趙祥對郝明說:“張勝辦農機合作社的動機,就是看上,國家白給的一部分農機具和部分無息貸款,開始村民們還真以為張勝很有錢,這才幾年就露餡了。他投資農機合作社的錢,是他在城裡集資的錢,是鼓動城裡那些有錢的老頭和老太太,讓他們投資,承諾每年有利息,按股分紅。
有了開發資金,他開始在村子東邊的耕地上,修建合作社的院落,並蓋辦公樓和農機庫,購買了部分農機,還在村子北面,建了幾棟育苗用的溫室。
第二年農機具都置辦齊全的時候,張勝開始租村民手裡的耕地。村民們見張勝建的合作社這麽氣派,都把土地包給張勝經營,甚至有很多村民都把土地賒給張勝經營。
張勝做“拚縫”買賣起家,而搞合作社必須得靠實打實的乾勁,和對市場的準確分析和預測,不能人雲亦雲,隨大眾經營。
張勝第一年由於管理不善,玉米和黃豆的畝產量,低於一般農戶的畝產量 100多斤,村北的溫室和大棚因為技術缺乏,種植的反季節蔬菜,因死秧而絕收。這頭一年,張勝就賠得七零八落。
第二年,他不吸取第一年失敗的教訓,不根據市場的需求,盲目的擴大了西瓜的種植面積,種植西瓜一百多坰,第二年大田和大棚賠的錢不算,光西瓜這一項,他就賠了一百多萬。
賠了錢,張勝就想翻本,可接下來的幾年他是越賠越多,今年,村民們討要蓋溫室和大棚,被佔地的地租錢時,他都沒錢支付,城裡那些老頭和老太太接二連三的,成群結隊的來農機合作社,找他討要投資的錢和利息,並揚言如果不還錢,就到法院起訴他,為了躲避要帳的,張勝都不敢回村裡。
雖然他在城裡有樓房住,有小轎車開,但我想:“他睡覺都不會踏實。”
他曾對要帳的村民說,他要賣掉農機合作社,用來還外債,讓討帳的村民幫忙聯系買主。
可大型農機具,對於村民來說不實用,在村民眼裡,就是一堆廢鐵,不當吃不當喝的,一堆燙手的山藥,村民們誰願意買?外地人誰又會,花大價錢買農機合作社的房子來住?
張勝張羅賣農機合作社,已經有半年時間了,也沒有碰到買主。重要的是,張勝的農機合作社和富安村百姓的利益相關。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村長楊勇和靠拚縫出身的張勝,他倆勾搭到一起,他倆達成某種默契,前年,村裡突然來個土地重新調整,把村裡故去人口的承包田和口糧田,外嫁姑娘的承包田和口糧田。村裡都給收回,變為機動地,加上村裡固有的機動地,共計五十多坰,這些土地都賣了,除村婦女主任和村會計買了十坰外,剩余的都讓張勝買走了,這些土地一賣就是十年。
四十多坰土地,都在張勝手裡是佔著呢,並且是佔著茅坑不拉屎,土地對於張勝來說,可能無關緊要,可它是農民的命根子啊!村民們致富就得在土地上找出路,現在咱村的出路,都被合作社的現狀給卡死了,你說,農機合作社對富安村發展重不重要?”
郝明聽完趙祥的話,就問趙祥:“土地不是三十年不變嗎?他這樣調整土地,上級政府會不知道?”趙祥說:“上級政府不知道的事兒多了,村裡的樹和林帶一起賣了,學校房子賣了,林地賣了,就連下雨天村裡排水的大坑都賣了。
等到上級政府知道的時候,該賣的都賣完了,你說,楊勇這小子膽子大不大?”郝明對趙祥說:“”楊勇的所作所為,
上級政府就不管他? 趙祥說:“被抽地的村民不斷到鄉政府上訪,鄉政府才知道,楊勇的所做所為。老鄉長在位時,事情就一直這麽拖著,前兩個月新鄉長上任後,才撤銷楊勇村書記職務,上個月,才重新選富安村的領導班子。
楊勇還不死心,他有意讓他的表弟,就是已經幹了兩年的村會計的石勇,來接替他的職位,以便包庇他以前犯過的錯。
他們開始搞串聯,又是許諾,又是拉攏,並擬定好收集選票的人員,以便從中做手腳,總之,他們把以前選舉取勝的方法都用到了,可這些年他們的所作所為,村民們都看著呢!全縣沒有調整土地的他們調了,機動地是村民集體財產,按政策只能賣三年,他們給賣了十年。村裡能賣的東西,他們都給賣了。偏趕上這幾年,土地還值錢了,被抽土地的村民怨聲載道。
正在楊勇和石勇打如意算盤的時候,鄉政府派專門人員到富安村,來進行村領導班子選舉,從分發選票,監督,填寫選票,收集選票,核算選票一系列工作,都是由鄉政府工作人員完成的,沒讓富安村的任何人參與。
我是咱們村,第一個開始規模化養豬的,從母豬繁育,肥豬飼養,豬價行情等,都掌握了一定的經驗,哪個村民想養豬,我都毫無保留的傳授經驗,哪個村民家的豬鬧毛病,我都幫著治療,村民們誰家賣豬,我都幫忙聯系豬販子,最主要的是,這幾年我借你的光,我明著是,幫助你,買石料,幫著你,雇修路隊,幫著你,張羅修村裡的沙石路,其實在不知不覺中,我在村民中的威望就逐漸提高了。
這次選舉,我以百分之九十的選票,當上村支書兼村長,村裡有能力,有威望的人,這次才真正被選為村會計,村婦女主任,村治保主任等職務,村委會成員這次真正來個大換血。
村裡領導班子成立第二天,我們就開會探討富安村,今後的發展問題,大家都認為,土地問題是卡住,富安村致富奔小康路上的首要問題,要解決土地問題,又牽扯到張勝的農機合作社。
只有農機合作社的問題解決掉,才能理順村裡的土地問題,畢竟村裡百分之”八十的機動地都在張勝手裡掐著呢!現在,還不知道,村裡機動地十年的承包費,張勝是否都一次性都交給楊勇了呢?
現在這些地,張勝種了三年,我查了一下土地法,外嫁女的口糧田和承包田,如果是在婆家沒分到土地的,本村無權抽回,再一個是,一九九八年之後去世老人的口糧田和承包地,村委會也沒權抽回。
楊勇竟然違背土地法,把村民們這部分土地給抽回了,並以村機動地的名譽賣給張勝十年,這個問題最棘手,最不好辦。
但當官就得為民做主,得還百姓一個公道。我們村委會成員一致認為,解決土地問題,必須先解決佔著位置而不下蛋的農機合作社的問題,所以我就讓你回來,研究農機合作社的問題。”
郝明這回才明白,趙祥讓自己回來的目的,但郝明也有顧慮。郝明對趙祥說:“收購張勝的農機合作社可以,但你們村委會,首先必須解決掉農機合作社和村委會機動地的關系,我不能花錢,把村民們被抽去的土地再買回來,村民不找我要錢,我心裡也不得勁, 村民找我要被抽的土地,我還給村民,我還白花錢了呢!
這事兒,你們還得請示鄉政府幫忙給解決。第二,不要以我的名義收購張勝的農機合作社,因為徐麗的事兒,周二楞和周江一定對我恨之入骨,張勝、楊勇對我的態度也好不到哪裡去。
你們可以找其它人,出面和張勝協商收購農機合作社的具體事宜,我出錢收購就完事了,把農機合作社收購回來後,再更名也不遲。
我就這兩點建議。”趙祥聽郝明這樣說,心裡有了底,他對郝明說:“捋順農機合作社,不是一般人,能乾得了的事業。第一必須有一定的經濟實力。第二必須有帶領全體村民共同致富的意願。第三必須懂經營會管理。我把咱們這兒有經濟實力的人,在腦海中過濾了一遍,最後我認為,只有你能勝任這個事,最主要的是,你不但有這個能力,同時還有回報家鄉的熱情。”
郝明說:“去、去、去,又開始給我帶高帽了吧!,別整那些沒用的,乾咱們該乾的事兒就得了。”
郝明讓司機小趙留下來,扮做是來收購農機合作社的買家,讓他住在鄭會計家,謊稱是鄭會計的遠房親戚,由鄭會計協調這件事兒。這樣郝明和趙祥在表面上,就都和收購合作社這事兒脫離了關系,這樣事情就好辦些。
把需要做的事情安排好後,郝明就打算,自己開車回了省城,他必須得把,收購農機合作社的資金籌備好。他剛想和趙祥告別,這時趙祥家又進了一個人,通過這個人的敘說,更堅定郝明收購張勝農機合作社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