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適齡的皇子、公主都打發了出去後。
這后宮裡頭也是瞬間便清冷了下來。
雖說平常,魏硯也不怎麽來后宮就是了。
路過的宮女見到魏硯過來都紛紛退到道路的兩側行禮。
魏硯也沒管她們,倒不是不把她們當人。
而是她們通常都低著頭。
不然……
魏硯應該有可能給她們點個頭什麽的。
穿過蜿蜿蜒蜒的小道,沒多久,魏硯便來到了李雪雁這。
徐氏正好也過來跟她婆婆請安。
晨昏定省,古人的規矩,大唐其實也不例外。
包括現在的大魏。
“兒媳見過太上皇。”
見到魏硯忽然來了,徐氏也是立刻向魏硯行禮。
其實……
對於要不要保留徐氏跟魏知至的年輕模樣,魏硯一直都很猶豫。
畢竟……
要是你一家子都不老不死,那群臣肯定會有意見的。
就跟唐僧肉一樣,妖怪們都想來分一杯羹。
到時候……
免不得就要爆發流血事件,而全天下,也將有可能會把他魏家,當做是妖怪。
眾所周知。
魏硯一直都隻想當一個普通人。
過正常人過的日子。
因此……
這樣的事情,魏硯肯定是不太想它發生。
只不過……如果不保留年輕時的模樣。
魏硯又怕最後魏知至怨他,因此,對這,他真的糾結了很久。
他不得不考慮,當有那麽一天,魏家與世界為敵時,自己該怎麽辦?
說實話。
魏硯自認自己絕對是個善良的人,他其實並不想看到戰爭的發生。
從他這一輩子過往的經歷就可以看得出來,他並非是嗜殺之人。
可當你手裡懷揣著寶藏。
又如何能做到不被人覬覦呢?
前半輩子,他跟李二、李治鬥,後半輩子,他將要跟世人鬥。
難道……
真的要自己自稱為‘仙人’,以整個家族都成仙,來統治這個世界?
別人都是皇權統治,而他是比皇權還要更進一步,仙權統治。
幾乎讓人看不到可以被推翻的可能性,以這樣的統治方式,說不定才是真正的傳至萬世。
如今……
他似乎終於是想通了。
那便與世界為敵吧。
最近,他又讀了讀一些西方的著作,比如說尼采的著作,雖說中國的古籍也很有用,但是作為一個中國人,他都有點看膩了,畢竟,無非也就是那些仁義道德,所以打算換個口味,沒想到一看,就覺得尼采這人真的是為自己指明了方向。
他應該做一個超脫於世間所有人的人,他會是人類、社會、民族不平等的見證者。
他要成為一個絕對自由、自足而又自私的人。
就連是道德,都由他制定。
沒錯!
這就是尼采所提出來的‘超人哲學’。
然後……後面尼采據說就瘋癲了。
估計是想太多了。
當然,對待任何知識,不管古今中外,都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尼采的這套超人理論,仔細一看,你就會發現,怎麽跟美國的價值觀好像一模一樣。
難怪美國那麽不要臉。
只不過……
這的確比那些所謂的仁義道德,要更直接、更好用些。魏硯內裡其實不缺仁義道德,他缺的是怎樣把自己變成一個壞人,一個狠人。
畢竟……
當惡龍就要有惡龍的樣子。
魏硯點了點頭,然後坐下。
徐氏也是趕緊給魏硯端上來茶水,道:“兒媳給太上皇奉茶。”
魏硯接過茶水,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
然後道:“唉~有點無聊啊。”
李雪雁便道:“還好意思說,把所有皇子、公主都送出去了。”
李雪雁可不慣著魏硯。
魏硯也發現,李雪雁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今晚必須給她一點教訓!
“現在所有人都不在了,整個后宮都冷清了,平常這時候,還有兒子、女兒來向我問安呢。”
李雪雁這樣道。
魏硯便很是文青地道:“你懂什麽。世上一切的離別都只不過是為了更好地重逢。我的好兒媳,你說,我這個太上皇說得對不對。”
徐氏那敢說不對。
自然是奉承著道:“太上皇說得對,只不過……母后這,也確實是變得冷清了點。”
魏硯:“那……要不?再生?”
魏硯多少帶著點不正經地道。
被李雪雁直接回了一個白眼。
“再生,再生那也沒用啊,到最後一樣也會被你繼續丟出去。”
魏硯便道:“我那還不是怕他們打架嗎,放在一起,遲早有一天會給我來一次玄武門。”
“像現在這樣挺好的,各過各的,互不干涉。”
李雪雁卻無不擔憂地道:“這樣下去,到時候能不能記得住還是親兄弟,都不好說了。”
魏硯:“記不住就記不住,好像過日子是跟親兄弟過一樣。兄弟相聚,最多只不過是一種調料。”
李雪雁:“你怎麽那麽會說風涼話。你看誰家的親兄弟不是住一塊,一家人其樂融融。”
眼看太上皇跟皇太后就要吵起來,徐氏也是不得不勸道:“這一點,其實母后說得對,太上皇說得不對。”
魏硯側頭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畢竟,他說的,那是後世。
古代之所以大家族都要住在一塊,其實是由生產力來決定的。
畢竟,它不像後世,一個人出去打工,就能養活一家人。
在古代, 人多就代表了力量大,做什麽事情,都會變得簡單。
就算是家中有子嗣想要獨立出去,估計都不給。
畢竟……
你一個人獨立出去了,自己家族的力量就要被削弱。
因而,往往一些大家族便會出現,家中子弟幾百上千人。
其實曹操就是最好的例子。
這也是為什麽唐以前,大家打架都這麽猛。
因為從軍的差不多都是族中子弟。
還有由族中仆人組成的軍隊。
那麽為什麽宋以後,就不行,因為大家族都不見了,都變成一家一戶。
再加上你還不發工資,文官還貪汙腐敗。
那這軍隊的戰鬥力,自然也就很難說,會高到那裡去。
不過……
雖說明明知道答案,可魏硯卻還是想問徐氏,自己說的為什麽不對。
等徐氏說完,幾乎差不多就是他所想的,只不過沒了對宋以後的分析,魏硯這才補充道:“雖說是這樣,但是我們家,跟別家不一樣。我們魏家,是必定能取得這個天下的,只是這個天下該怎麽分,才能不內亂,這才是我想關注的。”
“家族抱團,是為了取暖,現在外面根本不冷。”
“說不定是太上皇我杞人憂天吧,反正,把他們放在一起,我覺得遲早有一天,要出亂子,到時候,甚至打起來也不是沒可能。”
“要相信,距離產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