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院子外面再次傳來動靜的時候,李雪雁就知道,魏硯肯定是回來了。
果不其然,當她披著披風來到院子外時,便可以見到魏硯的身上多了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
這套飛行工具好的地方就在於,幾乎可以做到悄無聲息。
然而不好的地方也在於,由於實在是條件太過於簡陋。
因此……
或許對於男的來說還行,對於女的來說,就感覺有點不怎麽淑女。
尤其是這固定的方法。
不過還好,畢竟大唐女子早就穿上了褲子,所以即便裙子再怎麽撩高,問題也不大。
只不過……
這就更是讓李雪雁懷疑了。
其實……
要是真的想要的話,夫君直接去找陛下要不就好了,為什麽要做這麽必須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的事?
魏硯給晉陽公主解開了固定身子的繩扣,終於落地了。
晉陽公主此時兩腿也是有點打顫。
甚至……
好像褲子都有點濕了。
只能說,是個人都會擔心自己會不會從天上掉下去,有的人就連爬樹,爬得高一點都會怕。
更別說她們這是直接飛到天上。
兩腿根本不著地。
……
“是晉陽嗎?”
李雪雁隨即便迎了上來。
雖說是親戚吧。
但是,這還真不熟。
首先年齡就不在一個層次,社交時根本遇不到。
其次,晉陽公主一向都待在宮中,能見到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晉陽聽到有人喊自己。
而且迎面還走過來一個披著紅色披風的女人,也是很快反應過來。
現在不是腿軟的時候了。
理了理濕了一角的衣裙後,便望著迎上來的人道:“你是……雪雁姐姐?”
李雪雁有種陪著魏硯乾壞事的感覺。
“嗯!外面風涼,還是進屋再說吧,來。”
然後就把魏硯給丟下不管了。
魏硯心說,自己這麽大個人,難道沒看到嗎?
算了!
不跟她計較。
隨後便把東西給收拾了。
而且……
他怎麽感覺還濕了?
這應該不可能是下雨吧?
……
晉陽公主覺得很奇怪。
這裡是為什麽會有適合她的衣服的。
不過,換上了新的褲子後。
倒是清爽許多了。
或許是本身就有著一個好的性子。
因此……
舒適的床上,兩人也是沒多久就聊到了一塊。
比如說:
她會問李雪雁,魏硯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當初你被他搶走的時候,你的心情是怎麽樣?
他是不是也帶著你在天上飛。
李雪雁這才知道,魏硯是從天上飛。
她越來越不懂了。
但如果是他的話,那一切又都有可能。
反正,你現在就算是說,他能把月亮射下來,你只要敢說,李雪雁都敢信。
這世上,應該就沒有事情是他做不來的。
而這也恰恰解釋了。
為什麽晉陽會尿了褲子。
因為據晉陽所說,她們是直接飛到幾十、上百丈的天上。
這麽想想,換作就算是她,也跟晉陽差不多吧。
“他是個怎麽說呢,不讓你反對的人。”
“但是,他又是個溫柔的人。
” “那種溫柔怎麽說呢。”
“只能說……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晉陽公主心說,那你不是說了等於沒說。
然後想到魏硯說的《史記》的事……
可終究,她還是沒有問李雪雁。
因為她答應過魏硯,不會說給別人聽。
就算,這個人是魏硯的正妻。
……
第二天。
準確地說,是在魏硯離開了大概十多分鍾後,
晉陽公主身邊的宮女秋雲就醒了過來。
這迷昏藥可不是失憶藥,所以秋雲自然還記得,是有一個蒙面人把她給迷昏的。
醒來後,她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自己身體,然後再去檢查門口,進而又想到了裡間的公主。
等她走到裡間一看。
果然!
公主不見了。
還好,她還沒有眼瞎,還是很快就發現了床上留下來的紙條。
立刻便帶著紙條去找人,而且讓人通知各處宮門。
甚至……
畢竟晉陽公主的身份不一樣,那可是陛下最愛的公主,此時,就算是要驚擾陛下,也是在所不惜。
李二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了魏硯不可能就這樣善罷甘休。
尤其是魏硯竟然沒有留下任何話就離開了。
這根本不像是魏硯平常的作風。
可他也確實是想不到魏硯要怎麽在百騎以及飛騎的看守下,將晉陽給帶走。
而夢之所以是夢,那就是根本不需要知道魏硯用什麽手段。
他只需知道,晉陽確實是被魏硯給帶走,那就對了。
就在他被這噩夢給驚醒的一瞬間,外面來報,公主不見了。
他的血壓瞬間飆升。
宮女秋雲被帶到了他的面前。
他隨即問道:“怎麽回事?”
秋雲立刻把公主留下的紙條遞了上去,而且還一邊說著自己見到的情況。
李二看著這紙條,這確實是晉陽公主的字不錯,而且,這墨跡似乎都還沒有完全乾透。
李二沒想到魏硯白天離開了。
卻是選擇了晚上再來。
而且還是夜闖后宮。
真是好大的膽子。
“立刻讓所有人,嚴守各處宮門,就算是要把整個后宮翻一個底朝天,也要把公主給我找回來!”
很快。
后宮各處便有一隊又一隊的人經過。
而且……
這一找,就直接找到了天亮。
各處宮門匯報,並沒有發現有人出入。
后宮各處,也是連最隱蔽的草叢、樹下都找遍了,還是沒有發現公主的蹤影。
后宮裡人心惶惶。
李二也不禁有點後悔自己的衝動。
因為這不就等於說,把這個事讓所有人都知道了。
然而……
現在也沒有後悔藥可吃了。
他只能是讓人接著找。
另外,再讓人備好禦駕,等天一亮,他就去找魏硯。
因為如果真的是魏硯搶走了晉陽,那魏硯肯定會把晉陽搶回家。
天剛蒙蒙亮。
今天還要上早朝呢。
但是……
現在李二還哪有心情上早朝。
他也沒想到,魏硯是真敢乾。
這小子做事真的不按常理出牌。
魏府。
門房還是個小太監。
原本這麽早就有人來叩門,他還有點起床氣的。
但是等他打開了門縫,而且還從門縫中看到陛下那高大的身影騎坐在馬上的時候,他頓時便整個人一激靈。
“奴婢見過陛下!”
李二也是壓製著自己的怒氣。
“魏硯呢!讓他出來!”
“額……”
不過他還是照做了。
立刻便去裡面找人通知駙馬。
魏硯還抱著城陽睡著覺。
這才睡了沒多久,就被人找到。
還好,他也早有心理準備。
因此……
一聽到有人找自己,他立刻就醒了過來。
城陽還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誰啊。”
魏硯便道:“可能是你父皇。”
“父皇?”
一聽這個,她就覺得不可能。
然後……
不管了,又繼續睡。
……
門外。
李二等不及了。
已經下了馬,而且還走到了門前,等到他抬頭一看,魏硯一身光鮮地從裡面出來,而且還微微帶笑的樣子,他就知道,這準是魏硯乾的沒錯。
他走了上去,壓低著聲音跟魏硯說道:“朕的晉陽呢?”
魏硯便道:“是陛下先不講武德,用百騎堵我。陛下先不講禮儀道德,那可別怪我也耍些手段。晉陽現在應該在睡覺,跟李雪雁一起。”
聽到晉陽公主果然是被魏硯給劫走,李二這才稍稍地安心了些。
至少……
人在魏硯這裡,起碼比在其他人手裡更安全不是。
“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李二便問道。
“我覺得我們之間就這麽試探沒什麽意思,你讓百騎堵我,其實不就是想試試我能不能真的做到。”
“我之前說過的話,是不是大話。”
“結果現在真的被我劫走了,你又著急了。”
李二:“朕問你,你是怎麽做到的。”
奴婢已經把工具拿了過來。
魏硯讓她們把東西放在地上。
“就用這個。”
“……”李二沉默住。
心想,你這是在把朕當傻子嗎?
李二一臉嚇人的表情。
魏硯便道:“你聽說過孔明燈嗎?就是下面點火,然後就能把燈籠送到天上。我用的,差不多就是這個原理。”
“我先升到天上,再從一定高度落下,準確地降落到后宮之中。”
“之後,等把公主說服了,又以同樣的方式,帶著公主返回。”
這是在編故事呢。
李二肯定不能一下子就相信啊。
不過,他又看了看那座椅。
上面的確有一些綁過繩子的痕跡。
魏硯像是學了讀心術一樣,接著說道:“你知道我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所以,你才把百騎安排在玄武門堵我,然後你就可以借機看到我的所有實力。甚至,包括可能隱藏在我身後的勢力。”
“唔……說是勢力,可能有點不太好聽。”
“搞得我好想要造反似的。”
“那就換一個說法,說成是一切我可以動用的人力,物力。”
“那你就有機會把我的底細全部都翻出來。”
“你這想法其實很不錯,可也很冒險。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我還能做到那一步,而且接下來會做出什麽樣的瘋狂舉動。萬一我真的帶著人把百騎給砍了呢?那豈不是濫傷無辜。”
“不過既然你這麽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也免得你整天猜忌。”
“我最厲害的地方不在於我有多少人馬,而且事實上,我也不需要這些人。我最厲害的地方,在於我的智慧。”
“就好比今天夜裡的事,我一個人就能完成。”
這才是真正的魏硯!
白天那個從玄武門離開的,只不過是李二自己幻想出來,自我陶醉的假象罷了。
事實是。
他連最後的底線都沒能守住。
“魏硯,你可真是手段通天。”
李二此時也逐漸勉強恢復了陛下的威嚴淡淡地違心道。
沒想到這話此時此刻說出來,還挺應景。
魏硯便道:“不然你以為我說我要建國,是嚇唬你的?放心,我對你的大唐可沒有興趣。”
一聽這個李二就來氣。
“那你是唯獨對朕的公主來興趣?”
“咳!可你的公主確實是好。 ”
“如果朕把所有公主都給了你,那你還想要什麽?”
李二又問道。
“你覺得我是那種貪心的人嗎?可別忘了,我出的彩禮也不少。”
“你讓朕最不安的,是你完全不受朕的控制。”
李二終於是說出了實話。
作為大唐的皇帝,那絕對是說一不二的存在,可偏偏,魏硯這小子,私藏利器也就不多說了,而且還一次次威脅朕,頂撞朕。
這也是李二為什麽想要挫一挫他的銳氣的原因。
同時,也存在著試探。
魏硯便也道:“那能有什麽辦法,我天生就是一個不羈的靈魂。總不能被你這個皇帝束縛住吧。我都放下身段叫你一身陛下了,以前我可是都叫你李二的。”
“……”李二低下頭,回想了一下。
這倒還真是。
不過李二隨即便又道:“那你還覺得你有理了?”
魏硯:“你身上有病,氣不得,下次別這麽生氣,萬一忽然腦血栓炸了,你就成植物人了。晉陽公主在我這住幾天,過幾天就給你送回去。放在我這,可以說安全得很。”
李二卻是覺得,放在你這裡才不安全。
然而……
他又能有什麽辦法。
拂了拂衣袖,扭頭便走。
魏硯想留他下來,用個早膳,他都說沒心情,朕吃不下。
可惜了!
本來今天早上還準備了粵式早茶。光那小點心,就十幾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