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奧爾登伯爵的話,那位西境教長驚疑不定的看了他一眼,神情叵測。
奧爾登伯爵則沒有再管那位西境教長,而是轉而向馬羅格薩子爵問道:
“丹東,到底是什麽依憑,讓你有勇氣和枯萎教派進行合作?那個綽號‘矛頭蛇’的安爾斯巴赫伯爵所謂的承諾?你又向那個狡詐的毒蛇承諾了什麽樣的利益?”
說完,他看向了馬羅戈薩子爵身側一個身穿長袍、手上和身上都帶滿了碩大寶石的癡肥男子。
那人向奧爾登伯爵露出了一個故作謙卑的笑容,動作誇張的俯身行禮:“向您致敬,弗爾德裡希閣下”。
被無視的馬羅格薩子爵惱羞成怒,他陰惻惻的說道:“收起你的故作鎮定吧,弗爾德裡希,你的生命、城堡、財產、北境伯爵的爵位,都是我的!當然,還有這位美麗的夜鶯女士,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她的”。
夜鶯女士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馬羅格薩子爵應該已經變成一灘肉醬了。
馬羅格薩子爵的臉上帶出了一絲勉力維持著矜持的驕狂神色,他清了清嗓子正聲道:“我親愛的‘舅父’,你死之後,我會繼承奧爾登家的姓氏,北境會在我的統治下更加穩固,你的靈魂就安心跨過冥河、去往赫爾海姆吧!”
埃爾的重劍已經被抽出了劍鞘,但奧爾登伯爵抬手製止了自己忠心的軍團長,他第一次正眼看向馬羅格薩子爵:“丹東,我現在覺得,安爾斯巴赫那條老不死的毒蛇之所以會選擇把你推上前台,和你身體裡流淌的那份稀薄的奧爾登家血脈完全無關,只是因為你足夠蠢罷了。”
馬羅格薩子爵聽完,狂怒的用手指向奧爾登伯爵,他對著枯萎教派的西境教長喝道:“教長閣下,殺了他!現在!馬上!殺了這個老東西!”
西境教長的手仍然籠在袖子裡,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馬羅格薩子爵有些惱怒:“教長閣下,別忘了我們的交易!”
西境教長搖了搖頭:“情況不對,奧爾登伯爵似有所倚仗。”
馬羅格薩子爵聽罷狂笑,他的手指從奧爾登伯爵等人身上一次滑過,對西境教長說:“教長閣下,他們的倚仗,不過是黑十字迷鎖罷了!黑十字迷鎖確實很強大,迷鎖全開的情況下,三五個聖階都別想從這座城堡逃出去!但……如果迷鎖被關閉了呢?”
西境教長聽到一半時眼神還有些忌憚,但聽完之後,他的神情放松了些,靜靜等待馬羅格薩子爵揭開謎底。
沒有見到西境教長配合他詢問“自己”的布置,馬羅格薩子爵有些無趣,他慫了慫肩,“啪、啪”拍了幾聲手。
一個瘦高男人從門外走進大廳,他恰到好處的停留在門廳的陰影中,一半身體暴露在照明水晶的光輝中,另一半則仍然藏匿於黑暗。
他穿著黑色的燕尾服、胸前口袋裡的懷表金鏈露出恰到好處的長度,一頭銀發被精心燙成了向外翻卷的形製——
“沃爾特”。
奧爾登伯爵的聲音有些凝重。
管家一絲不苟的躬身行禮:“伯爵大人”。
“所以,你才是丹東的底牌?”奧爾登伯爵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管家搖了搖頭,聲音一如既往的恭謹:“安爾斯巴赫伯爵委托我向您問好”。
“很好……”奧爾登伯爵看向跟著沃爾特走進來的兩個披甲將軍,“那麽,泰爾澤和弗洛裡安也是受你鼓動?”
城衛軍的指揮官泰爾澤與奧爾登伯爵對視了一眼,
而後低下了頭。 治安隊的指揮官弗洛裡安從進入大廳就顯得很不自在,他的目光遊移著看向四周,像是一個賭上了身價、等待著骰子落下的賭徒一般。
管家點頭答道:“我的榮幸”。
他伸出了一直掩藏在黑暗中的左手:“黑十字迷鎖也是我關閉的,受了點小傷,但總算不辱使命”,在照明水晶的光輝中,他的整個左手、以及隱約露出的手腕都顯出不正常的蒼白腫脹,像是遭受了極為嚴重的凍傷。
埃爾緩慢的抽出重劍:“背叛者,應入冥河!”
管家看著他輕笑道:“埃爾將軍,失敗者的詛咒只能引人發噱罷了。”
埃爾手中的重劍揮出一道殘影,劍尖穩穩的指向沃爾特幾人,他點點頭:“所以,我來送你們一程”。
被他的氣勢所懾,管家呼吸一滯,他不自覺的退後半步,對著西境教長喊道:“教長閣下,請履行您和安爾斯巴赫伯爵的約定,您所要求的,伯爵大人事後必會交托給您!”。
西境教長點了點頭。
埃爾已經向他們走來,全身披甲的他步伐沉穩,便如他的稱號一般——
“鋼鐵壁壘”。
他的步伐看起來十分緩慢,沉重的如墜千斤,但第一步還只是跨過了半米的距離,第二步卻仿佛壓碎了空間一般,已經站到了沃爾特的面前,刺耳的摩擦聲中,他的重劍擦著地面向著斜上方撩起,在空中帶起一串細碎的火花。
沃爾特的頭髮已經被劍刃帶起的裂縫吹亂,帶著殘影的劍光中,他仿佛看到了死神海拉的笑容。
就在這時,西境教長動了起來。他的身形一晃,擋在了大劍軌跡的必經之路上。
他甚至沒有看那即將加身的恐怖劍鋒,而是從長袍下探出一條帶著倒刺的藤蔓,抽向了埃爾。
“當!”
刺耳的爆鳴聲傳來,沃爾特和泰爾澤他們都忍不住用手捂住了雙耳,馬羅格薩子爵甚至摔倒在了地上。
埃爾的身子像是炮彈一樣被轟飛出去,他倒退著將巨劍插入地面,又拖行了七、八米後,才半跪著穩住了身形。
華貴的天鵝絨地毯被劃出一道刺目的裂口,埃爾沉默的站直身體。
西境教長的雙手仍然籠在袖中,他對埃爾點了點頭:“黃金階位,若你皈依我教,滅世之世中自有你的位置”。
埃爾用右手手腕內側的絨布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跡,而後將插在地面的大劍提在了手中。
西境教長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他一步一步向著奧爾登伯爵走去,閑適的如同走在自家的花園中。
馬羅格薩子爵扔跌坐在地上,看著西境教長的動作,他的眼裡透出興奮的光芒。
泰爾澤的雙手緊握成拳,緊張的看向奧爾登伯爵。弗洛裡安也將目光聚焦在西境教長身上,恨不得他能走的再快一點。
看著西境教長越走越近,奧爾登伯爵低下了頭,嘴角牽起一個莫測的微笑。
西境教長雖然表面上擺出了大局在握的樣子,但其實一直沒有放松警惕,看著奧爾登伯爵不合常理的表現,他的內心警鈴大作。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四面八方傳來:
“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