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個人說話的過程中,依瑞斯特注意到,不少帝國騎士已經醒了過來,但他們大多神色萎靡,而且不少人臉上還帶著悵然若失的表情。
很快,騎士們都醒了過來,除了四個當時正在守夜的哨兵外,沒有再發生其他人死亡的情況。在幾個牧師和聖騎士職業的法術中,眾人遭受的靈魂損耗稍有好轉,營地中很快重新升起了火把。
依瑞斯特沒有再去看那幾位哨兵的屍體,他找了個背風的角落,守著眼前的篝火發起呆來。
羅文坐到了他身邊,沉默著往篝火裡加了兩個樹枝後,他開口對依瑞斯特說到:
“安東尼大師向我們告知了樹魔來襲的情況,感謝你保護了凱文他們的屍體。”
依瑞斯特沒有接話,而是轉而問道:“為什麽他們會死?”
羅文搖了搖頭:“拔除哨兵是進行襲擊行動前的標準戰術行為,即使是腦子不好使的枯萎教派也明白這個道理。安東尼大師說,那個黃金階位的織夢神官是先把他們四個單獨拉入了一場夢境,待他們死亡後才對其他人發動的襲擊”。
一陣沉默後。
“為什麽……死的會是他們?”
“……”
沒有等到羅文的回復,依瑞斯特輕吸了一小口氣,艱難的問道:“他們的屍體……要怎麽處理……”
等了幾秒中後,羅文才開口答道:“按照常規流程,他們的屍體會被火化後灑在犧牲的地方,他們的靈魂會追隨著隊友榮歸故裡,他們的騎士勳徽則會交還給他們的家人。”
頓了一下,羅文接著說到:“不過這裡畢竟是帝國的領土,子爵大人已經決定,今晚安排人守著他們的屍體,明天天亮後,我們會呼叫一個騎士小隊,將他們的屍體先送回格拉德撒”。
寒冷的黑暗中,依瑞斯特無聲的長舒了一口氣。
……
盡管剛剛經歷了一場詭異的襲擊、且失去了幾個隊友,但帝國騎士們仍然在良好的紀律性下保持著冷靜與鎮定。
經過簡單的商議,卡爾和羅文決定,眾人分成兩批休息,隨時保持一半人處於清醒狀態。隊伍中的幾個巫師職業施法者不惜法力的盡可能為守夜的隊友施加了“清醒之咒”的魔法效果,雖然這個三級法術無法阻擋織夢神官入侵夢境,但可以讓守夜人不會遭受聖階以下的催眠或蠱惑效果。
而直到他們離開暮松嶺之前,安東尼大師都會以冥想代替睡眠,雖然這會稍微影響安東尼的狀態,但可以保證此行最強大的武力依仗不會在夢境中被偷襲。
安東尼對軍事領域沒有什麽研究,因此對於這樣的安排毫無意見。
敲定守夜的方案後,眾人迅速進入了修正狀態。
於此同時。
兩千哩之外的格拉德薩城中,一場風暴即將形成。
挑空的圓拱大廳中,奧爾登伯爵端坐在圓桌旁邊,管家沃爾特侍立在他身後。
這間名為“凜冬”的大廳是格拉德薩堡的主廳,在過去數百年的歲月中,無數影響北境乃至整個米德加爾的決策都由歷代伯爵在這裡做出。
城堡厚實的牆壁和昂貴的附魔效果阻擋了深秋寒意的滲入,鮮紅的天鵝絨地毯在照明水晶的映襯下精致的猶如藝術品,在一側牆壁上,奧爾登家的歷代先祖注視著子孫的榮光。
奧爾登伯爵抬頭看向穹頂。
工於畫技的宮廷畫匠用整面穹頂描繪了一幅恢弘的壁畫,展示著黃昏之戰中諸神封印塔爾塔之門的場景。
——“決勝之日”,奧爾登伯爵盯著壁畫,雙眼略微失焦,顯然思緒已經飄到了別處。
“在諸神都無可避免的黃昏之後,祂們是否預見了米德加爾的沉淪?”在畫中諸神神聖而嚴肅的目光注視下,奧爾登伯爵喃喃道。
就在這時,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傳來,一個全身都裹在厚重板甲中的劍士推門走進大廳。
他疾步走近奧爾登伯爵,而後肅然立正,向奧爾登伯爵行禮致意。
“哐……”
他的右手平舉,握拳錘向自己的左胸,手甲撞擊在胸甲上,發出響亮的脆響。
奧爾登伯爵對他點頭示意:“埃爾,不需多禮,坐吧”。
被叫做埃爾的劍士脫下頭盔,面甲下是一張十分年輕的英俊臉龐,他是“黑十字軍團”的軍團長,“鋼鐵壁壘”埃爾.西德。
黑十字軍團是奧爾登家最精銳的重甲步兵編制, 由於特殊的軍陣訓練方式、及昂貴的裝備因素,讓底蘊深厚如北境伯爵,也只能將這支軍團的滿額編制維持在八百人。
但在一個千年的時間內,黑十字軍團都是奧爾登家威鎮北境的重要倚仗。
自帝國立國之戰起,黑十字軍團就一直活躍在北境的歷史中,以一當十對他們來說如同家常便飯,在長達千年的時間內,對黑十字軍團的畏懼甚至已經刻進了荒原上獸人們的血脈中。
甚至連神殿議會都將這隻人數極少的軍團認定為“標準四級部隊”——而事實上,如果僅以地面戰場而論,哪怕是兩倍數量的帝國獅鷲軍團都遠遠不是他們的對手。
在這隻軍團的歷史上,也曾發生過幾次近乎全軍覆沒的戰損,但每一次,奧爾登家都立刻不惜血本的將之重建。時至今日,黑十字軍團對於奧爾登家的忠誠幾乎是無限的。
而能擔任這樣一隻部隊的軍團長,埃爾顯然實力不俗、更深得奧爾登伯爵的信任。
在他三十歲的時候,埃爾就已經邁入了黃金階位,被很多人認為是真正的“天選者”。而今十年過去了,除了奧爾登伯爵外,沒有人知道他現在的實力。
他坐在了奧爾登的右手邊,沉重的頭盔被端正的放在實木圓桌上,在光滑桌面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在他對面,是那位面容姣好的“夜鶯女士”。
耐心的待他坐定後,奧爾登伯爵才示意可以討論正事了。
他首先向夜鶯女士問道:“下城區的情況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