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府長辦公室。
胡圖單坐在電腦桌前,小心翼翼的梳理頭髮,唯恐不慎拔斷幾根,方才陳道先那個老坑貨闖門進來,二話不說,薅了他幾根秀發就走,非說他以大欺小,算計秦觀,勢要替他徒弟出氣。
這可把胡圖單氣的夠嗆,破口大罵的同時,他奮力把電腦掀了出去,卻不慎砸碎茶幾,弄的滿地都是玻璃碎片。
桌上,保溫杯裡泡枸杞,熱氣騰騰中帶著絲絲暖意,胡圖單小酌一口,心情漸漸歸於平靜。
“老師,我把人帶來了。”
一道清脆響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來吧。”胡圖單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扣上蓋子,擰緊保溫杯,眼中浮現一抹陰惻惻的笑容。
老不死,你薅老子頭髮,老子搶你徒弟。
來啊,互相傷害。
項虞兮推門而進,秦觀垂頭喪氣的跟著進來,一看地上的玻璃碎片,滿地狼藉,不禁震撼道:“什麽情況?”
“大驚小怪。”項虞兮撇嘴道。
她自顧自地掃掉沙發上的玻璃碎片,然後一屁股坐了上去,朝著胡圖單的方向努了努嘴。
秦觀暗暗咂舌。
他回想起陳道先臨走時說的話,估計是真的來這裡實踐,薅走了胡圖單幾根為數不多的秀發。
胡圖單一氣之下,憤而砸電腦,波及到茶幾。
故而,才有了這番景象。
他看向坐在辦公桌後的副府長,手邊放著一把木梳,很顯然,對方剛才正在梳理,確實被陳道先薅過頭髮。
“麻淡,那我不成背鍋的了?”秦觀轉念一想,預感不妙,此處對他來講,無異於龍潭虎穴。
眾所周知,老狐狸奈何不了老坑貨。
可老狐狸拿捏他,那是輕輕松松的事。
師者如父,父債子償,對方又是老陰貨,完全有理由把火氣發泄到自己身上。
一時間,秦觀如履薄冰,坐立難安。
“副府長,你找我?”他神色恭敬的問道。
“先坐吧。”胡圖單抬抬手,收起架子,等到秦觀落座後,打量一番,方才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你別笑啊,笑的我瘮得慌。”秦觀心中惡寒。
“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清不清楚?”胡圖單問道。
“您說。”
“其實,一開始,是我看到執法影像後,想收你做徒弟的,結果,被那老不死捷足先登,中途劫走了去,這才沒能收你為徒,甚是惋惜。”胡圖單歎息,一副悔之晚矣的表情。
“這我還真不知道。”秦觀老實道。
他回想起陳道先當初誘導他拜師的經過,頓時有些無語,怪不得那麽急躁,原來還有這檔子事。
但是,秦觀並不因此覺得胡圖單是好東西,自己現在聲名狼藉,站在風口上,與對方的推波助瀾脫不開乾系,對方發的帖子,可是很有針對性的針對他,猶如無形中的大手,將他推上立社的道路。
在他心裡,陳道先和胡圖單的心黑指數,半斤八兩。
烏鴉站在煤堆上,看得見別人黑,看不見自己黑。
胡圖單笑道:“現在,你二人如今只是行了簡單的拜師禮,有了一個師徒的名分,但真正的拜師禮,以老不死的身份和地位,以及他好面子的秉性,他一定會再風風光光的辦一場正大光明的拜師禮,你信不信?”
“信。”秦觀語氣確切,不疑有他。
老坑貨不要臉,但要面子,
當了婊子立牌坊。 所以說,胡圖單的設想,百分百會成真。
“那你猜猜,他為什麽現在不辦?”胡圖單笑問道。
“因為我現在一無所有,除了臭名昭著,一點相匹配的實力和地位都沒有,他可能覺得丟臉。”秦觀誠實道,他確信,老坑貨絕對有這樣的想法。
“不錯,所以,立社的事情,其實一直是他在推波助瀾。”胡圖單很滿意秦觀的答覆,人不傻,很機靈,看得清楚。
秦觀強忍住罵人和翻白眼的衝動。
老狐狸委實不要臉面,睜眼說瞎話,也不怕天打雷劈,立社一事,固然有陳道先在其中插手,但真正的主謀,毫無疑問是眼前這位地中海的中年男人。
三言兩語甩鍋給老坑貨,倒把自己摘乾淨了。
真不愧是老陰貨。
“呵呵,我這師父,還真是卑鄙無恥、陰險狡詐。”秦觀呵呵一笑,由衷的罵道,順著自己的心意,也順著老陰貨的心意,心裡無聲地將兩人全部囊括在內。
“我說這些,也是為了讓你看清他的真面目,這老不死,不做人久已。”胡圖單歎息,“坑了我三十年。”
“副府長,您到底想說什麽?”秦觀不想再跟胡圖單墨跡下去,他裝的很累。
老狐狸非要裝小白兔,誰能受得了。
“你學了他的太極拳,對吧。”胡圖單見秦觀有些不耐,暗道一聲心浮氣躁,不夠沉穩。
“嗯。”
“效果怎麽樣?”
“一般,今天對練的時候,被按著錘了一頓,現在身上還有淤青,疼得要死。”秦觀神情幽怨道。
“這很正常。”胡圖單笑道,“太極拳這功夫,見效慢,普通人不練一二十年,壓根沒辦法實戰。”
“縱然你天賦異稟,一學就會,資質超過常人十倍,少說也得三五年才能出師。”
“唐清雨提交的立社報告,我已經批準,很快,就會給你們安排對戰表,可能在年前,你們就得跟一兩個社團交鋒,這短短的時間內,你可有把握將太極拳練至可以實戰的地步?”胡圖單目光灼灼。
“您也說了,三五年才能出師,我當然沒把握。”秦觀攤攤手,神色無奈。
這是關秦的事,不是他的事,他練的話,跟普通人一樣,一二十年,練到猴年馬月去了。
“我浸淫古武多年,習得多門拳法、掌法、腿法,皆練至爐火純青之境,融會貫通,甚至創出了一套自己的掌法,可以速成,你有沒有興趣?”胡圖單笑容可掬。
秦觀一聽,有些意動。
古武,對超能力者來說,除了內功心法無法學會,單純的招式套路,也有一定的借鑒余地。
現在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簡化後的健身操,真正的殺人技,都在古武世家手裡,輕易不外傳。
因此,如果他能向胡圖單學一兩門古武的話,那他的實戰能力將有一個很大幅度的提高。
無需內力,僅以招式致勝。
像唐清雨的沾衣十八跌一樣,但不摻雜空手道、柔道、泰拳等其他格鬥技巧,學習最純正的古武。
這樣一來,他將有自保之力,關秦疊加內力,亦可如虎添翼。
“我想學,但學的話,應該要拜師吧,古武門派,好像很忌諱一徒拜兩師。”秦觀坦誠道。
“那是關門弟子。”胡圖單擺手道,“再說,現在都什麽時代了,老守著那些破規矩幹嘛,人是死的,規矩是活的,要順應時代,拋棄古老的束縛。”
他大方道:“我可不像老不死那麽固執腐朽,你只要說一聲想學,喊我一聲老師,我就可以教你。”
“我想學。”秦觀果斷道。
話音落下的同時,胡圖單取出厚厚一疊古樸的書籍,早有預謀一般,緩緩推至秦觀的面前。
秦觀傻眼,這準備的也太齊全了,挖好了坑等他跳。
“這是五本形意拳譜,分別是龍拳、虎拳、蛇拳、豹拳、鶴拳,你拿回去,好好研讀,若有不懂的地方,可隨時來找我。平時,你可以跟著項虞兮一起練拳,她自然也能指點你一二。”胡圖單介紹道。
“財大氣粗不解釋,老師,我跟你混了。”秦觀回神,面色大喜,急忙收下五本形意拳譜。
這玩意,比黃金還珍貴,千金難買。
再微一對比, 跟著陳道先混,三天餓九頓。
到現在,對方也就給關秦演示了一遍太極拳,後來公報私仇,又狠揍他一頓,屬實淒慘的離譜。
老坑貨,那是鐵公雞,一毛不拔。
哪有老陰貨這麽闊氣,算計歸算計,待遇也是真的豐厚,剛見面,直接五本形意拳譜當見面禮。
誰能闊氣的過他?
胡圖單滿意一笑,旋即,他又囑咐道:“這些拳法,你自己練就好,別誤傳他人,因為一旦有人不靠譜,將拳法傳出去,被那些超能力罪犯得到,這些拳法,都將是他們一把趁手的刀。”
“古武之所以不輕易外傳,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人心難測,哪怕是我們學府內的學生,一旦出去,離開學府這個避風港,也有可能被邪惡勢力蠱惑。畢竟,從善如流,從惡如崩,不得不防范。”
“人的野心和欲望,在人得到強大的力量後,是很容易膨脹的,所以,我們學府,才會特別注重思想道德教育,一切都是為了讓學生們建立強烈的道德感和責任感,以防有人叛離正道,走向罪惡。”
胡圖單語重心長,再三強調拳譜泄露的危害性。
秦觀表示明白,不會將拳譜外傳。
之後,胡圖單讓他跟著項虞兮離開,自己則愜意的躺在辦公椅上,笑容愈加的醇厚。
“老不死,要是你看到你徒弟用的是老子教的拳法,不知會是何表情,老子惡心不死你。”
“哈哈哈……”
“至於之後,是否傳他秘技,則要看他表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