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關秦瀟灑落地,柳鈺隔空一抓,將尚在空中的關秦握住,使其滯空,無法動彈。
關秦果斷下線。
秦觀上號,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如同觀賞動物園裡的猴子。
他面色大囧,急聲道:“柳老師,快放我下去!”
這場面,太丟人了。
柳鈺聞言,立馬換了個姿勢,撐開的手掌往下翻弄,食指和拇指不完全並攏,隔著一小段距離,她以捏東西的姿勢拎住秦觀的後衣領,跟拎小雞崽一樣,慢慢悠悠的拎到地面。
那無意中的手勢,侮辱性極強,仿佛在說,你只有這麽一捏捏長。
“還不如原來的姿勢。”
面對柳鈺的手勢,秦觀羞憤欲死,嚴重懷疑對方在故意惡搞他,這很惡趣味。
臨到地面的時候,柳鈺手指忽然一搓,秦觀的身軀不受控制的轉動,由面朝眾人,改為背對。
空門大露!
一刹那間,秦觀極其的不自在,感到身後冷嗖嗖的,有好幾雙眼睛在審視他。
不知為何,菊花,很緊張。
“柳老師到底在搞哪一出!”秦觀暗暗磨牙,不明白柳鈺為何當眾讓自己出醜。
看著秦觀後方完好無損的樣子,柳鈺面色詫異,松開捏著秦觀後衣領的手指,偷偷湊向宋琪琳的耳邊,壓低聲音道:“不像被捅了的樣子啊。”
夜,很寂靜。
柳鈺開口時,無人說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從天而降的秦觀身上。
這一句悄悄話,不出預料的飄入了所有人的耳朵,大家聽的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聲音落下之後,秦觀頓時如芒在背,覺得周圍所有的目光都在往怪異、荒誕的方向轉變。
而秦觀,他自然也聽懂了那句話有多麽豐富的歧義。
再看旁邊的惡魔學姐,笑容是那樣的耐人尋味,很難不讓人想歪。
腦海裡不自覺地浮現一段曲子,幾句歌詞。
“菊花殘,滿地傷,你的笑容已泛黃,花落人斷腸……”
此時此刻,秦觀心底真的如歌詞一般,有一種人斷腸的絕望。
“蒼天啊!大地啊!降一道雷劈死我吧!”
內心的咆哮聲,無人可以知會。
在眾人的注視下,秦觀一言不發,默默地蹲了下去,手掌在地上一陣摸索。
不知是在找地上的縫,還是在找丟掉的臉。
柳鈺自知失言,捂嘴噤聲。
完了,看樣子,她把秦觀徹底搞社死了。
瞧秦觀那失心落魄的樣子,柳鈺目光柔化,暗暗自責,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在眾人面前說出這種不合時宜的話,忘了照顧秦觀的自信心。
她的眼神裡湧現出“媽媽地好大的兒啊”般的母愛,真情流露,難以抑製。
宋琪琳秀眉微蹙,意識到氣氛的不對勁,這次的玩笑,開大了。
就在她要開口道歉的時候,人群中,一襲古裝的花戲鳳走出,快步走到秦觀的前方。
“別找了,你的貞操,已經碎了一地,找不回來了。”花戲鳳的話,如一記重錘,狠狠的錘在柳鈺和宋琪琳的心間,她二人對視一眼,皆是看到對方眼中的悔意,她們萬萬不該這般捉弄秦觀。
其實,秦觀壓根沒那麽多想法。
他只是覺得太丟臉了,無地自容,又沒什麽話想說,於是蹲下來,扣扣地皮,緩解一些氣氛。
不然,大家一群人站在那,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說話,
湊在一起玩木頭人嗎? 至於傷自尊,秦觀反倒沒那麽介意。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已經在這段日子的經歷中錘煉的相當堅韌。
死都死過一次了,還有什麽事能讓他想不開?
秦觀並不知道宋琪琳和柳鈺心中的揣測不安,不然,他一定會感到非常震驚。
這兩位,居然會有良心發現的一天。
呃......不對,這兩位,居然有良心!
離譜!
扣地面的過程中,秦觀一直在念叨:“快來個人說句話,都看我幹嘛,準備站到天亮嘛!”
所幸,他沒有等太久。
花戲鳳來了,帶著一句調侃。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小巧玲瓏的白色繡鞋,還有微微搖晃的古裝裙擺,想來是一位古裝愛好者。
“讓我瞅瞅,是哪位小仙女降世。”
秦觀欣喜異常,終於有人救他脫離於苦海了。
抬起頭,目光一掃,秦觀的眼神瞬間呆滯。
見秦觀死死的盯著自己,眼睛一眨不眨,跟木頭人一樣,花戲鳳俏臉上浮現一抹得意的笑容,自戀又臭屁的說道:“哼哼,怎麽樣,是被本姑娘天生麗質的美貌給迷住了嘛?算你有眼光,可惜,本姑娘有未婚夫了,你沒機會的,死心吧。”
眾人扶額,姐妹,你哪來的自信。
拿面鏡子,照照自己此刻的尊容好嗎?
都快腫成豬頭了,還天生麗質,秦觀明明是被嚇到了好吧,神特麽被你迷住。
武姚,宋琪琳,奇士府四大美女中的兩位,她們若是這副模樣,估計都不好意思說這種話吧。
許久,秦觀回神,咽了一下口水。
“敢問這位豬頭仙子,何以如此自信。”
秦觀不明白花戲鳳的自信來源於何處,但他大受震撼。
眼前這位古裝女子,向他形象生動的詮釋了何謂鼻青臉腫。
原來這個成語不是誇張,而是寫實!
“豬頭仙子?你罵誰!”
花戲鳳瞪眼,鳳眸之中殺意凜然,被秦觀的話刺激的炸毛。
她縱然沒有傾國傾城之色,她的容貌在眾人中也絕對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屬於美女的范疇。
秦觀居然用豬頭當稱呼,折辱她,可恨!
“從那些淤青的空處,依稀能夠得見仙子的風采。”見古裝女子有發飆的跡象,秦觀沒有繼續開玩笑,急忙安撫發怒的花戲鳳。
但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知仙子何故,以臉著地,毀容至此?”
“淤青?毀容?”
花戲鳳後知後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往常的柔滑細膩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針扎般的疼痛感,觸摸之下,疼的她直掉淚珠子。
揮手抹掉眼淚,花戲鳳低頭一看,卻見秦觀表情困惑,一張有些清秀文雅的臉龐,此刻仿佛寫滿了“快撒泡尿照照自己尊容”的字樣。
她急忙從袖中取出一枚小鏡子,匆匆一照。
“啊!”
下一秒鍾,尖叫聲起,仙女跺腳,十分崩潰。
“禦前文次,你居然把我的臉打成這個樣子,我要殺了你!”花戲鳳怒火填膺,無比抓狂。
眾人紛紛讓路,露出人群最後的禦前文次。
禦前文次、杜克、液體人,並未跟著德川智他們一起走。
眼瞅著花戲鳳要找自己麻煩,禦前文次一點也不慫,指了指自己腫脹的臉龐,硬氣十足道:“明明是你先動的手,還專門往我臉上打,憑什麽不讓我還手!我還手是應該的,就你委屈?難道你不知道我在扶桑也是靠臉吃飯的嗎?”
花戲鳳被嗆了一句,仔細回想一下,好像確實如此,一時竟有些理虧詞窮,無法辯駁。
“這位表情包大哥,你是...?”
秦觀插話,神情愈加困惑。
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才多長時間過去,就多了一位豬頭小仙女,一位熊貓表情包,好滑稽的場景。
忽然間,他覺得自己之前的各種社死完全不算事,起碼,比這兩位好多了。
他至少能讓別人清晰的認識到他是個人。
這兩位,呃,暫且不好說。
光看臉,誰知道是什麽玩意。
陸登樓及時挺身而出,攔住咬牙切齒意欲拚命的花戲鳳,一副“家妻獻醜了”的表情。
禦前文次見狀,猜測陸登樓可能是花戲鳳口中的未婚夫,又想起自己身中劇毒的事,急忙開口問道:“這位仁兄,百花毒丹的解藥在哪裡,快給我!”
“百花毒丹?”
陸登樓面色古怪,回頭看向張牙舞爪的花戲鳳,無奈道:“你又拿那玩意兒騙人了?”
“又?”
不僅僅是當事人禦前文次,就連旁觀的秦觀都露出驚詫的目光。
聽語氣,這是花戲鳳的常規操作啊。
“你的意思是說,百花毒丹是假的?”禦前文次很快反應過來。
“不,真的有百花毒丹。”陸登樓搖頭道,“不過,她手裡沒有真的,都是假的。”
“她有被迫害妄想症,所以,總想法設法對付她懷疑的對象,為了不鬧出人命,花家嚴禁給她發放百花毒丹,平常,她用的都是巧克力豆。”
說到這裡,陸登樓摸了摸花戲鳳的小腦袋,安撫了一下不斷磨牙的她,又回頭,朝禦前文次滿懷歉意的說道:“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呼!”
誰知,禦前文次一點也不生氣,反而長舒了一口氣,擺擺手,道:“算了,此事揭過。”
他和花戲鳳鬧了半天,居然完全是場誤會。
回想一下經過,真是可笑。
“可是,他在水果裡下毒,還沒給我解藥。”花戲鳳在陸登樓身後,小聲的說道。
“我再申明一遍,我沒下毒!”禦前文次鄭重其色道,不想跟花戲鳳繼續爭論這個問題。
毫無意義可言。
花戲鳳的眸中仍是充斥著懷疑,禦前文次憤然甩袖,怒不可遏道:“我發誓,你要是被水果毒死了,我自裁,陪你一起死,這總行了吧。”
誰知,對方傲嬌的回了一句:“才不要。”
花戲鳳撇嘴道:“我有未婚夫,才不跟你一起死,你孤家寡人一個,要死自己死。”
“呵,我禦前家,家大業大,親朋滿座,豈會是孤家寡人,可笑。”禦前文次回懟道。
圍觀的群眾中,秦觀一臉受傷,這兩位,是不是在故意影射他,擱這兒指桑罵槐呢。
句句不提他,句句戳他的心窩子。
絕對是在報復他的那兩句稱呼。
罵人揭短,用心險惡。
“刀還我。”禦前文次不再跟花戲鳳鬥嘴,轉頭,不耐煩的對秦觀說道。
“哦。”
秦觀戀戀不舍的把鬼切擲了回去。
一股血腥味湧入鼻腔,禦前文次皺了皺眉,方才將鬼切收入袖中,準備回去以後再護理。
“給你解藥。”
一顆黑不溜秋的巧克力豆激射而來,禦前文次反手一接,回身,看向陸登樓身後的花戲鳳。
“放心吧,這次,不是毒藥。”花戲鳳保證道。
“謝了。”禦前文次灑脫一笑,卻是沒有吃下去的打算,隨手將巧克力豆扔向一旁的秦觀。
秦觀下意識的接住,困惑道:“幹嘛?”
“幫我扔了,謝謝。”禦前文次禮貌道,他發誓,他這輩子都不會再相信花戲鳳的任何一句話。
“呸,稀罕你吃一樣,給臉不要臉。”花戲鳳輕啐一聲,惡狠狠道。
“你當我瞎嗎?別以為我沒看見,這枚巧克力豆分明是你從地上撿起來的,撿起來之前,還偷偷踩了一腳,傻子才會吃。”禦前文次神情漠然道。
“咳咳咳咳...呸,嘙!嘙!嘙...”
剛把巧克力豆塞進嘴裡的秦觀面色劇變,急忙吐出,連續吐了好幾口,滿臉的痛苦。
你們這樣,就顯得我很呆。
眾人啼笑皆非,秦觀擲刀的時候,背朝著花戲鳳,故而沒看見對方抬起小腳踩巧克力豆的那一幕,所以,秦觀肯吃下巧克力豆,不難理解。
在場之人,居然出奇的默契,沒有一人提醒他,果真是一群心眼壞透了的家夥。
“你們等著,遲早有一天,我會報復回去的。”秦觀心知肚明,目光環掃四方, 一個人一個人的瞥過,暗暗在心底記小本本。
柳鈺邁開大長腿,四五步便走到秦觀身邊。
她聲音溫柔,如同哄騙小孩,道:“走,回去吧,今夜折騰到這裡,真是累的夠嗆。”
秦觀抬眸,疑惑道:“柳老師,你沒事吧?”
“嗯?”
“這語氣,不像你啊。”秦觀摸著下巴說道。
“那我該是什麽語氣?”柳鈺額頭黑線浮現,皮笑肉不笑的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
感動一下會死嗎?會死嗎?會死嗎?
“你應該說,坐著幹嘛,還不起來,等著在這兒過大年嗎?回去了!”秦觀照貓畫虎,捏著嗓子,聲音尖細,拔高嗓門,故意變聲道。
柳鈺的笑容徹底消失,她平常有這麽做作嗎?
很顯然,秦觀在故意調侃她。
於是,柳鈺果斷抬起大長腿,給了秦觀一腳。
“快起來!”她呵斥道。
秦觀笑嘻嘻的起身,正準備走,卻看到邊緣地帶的杜克,陡然間,他的神色變了。
“慘了!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麽事?”眾人詫異的看向他。
“沒時間解釋了,跟我來,救人!”秦觀著急忙慌的撇下兩句話,一溜兒煙的跑了。
其余人面面相覷,最終都決定跟過去。
深夜,一群人於寒風中狂奔。
望著廢棄車場的方向,秦觀全力奔跑,像風兒一樣輕快,一道自語聲,迅速飄散在空中。
“兄弟,撐住啊,我來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