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秦觀等人蹲了一晚上,都沒有在廢棄車場看見禦前文次他們的蹤影。
偌大的廢棄車場,只有一輛輛貨車進進出出,一車又一車的肉類被堆放在一起,高如小山。
另外,屠宰場那邊,血影人魁同樣沒有出現,但柳鈺卻通過聯系人李大山,得到了一個較為可靠的消息。距離屠宰場不遠的一家肉攤,一夜之間,櫃台裡存放的肉類悉數消失,不見蹤影。
於是,秦觀等人更加確定,血影人魁很快會出現在屠宰場。
為了以防萬一,眾人決定,依舊是兵分兩路,分出一部分人盯著禦前文次他們,免得血影人魁路上突然抽風,轉去廢棄車場。
周六這一天,秦觀外出,準備采購一些衣物。
不得不說,成為超能力者後,每天劇烈運動,翻山越嶺,爬上爬下,衣物磨損的極快。
半個小時後,秦觀從商業街旁邊的地攤區出來,手裡拎著幾套衣物,花了四五百塊錢。
臨到商業街末尾時,他忽然看到一家禮品店裡擺放著一棵聖誕樹,穿著聖誕老人服飾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口,熱情洋溢的喊著歡迎光臨。
“哦,原來今天是聖誕節。”秦觀後知後覺道,“差點忘了,還得給思語買件禮物。”
其實,秦觀向來是不過節日的。
每逢佳節倍思親,秦觀又沒有親人,過不過節都是一個人,自然懶得去湊這個熱鬧。
王思語則恰恰相反,什麽節日都要慶祝一番。
這個節買杯奶茶,那個節買根烤腸...用這些小小的儀式感,王思語每天都過的歡喜雀躍。
說起來,王思語隔三差五吃那些小食品,居然沒有變胖變圓,委實讓秦觀覺得很驚奇。
“歡迎光臨!”
在工作人員熱情洋溢的職業笑容中,秦觀步入禮品店,目光在貨架上掃來掃去。
“乾,這家賣的都是奢飾品!”
貨架上的標簽,動輒就是四位數起步,三位數的寥寥無幾,五位數的則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匆匆一瞥,秦觀臉都綠了,心中自然而然地萌生退出去的念頭。
以往,他也就是買一些幾十塊錢的發飾、手環一類的小飾品,當做禮物。
哪曾想到,這些小飾品居然能賣到成千上萬。
“不如去搶。”秦觀心中吐槽。
他是實用主義,便宜主義,禮品店的奢飾品屬實超過了他的心理承受范圍。
當然,這家禮品店,一看就是給有錢人服務的,沒把秦觀這類人當做潛在客戶。
“有錢人的生活,我想象不到啊。”
秦觀哀歎一聲,就要出門。
忽然間,一抹藍色光輝映入眼簾,他側目看去,光輝來自於一枚深藍的星願石。
一條精美的項鏈靜靜的躺在櫃台裡。
“我記得,我送過思語一條這樣的項鏈,不過,那條項鏈上的寶石是塑料做的,一個月不到就開膠壞掉了,思語為此,傷心了很久。”
秦觀停下腳步,陷入回憶。
猶記得,那也是一個聖誕節。
具體哪年,秦觀忘了,也許去年,也許前年,反正就在近幾年間。
那年,秦觀跟王思語爭論世上有沒有聖誕老人,結果把王思語給說哭了。
為了哄王思語,秦觀不得不違心的承認。
世界上有聖誕老人,並且哄騙王思語,只要在聖誕節的這一天,往床邊掛上一隻襪子,不論哪個國家的孩子,
都一定會收到心愛的禮物。 然後,他就一連買了幾年的聖誕禮物。
由於沒錢,秦觀買的禮物都不貴,質量自然好不到哪裡去,常常用一段時間就壞,然後便被忘性大的王思語丟到不知哪裡去了。
想到這裡,秦觀搖頭一笑。
眼尖的工作人員看到秦觀站在櫃台面前,直勾勾的盯著那條星願項鏈,急忙三步並作兩步,臉上掛著習慣性的標準笑容,走到秦觀身邊。
工作人員捧起裝星願項鏈的盒子,介紹道:“帥哥好眼光,這條項鏈,可是今年最暢銷、最流行、最特別的聖誕節禮物……”
巴拉巴拉一大堆話出口,滔滔不絕。
秦觀卻是覺得好笑,低語道:“暢銷流行的東西,能特別嗎?不是人手一條?”
工作人員笑容微僵,我跟你介紹項鏈,你給我扯用詞矛盾,你語文課代表嗎?
“其實,這是限量版,全城只有一千條,分在各個分店,我們店裡,總共才有兩條。”
“如果您覺得不滿意的話,我們這邊,另外還有定製版、標準版……
“類型多種多樣,可以滿足您的所有需求。”
工作人員立刻改口,殷勤道。
“一條項鏈,哪來這麽多說辭。”秦觀嗤笑一聲,這種東西,只要有需求,能生產到爛大街。
他才不信工作人員的滿口胡言。
瞟了一眼價格:1688元。
“好貴啊。”秦觀一陣肉疼,雖然有了二十四萬的巨款,但花在這種地方,確實讓他很猶豫。
“帥哥,如果你確定購買的話,我可以做主,給你一個最大的優惠,便宜四百,怎麽樣?”工作人員仿佛看到了待宰的肥羊,眼裡精光閃閃。
“你便宜一千,我都嫌貴。”秦觀心底默默吐槽道。
猶豫半天,最終,他一咬牙,道:“我買了!給我拿個好點的包裝盒。”
“欸!這就對了!帥哥好眼光,放心,我一定給你收拾的妥妥的,包你女朋友見了笑開花。”工作人員喜笑顏開,這一次的笑容顯得特別真誠。
“秦觀啊秦觀,有點錢,就膨脹了。”秦觀拍了拍自己的臉龐,喃喃自語道。
“重要的不是節日,不是禮物,而是人。”
關秦不知何時出現,倚著櫃台,漫不經心道。
“滾啊!”秦觀沒好氣道,你這家夥,沒事出來湊什麽熱鬧,現在又不用打架。
好好當你的工具人,廢什麽話!
付錢,取貨,秦觀強忍割肉般的心痛,在工作人員燦爛的笑容中,漸行漸遠。
夜晚,靜悄悄的來臨。
秦觀上樓,按響王思語家的門鈴。
片刻後,一位略顯發福的中年女人開門,看到是秦觀後,立刻笑著歡迎道:“是秦觀啊,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吃了沒啊?肚子餓不餓,餓的話,雲姨去給你煮碗面。”
聽到這熟悉的關切問候,秦觀心底流過一股暖流,雲姨是孤兒院的一位護工,為人極好,常常給孤兒院的孩子們買糖吃,明明自己家的條件也不是那麽好,卻總是一副熱心腸,院裡的孩子都很喜歡她,包括小時候的秦觀。
那些糖,是他那段孤苦日子裡為數不多的甜。
後來,孤兒院倒閉,雲姨自然就走了。
當秦觀考上高中,跟王思語成為同桌後,雲姨知道他生活困難,期間又幫了他很多次。
若非雲姨家只是兩室一廳,大概率,這裡會有一間屬於秦觀的房間。
“不用了,雲姨,我剛吃過。這是我給您和王叔買的一點保養品,您收好。”
秦觀進門,將營養品塞到雲姨的手中。
雲姨一愣,很快反應過來,神色急切道:“哎呀,秦觀,你看你這孩子,瞎花什麽錢,我和你王叔又不是七老八十,還能動!用不著吃這些營養品,這都是騙人的玩意兒!”
“你快去退掉,退回來的錢,買幾套卷子做做,你這個年紀,不要想那麽多人情世故,好好學習才是正道,知識改變命運……”
雲姨喋喋不休的叨嘮著,也許是操勞太多,她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老很多,臉上滿是風霜。
秦觀擺擺手,製止雲姨的嘮叨。
“雲姨,你先等等,待會兒,我有事跟你們說,我先去看看思語。”
走過客廳的時候,王叔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見秦觀進來,王叔露出一抹笑意,點了點頭。
秦觀回之一笑,指了指王思語的房間。
“去吧,思語睡了。”王叔笑道,他知道秦觀和王思語關於聖誕節的那檔子事。
當時,王思語哭的可凶了,止都止不住。
弄得他和秦觀沒辦法, 合起夥來騙王思語,騙她說世上有聖誕老人,但只有睡著的孩子才能得到聖誕老人的禮物,以至於王思語每年這天都睡得特別早,滿懷期待的在美夢中等待自己的禮物。
秦觀躡手躡腳的走進王思語的房間。
小台燈開著,照亮床頭,一隻寬松的紅色襪子放在床邊。王思語睡得很香,呼吸均勻,臉蛋上掛著甜甜的笑,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小笨蛋,你睡得倒香,苦了我,大半夜的跑來你家,裝聖誕老人。”秦觀笑著抱怨了一句,從兜裡掏出禮品盒,悄悄塞進紅襪子裡。
王思語咂咂嘴,翻了個身,繼續睡。
“聖誕快樂!願你,一生無憂。”
輕輕祝福一聲,秦觀退出房間。
客廳裡,雲姨在給王叔揉腰,王叔的臉色不太好看,強忍著腰間傳來的疼痛。
“王叔的腰,又犯病了。”秦觀心語道。
王叔以前是一位消防員,在一次救人行動中,救援繩沒綁牢,從五層樓的位置摔下來,幸運的是,底下有一棵歪脖子樹,救了王叔一命。
不幸的是,王叔腰椎受損嚴重,雖然沒有直接半身不遂,卻乾不了重活,只能無奈退役。
於是,王思語家的生活狀況急轉直下,支撐家庭的重任,一下子落在雲姨的肩膀上,雲姨日夜操勞,也就老的比同齡人快的多。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隻挑苦命人。
“王叔,雲姨,我跟你們說件事。”秦觀拉來一張凳子,坐到王叔和雲姨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