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鳳鳴大廈離開後，李智來到一個位置偏僻的酒吧。
　台球桌旁，一個穿著黑背心的光頭男子正在跟他的小弟們炫耀自己的技術，光頭男子由於身上紋了一頭吊睛白額大老虎的紋身，人稱虎哥，是附近一片區域有名的混混頭子，經常乾一些暴力催債之類的事情。
　李智趁虎哥一杆進洞心情正好的時候走來，嬉皮笑臉的喊了一聲:“虎哥。”
　虎哥看了一眼李智，一邊擦拭球杆，一邊說道:“呦，這不李公子嗎?今兒個什麽風把您給吹過來了。”
　李智上前一步，在虎哥耳邊說道:“我想讓您出手幫我對付個人，您開個價。”
　此話一出，虎哥抬起手指刮了刮臉，道:“就那個叫長歌的家夥?”
　“對，就是他。”李智肯定道。
　長歌邀國民女神共舞的事，已經上了熱搜，對方算是小紅了一把，虎哥知道這件事，他一點都不奇怪。
　“你打算讓他傷到什麽程度?他現在可是風頭正盛，很多人關注著，不好下手啊。”虎哥將球杆遞到小弟手裡，走向吧台，酒保熟練的調製出一杯他常喝的冰鎮酒水。
　“不瞞虎哥，我在他那吃了個啞巴虧，所以，您能不能幫我敲了他的牙，讓他唱歌跑跑風。”李智跟來，沉聲道。
　“你小子也挺狠。”虎哥喝了一口酒水，冷笑道，“你這是想斷他的走紅之路啊。”
　對此，李智不以為然道:“誰讓他不長眼，非要來招惹我。”
　“這事簡單，比打斷腿打斷手容易多了，隨便照嘴給他一拳，還不得掉兩三顆牙。”虎哥拿起紙巾擦了擦手，又道，“話說回來，這小子有背景沒有，你別給我找一個大麻煩過來。”
　“沒有沒有，這個你放心，我都調查過了，他就是個想一炮而紅的無名小輩。”李智確切道。
　虎哥扔掉紙巾，道:“行，看在咱倆的交情上，我也不多收你的，一顆牙五千，怎麽樣?”
　“沒問題。”李智答應下來。
　“地址待會發給我，我帶兄弟們去遛個彎。”虎哥見李智答應的爽快，也就不再墨跡，穿上外套，向台球桌邊的小弟們招了招手，“走，咱們出去透透風。”
　……
　去往電玩城的路上，秦觀帶著項虞兮走到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道:“換件衣服，穿著禮服去電玩城不合適。”
　話剛出口，還沒等項虞兮有所動作，數道強烈的光束照了過來，五輛摩托快速靠近，虎哥帶著他的小弟蜂擁而至。
　秦觀停下換裝的動作，手掌抬起，遮在眼前，擋住那些刺眼的燈光，順口問道:“這應該不是你家裡的人吧。”
　“怎麽可能是！”小蘿莉敲動他的腦殼，正色道，“我家裡都是正經人，不是混黑社會的，他們見了我爹都得跑。”
　黑社會見了都得跑?看來小蘿莉的家庭確實很有實力，二代什麽的，在京都果然常見的很，秦觀暗暗思付。
　項虞兮見來者不善，氣勢洶洶，提醒道:“他們好像是來找你麻煩的，你才來第一天，就惹了人?真是個麻煩精。”
　聞言，秦觀卻是反駁道:“你怎麽知道他們是來找我的?萬一是拐賣未成年的人販子呢?”
　“哪有這麽囂張的人販子！”小蘿莉氣結。
　別人都是偷偷拐騙，這幾位招搖過市，唯恐別人發現不了他們，她可以斷定，這些人絕對不是人販子。
　秦觀想了想，道:“那我知道他們是誰派來的了，李智那家夥，在京都這麽囂張跋扈的嗎?一個小矛盾而已，至於這麽興師動眾的派一大波人過來?”
　“沒辦法，人家有錢。”小蘿莉故作無奈道。
　說話間，虎哥和他的小弟們下車，摩托車的光束照射下，五道黑影氣勢洶洶的快步走來，將秦觀堵在了角落裡。
　虎哥逆光走來，臂膀一甩，直接砸向秦觀的面龐。
　“打人不打臉，這些人懂不懂規矩。”
　秦觀暗自吐槽一聲，隨手一抬，便輕松接住虎哥沙包一樣大的拳頭。
　緊跟著，在虎哥震撼到無法自拔的目光中，秦觀手掌微一用力，虎哥便感到手腕處傳來強大到無法抗拒的力量。
　嘭！
　一個照面，虎哥跪了。
　快到他的小弟們反應不及，便聽到虎哥由於手腕被掰吃痛而發出的嘶吼聲。
　“虎哥！”小弟們驚呼。
　“虎什麽哥啊，我是你們胡哥，把摩托車的燈給我關了，晃得人睜不開眼。”秦觀一手擒拿虎哥，一手擋在眼前。
　那四位小弟面面相覷，皆是無比震驚。
　虎哥是練家子，學過四五年的虎拳，結果一上來就被看似瘦弱的長歌單手拿捏了，這讓他們很惶恐。
　秦觀見無人動彈，於是低頭道:“喂，小虎，你這些小弟是聾子嗎?聽不懂人話，你聽的懂不?讓他們把燈關了。”
　小虎?小弟們狂暈，從虎哥在這片區域混開了以後，就沒人敢這麽稱呼他。
　“快去關、關掉！”
　秦觀無聲的發力，虎哥頓時疼的面容扭曲，手腕仿佛都要被掰斷開來，他心裡暗暗叫苦，這次踢鐵板上了。
　幾位小弟聞言，急忙返回去關車燈。
　關燈之後，周圍的環境暗淡下來。
　秦觀見狀，放開了虎哥的拳頭，後者頓時如釋重負，捂著疼痛欲裂的手腕不停揉搓。
　“你叫虎哥?”
　冷淡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虎哥腦門發涼，急忙服軟道:“不不不，您才是胡哥，叫我小虎就行。”
　他不是傻子，剛才被長歌抓住的時候，任憑他如何努力，對方的手掌依然穩固如初，不動分毫，像是鋼筋水泥鑄成的一樣，在氣力一方面碾壓他，讓他完全反抗不了。
　面對這樣的猛人，虎哥委實虎不起來。
　他出來混，靠的就是欺軟怕硬，察言觀色。
　若是這點眼力見都沒有，他不如卷鋪蓋回老家種地，混什麽黑社會，黑社會是喜歡錢，但不是喜歡為了錢不要命。
　錢多到一定程度，才能不要命。
　一顆牙五千塊錢，區區十幾萬，他玩什麽命啊！
　那幾位小弟見虎哥服軟，紛紛跟著蹲了下去，與虎哥保持同一水平高度。
　虎哥就是他們的風向標，虎哥上，他們上，虎哥服軟，他們服軟，萬事以虎哥為首是從。
　“真沒勁，一群小菜雞，學別人混黑社會。”
　稚嫩的嗓音響起，回蕩在虎哥幾人耳邊，他們欲哭無淚，尤其是虎哥，羞愧的想找條地縫鑽進去，居然被一個小女孩嘲諷了，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去了。
　秦觀輕笑道:“我還以為松手之後，你會趁機偷襲一下呢。”
　虎哥臉色尷尬，不知該說什麽好。
　語氣一轉，秦觀質問道:“老實交代，是不是李智那家夥派你過來找我麻煩的?”
　“是，不過，我不是他下屬，我們是合作關系，他讓我敲掉您的牙...一顆牙五千。”虎哥神色訕訕，一並交代道。
　“原來是這樣。”秦觀微微頷首，又搖了搖頭，看向虎哥和他的小弟們，恨鐵不成鋼道，“你說你們幾個大男人，幹什麽不好，乾這種違法的事，圖什麽?”
　“圖來錢快。”有人小聲道。
　“來錢快?那你們怎麽不去搶銀行，那個來錢更快，一夜暴富不是夢。”秦觀好奇道。
　“犯法，要坐牢。”那人回道。
　秦觀一聽，懵了一秒，忍俊不禁道:“你還懂法?”
　“一點點。”
　“那你告訴我，你們故意傷人，難道就不用坐牢了嗎?”秦觀目光灼灼，追問道。
　那人語塞，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旁邊的虎哥接話道:“是這樣的，一般我們動手，都會想辦法偽裝成鬥毆、醉酒打人，被發現的話，一般來說，關幾天，老老實實交了罰金和賠償金，就能出來了。”
　秦觀了然。
　繼而，他又覺得荒唐可笑，真有這樣的奇葩鑽法律漏洞，跟他想象的黑社會稍微有點不一樣。
　“就你們這樣的，混黑社會不容易吧。”
　虎哥實話實說道:“也還行，很多人膽小怕事，挨了打不敢報警，我們一般是接那些暴力催債的業務，欠債不還的那些人，他們自己心虛，報了警，對他們也沒好處，一般會選擇忍氣吞聲，極個別的硬骨頭，堵他們幾次，讓他們天天過的心驚擔顫，用不了多久，那些人也就服軟了。”
　“呦，你還整理出經驗來了。”秦觀哭笑不得。
　“些許門道罷了。”虎哥訕笑。
　秦觀笑了笑，道:“那我再問你們幾個問題，你們要是回答的上來，我就放過你們，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怎麽樣?”
　“真的?您問。”虎哥狂喜。
　“問題很簡單，都是法律常識，第一，暴力催債是否違法，法律依據是什麽，第二，普通債權的追訴時效是多長時間，第三，高利貸算不算合法債權，第四，催債期間，債權人委托第三方綁架債務人，是否構成綁架罪……”秦觀一連問了十幾個關於催債的問題，虎哥和他的小弟們聽的一臉懵，仿佛在聽天書一樣。
　問完之後，久久無人回答。
　看到幾人的表情，秦觀歎息道:“你說說你們，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老話常說，乾一行，就要愛一行。你們幾個，不好好學習相關法律，如何提高業績?如何提高競爭力?啥都不懂，就知道跟人家比拳頭，打傷了人家，既賠錢，又坐牢，這不活受罪！”
　“賺十萬，花九萬，坐牢幾個月，值嗎?”
　虎哥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怪不得他們幹了這麽久，還是窮鬼，依然沒有走上致富的道路。
　慢著，長歌怎麽這麽懂?
　莫非他是某位黑幫大佬的親子！
　想到這裡，虎哥茅塞頓開道:“胡哥，要不我們認您當老大，您捎帶捎帶我們?”
　小蘿莉聽傻了都，秦觀這嘴，邪門的很。
　嘚嘚嘚一段話下來，對方居然要認他當老大！
　她嚴重懷疑，新聞社那些人都是被秦觀這麽洗腦的，嘖嘖嘖，這口才，不去做傳銷可惜了。
　“你們還不配，等你們鑽研透法律法規之後，再說吧，我不收沒文化的小弟，除了成天惹是生非，一點用都沒有。”
　秦觀負手而立，凌然正氣道。
　這群人理解力多多少少有點問題，他是想讓這些人棄惡從善，結果這些人居然想拜師學藝。
　見了鬼了。
　虎哥和他的小弟們皆是面色羞愧，無地自容。
　秦觀擺擺手，嫌棄道:“走吧，我不難為你們，以後，多學法律，不要蠻乾，要用腦子賺錢。”
　於是，經過秦觀的諄諄教誨，虎哥和他的小弟們抱著遺憾離去，暗中都把長歌當成神秘黑幫組織的太子爺。
　“這些人，送警局多好呀，又不是什麽好人。”小蘿莉不解的發問。
　“要是有證據的話，警察早就把他們抓走了，還用我們扭送?”秦觀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我的催眠能起多大的作用，這麽短的時間，貌似沒辦法讓他們重新做人。”
　“看造化吧。”
　小小的鬧劇過後，秦觀和小蘿莉換了一身裝扮，直奔電玩城。
　兩個小時後，警員湧入電玩城，包圍了玩的正開心的項虞兮和旁觀的秦觀。
　其中一位警員對著神情震驚的秦觀說道:“這位先生，你好，我們接到命令，正在調查一起入室盜竊和拐騙未成年案件，現在需要和您了解一下情況，請您配合。”
　秦觀驚的合不攏嘴。
　麻淡，虎哥和他小弟沒事，自己卻得警局一日遊！
　是因為跟史傑接觸過的原因嗎?
　警車上， 秦觀怒瞪小蘿莉，咬牙道:“你家到底幹什麽的。”
　小蘿莉訕笑。
　前排的警員卻是解釋道:“先生，您放心，這種情況發生過幾次，我們有經驗，您過來簽個筆錄就行。”
　隨後，秦觀了解到，小蘿莉是部長的女兒，據傳自小體弱多病，得了侏儒症，所以長不高，家裡人不放心讓她出來，才會百般設防，至於為什麽這麽興師動眾，警員沒明說，只是淡淡說了句年底了，便揭了過去。
　好扯淡的謊言！
　力拔山兮氣蓋世的項虞兮體弱多病?那這個世界就沒有健康的人了，為了掩飾她的超能力者身份，他的父母還真是煞費苦心，這種破理由都能想得出來。
　秦觀萬萬沒想到，到了年末，連續被人刷了兩次業績，一次是混混，一次是警員。
　這狗血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