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催眠的影響下,趙坤的哭聲戛然而止,韋國勳也從失神中醒來,陰森森的洞窟讓人遍體生寒。
“給你們三分鍾時間,三分鍾之後,必須歸隊。”宋琪琳傳來一句話,帶著其余人離去。
秦觀自覺留下,負責控制兩人的情緒。
趙坤和韋國勳擦乾淚水,迅速開始行動,他們收集地上的碎骨,並用高溫火槍焚燒成骨灰,而後放入帶來的鐵盒。
容不得絲毫停留和感傷,三人沿著宋琪琳留下的痕跡一路跟上,在三分鍾的時限內歸隊。
逃出洞窟之後,白毛風仍在持續中,飄蕩的雪花如浪潮般自遠方席卷而來,氣勢洶洶,隱隱可見狼群的蹤影。
“快走!”
眾人微微變色,紛紛加快腳步,衝入漫天風雪。
很快,他們逃到幽風谷一裡地之外。
漆黑的山峰上,似有孤狼站立,仰天咆哮,嘴角染著鮮血,狼嚎之中充斥著憤怒和悲傷。
那是一頭通體銀白的巨狼,它最先回到狼窟,看到了狼窟內的慘劇。
扔下帶回來的黃羊屍體,它一路衝上幽風谷的最高處,向狼群發號施令。
白毛風中衝出的狼群腳步放緩,放下口中叼著的凍的僵硬的黃羊屍體,紛紛仰天長嘯,回應銀白巨狼的嚎叫。
一時間,狼嚎之聲遍野,穿透風雪,響徹數裡地。
定時炸彈旋即爆炸,幽風谷內傳來炸響聲的轟鳴,但沒有人知道是否有狼衝入洞府,被留下的炸彈炸傷。
與此同時,蒙古包與幽風谷之間的路徑上,那圖索聽到狼嚎聲,臉色瞬間憤怒無比,他憤怒大吼,發出的卻是狼嚎,而不是人的呐喊聲。
附近搜尋人類行蹤的草原狼紛紛抬頭,幽綠的眼眸冰冷無比,在那圖索邁開腳步後,它們有序的列陣尾隨其後。
狼嚎聲中,一位懷孕的女子忽然發出慘叫,捂著肚子倒地,滿地打滾,慘叫連連。
“要生了?”秦觀驚疑。
“是狼崽子!留不得!”宋琪琳眼中靈芒浮現,透過血肉的阻隔,看到那位女子腹中的胎兒,是一頭睜眼的狼崽,正在瘋狂撕咬母體的胎盤和血肉器官。
這並非孕育的最好時機,狼嚎聲刺激了狼崽,讓它感受到了生命危險,不得不提前破體而出。
另外一位女子的腹中,同樣是狼崽,只不過很安靜,沒有異動,似乎還沒發育到擁有靈智的地步。
宋琪琳自看到她們的那一刻,便知曉了一切,她本想等逃離這裡後,再剖腹產,將兩個狼崽子鏟除,沒想到狼群居然能夠通過狼嚎傳達信息,逼的狼崽子提前出生。
“夏流,匕首給我!”
瞬息間,宋琪琳做出決定,命令道:“趙坤、夏流,你們帶著其他人先離開。”
“好!”
夏流遞出匕首,頂在人群最前方,對那些面色驚恐的女子喊道:“跟緊我,別走丟了。”
趙坤略有遲疑,便被韋國勳黑著臉訓斥:“趕緊給老子滾蛋,保護好群眾,少一個人,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
立正敬禮,趙坤轉身便走,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他快步跟上隊伍,眼中又有暖流湧出,熱淚盈眶。
班長讓他帶走受傷的韋國勳時,也是這般說的。
趕緊給老子滾蛋,照顧好老韋,他出了事,老子扒了你的皮。
副班長,諸位,你們一定要活下來。
不要像班長他們那樣...犧牲!
“秦觀,
安撫她腹中的狼崽子。”宋琪琳丟下一句話,卻是拎著匕首快步走向另一位孕婦。 “安靜!別動!”秦觀走到滿地打滾的孕婦身畔,按住她的身形,對著她鼓起的溢出血液的腹部大吼。
催眠發揮作用,猶如一劑效果霸道的麻醉針,同時打在孕婦和狼崽子的身上,撕咬孕婦內髒的狼崽子行動滯緩。
“你要幹什麽!”另一位孕婦驚慌失措。
“想活,就別動。”宋琪琳面色冰冷,上前的同時,匕首捅入孕婦的腹部,連帶著捅斷她體內那頭狼崽的咽喉。
孕婦面色慘白,哀嚎出聲。
“清雨,給她愈合傷口,只要速度,不用顧慮其他。”宋琪琳雷厲風行,壓根不多解釋,每一句話都是鐵血命令。
唐清雨上前。
生長光波籠罩那位孕婦的腹部,匕首留下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孕婦的慘叫聲更加淒厲,猶如厲鬼嘶吼。
韋國勳聽的頭皮發麻。
這種感覺,他深有體會,生不如死。
宋琪琳走向被狼崽噬咬內髒的孕婦,腳步不停道:“韋班長,治好她的傷勢後,你帶她離開,這裡交給我們。”
“我想留下來,跟你們一起戰鬥。”韋國勳請求道。
一刀破開孕婦的腹部,鮮血噴湧出來,熱氣騰騰,猩紅妖豔,宋琪琳頭都不抬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命令你,帶她離開,到了藏身的地方,讓夏流回來支援,你和趙坤就在那裡守著,你的責任是保護好群眾,不是在這裡優柔寡斷浪費時間,我們不需要你。”
冰冷的話語,宛如冰冷的刀鋒,深深的扎入韋國勳的心間。
他看著手起刀落在血泊裡拯救孕婦的宋琪琳,一個19歲的女孩,跟他女兒一般大的年齡,本該天真爛漫的度過一個美好的大學時光,此時此刻,卻身處絕地險境,絕色容顏上的堅毅與果斷,令漫天風雪為之暗淡。
旁邊的秦觀,一個18歲的男孩,臉色蒼白而瘦削,韋國勳甚至都能看到他顫抖的手指和目光中噴湧如注的血液。
他害怕嗎?
當然。
不用秦觀開口,韋國勳也能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另一邊的唐清雨,同樣的年紀,同樣的恐懼,卻始終緊咬嘴唇,不發一言。
他們是一群孩子,也是一群戰士。
直到此刻,韋國勳才終於相信宋琪琳在雪地車裡跟他說的那番話,那時,他抱著懷疑,心有不服,迫於壓力才不得不服從命令,交出隊伍的指揮權。
現在,他信了,他服了。
人們常說,你享受的開平盛世,是因為在不為人知的地方,總有人替你負重前行。
韋國勳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負重前行的人,而此時,他才意識到還有一批人,在更加不為人知的地方默默付出。
站在風雪中,他神情莊嚴,猛然舉起自己右臂,鄭重敬禮,緘默的像是一座雕塑。
“好了。”唐清雨治愈另一位孕婦的傷口後,精神嚴重透支的後者立刻昏厥了過去。
“謝謝!”韋國勳背起孕婦,邁開腳步前,千言萬語,匯聚成兩個字,他向身畔這位面容清麗的小女孩真誠道謝。
唐清雨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徑直轉身,走向血泊裡的那位孕婦。
最後望了一眼,韋國勳心中懷著敬佩和慚愧離開。
狼崽子被刨出,毛發灰藍,面相凶狠,嬰兒大小,比尋常的狼崽子強健的多,已經睜開了冰冷的狼眸。
秦觀面色驚悚。
這頭狼崽子,很像風狼,不是兄弟,就是父子。
一刹那間,他聯想無數,整件事的前因後果開始匯聚,漸漸呈現出一條清晰的脈絡。
唐清雨蹲下,俏臉發白。
宋琪琳的手法堪稱粗暴,近乎於快刀斬亂麻,硬生生刨出了狼崽子,孕婦已經昏死了過去,少部分內髒器官都有撕咬的痕跡。
狂風暴雪中,流淌的血液很快冰冷,滲入地面的積雪,血腥味濃厚,迅速轉變為紫、紅、黑的混合顏色。
這樣濃重的血氣,即便是藥水,也無法阻絕。
“需要多長時間?”宋琪琳輕聲發問,手染鮮血,提拎著那頭狼崽子的咽喉起身。
“最少十五分鍾。”唐清雨開始治愈孕婦的傷勢,余光瞥到湧來的風雪,問道,“能爭取下來嗎?”
“你問他,他負責保護你,我負責獵殺。”
宋琪琳看向秦觀,唐清雨也看向秦觀。
隨著兩位美女的注視,一瞬間,所有壓力來到秦觀這邊,他苦笑道:“我盡力。 ”
那圖索率領部分狼群湧來,而幽風谷的方向,那頭毛發銀白的巨狼躍下山巔,帶領另一部分狼群圍殺過來。
望著從風雪中湧來的狼影,宋琪琳忽然道:“在那之前,先幫我整理一下頭髮,有點亂了。”
秦觀一怔,旋即上手。
不愧是惡魔學姐,這種時候,還得整裝上陣,關心一下外表和形象。
話說,這種地方,執法記錄儀有用嗎?他環顧四周,沒有發現偵查小蜜蜂的蹤影。
“照著原來的方式攏一下,丸子頭,謝謝。”宋琪琳話剛出口,便輕吸一口氣,蹙緊眉頭。
“輕點,這是頭髮,不是麻繩,弄斷一根我跟你急。”
秦觀無言,取下皮筋,鬱金香的味道撲鼻而來,盡管他小心翼翼到了極致,依然不慎扯斷了三根秀發。
綁好之後,他不動聲色的將那三根秀發塞進兜裡。
“怎麽,準備留著當收藏?”惡魔學姐微微一笑。
聞言,秦觀渾身一僵,萬分緊張,他覺得哪怕被狼群層層包圍,也沒惡魔學姐這一笑來的壓力感強。
“等我解決掉那家夥,再跟你算帳。”
宋琪琳放下滴血的匕首,自行禮中取出兩個黑色棍狀物,手指輕輕一按,彈射出兩柄色彩亮麗的激光劍。
她手握刀劍,單槍匹馬,淋著風雪,迎戰狼群。
後方的秦觀心底發涼,不是被狼群嚇的,被惡魔學姐的話嚇的,其他人最終下場如何,他不清楚。
反正,他不幸的結局已經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