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場和第四場的比試很快落幕,方若楠、吳浪、史傑三人上去走了個過場,沒有輸得太難看,三人強行兌子,換了一位對手,團體賽則是由於人數不夠而被迫放棄。
直播間內多了一條隱性規則,參賽人員不能投票給對方,堅決抵製投機倒把行為。
對陣插花社,新聞社勝一場,輸三場,踢館成功,但由於直播間更改了規則,導致秦觀等人的額外收入寥寥,幾近於無,於是,眾人將運氣的原因再一次怪罪到了史傑頭上,後者含恨背鍋。
由於到了年末,奇士府放假,師生們都要回家過年,風風火火的立社一事,暫且告一段落。
經過兩天的休整,秦觀和唐清雨收拾行囊,坐進了宋琪琳的白色保時捷。
三人同行,前往鄭市。
關上保時捷的車門,宋琪琳將兩份文件分發給秦觀和唐清雨,說道:“任務和資料都在上面了,你們看一下。”
秦觀接過文件,還沒來得及看,便又聽到惡魔學姐提出的服務要求:“學弟,開學之後,有空考個駕照。”
無奈的點點頭,秦觀歎氣道:“學姐,你這錢花的真值,一個勞動力要當十個用。”
“那說明學姐很信任你,完全相信你的能力,加油!”宋琪琳灑脫一笑,腳踩油門,開車上路。
唐清雨聽的迷迷糊糊,不禁投來疑惑的目光。
當著宋琪琳的面,秦觀當然不敢說自己簽了惡魔學姐給的黑心賣身契,他拿出手機,簡短的告知了一下。
畢竟是副社長,知情權還是有的。
不講明白的話,怎麽能讓對方體會到他為新聞社付出了多少血淚。
誰知,得知一切後的唐清雨完全沒有任何鼓勵、同情的話語,只是平平淡淡的給了一個“哦”,隨後就低頭翻看起文件,不再理會他。
那一刹那,秦觀無語凝噎,忽然覺得人間不值得。
稍稍憂鬱了五秒,他收起雜念,也開始翻閱文件。
這一次的任務地點是北疆草原。
路線是先到鄭市轉飛機,再到北疆軍用停機場。
任務是獵捕異變生物。
資料顯示,北疆草原幽風谷一帶,出現神秘狼群,行動快捷如風,具有相當高的作戰智慧,給北方一個牧民部落帶來巨大損失,同時,擄走部落裡十數位女性。
幽風谷是一處天險之地,說是山谷,不如說是山窟。
據傳,幽風谷內有三十六窟,七十二洞,彼此之間相互聯通,內部是被挖空的地帶,自古以來就是狼群的棲息地。
不似地下實驗室的隧道那般簡短,幽風谷內的隧道千曲百折,估計有數裡地長,寬闊的地方可以通行坦克,狹窄的地方勉強通過半人高的小孩,極其不利於成年人的行動。
特戰隊曾經試圖趁著狼群不在,潛入救人,然而結果是,近乎全軍覆沒。
守在外圍的偵查部隊甚至沒能發現狼群的蹤影,那些狼群便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了窟內,並將被困在裡面的特戰隊員們截殺。
上級震怒,故而請求奇士府派人前往處理。
要求只有兩個,一是救回人質,二是迎回特戰隊員們的屍骨。
研究團隊推測幽風谷內有天外隕石的碎片,強大的能量反應導致狼群進化,同時,干擾了人類現有的所有偵查儀器,以至於目前對幽風谷的認知,還停留在三年前。
而最近一年,幽風谷已經發生了大變樣,以前的資料不再可靠。
秦觀他們是偵察小隊,負責進去打探消息以及描繪路線,後續不排除動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移平整座幽風谷。
這是因為窟底的天外隕石,散發出的能量濃鬱到一定程度後,有可能刺激超能力者的異變。
任務等級:B級。
瀏覽所有的資料後,秦觀心虛道:“學姐,就憑我們三個?能全身而退嗎?”
“放心,我們還有一個人。”宋琪琳回道。
“那也才四個啊!”秦觀抓狂。
前兩次任務,對手好歹是人,有打嘴炮的機會,這次的對手全是狼,語言不通,催眠的效果必然會受到影響。
秦觀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你能不能安靜點,看看你家副社長,遇事冷靜,不急不躁,你再看看你,十幾頭狼,把你嚇成這個樣子。”宋琪琳沒好氣道。
“十幾頭?”秦觀一怔。
“一般的狼群,數量大概在十頭左右。”唐清雨接話。
“那,二般呢?”秦觀追問。
“冬季的時候,為了有效捕獵,狼群之間有可能聯合作戰,數量達到四十頭左右。”唐清雨淡然答道。
“平均下來,一人十頭,聽起來容易接受了一點,我還以為像拍電影那樣,烏泱泱一片,上百頭狼群張開血盆大口,瘋了一樣衝殺過來。”秦觀描繪出一幅畫面。
宋琪琳輕笑道:“你要是實在害怕的話,到了機場,幫你買些尿不濕,備著點?免得你到時候嚇的尿褲子。”
“不需要!”秦觀臉色漲紅,嚴詞拒絕。
兩個小時後,到達鄭市機場。
當看到表情歡快的向自己招手的鹹魚學長時,秦觀的內心是崩潰的,他現在有點不確定能不能扛的過去了。
隔著一段距離,夏流撐開雙手,做擁抱狀,笑道:“宋社長,沒想到能跟你一起執行任務,真是三生有幸……”
“滾~”
宋琪琳眼都不抬,拖長尾音,爽快的給了一個滾字。
碰壁後,夏流笑容不改,從容的調轉方向,向面若寒霜的唐清雨走近。
結果,在那冰冷的注視下,他敗下陣來,默默抱向了秦觀。
“社長,好久不見。”
“滾蛋!”
秦觀也不跟他客氣,隨手把自己的行禮塞到了夏流手裡。
“你特麽倒是把那個給我啊!”夏流皮笑肉不笑道,眼神瞄了瞄秦觀另一隻手上的行禮。
“我特麽也想呀,問題是你出了差錯,學姐不會給你差評,但是會找我的茬啊。”秦觀刻意壓低聲音,臉色陰沉道。
“什麽意思?”夏流困惑道。
秦觀不理他,像這種鹹魚,完全沒有告知的必要,浪費口水,也浪費感情。
他甚至都可以想象夏流跪求轉讓賣身契的場景。
“莫名其妙。”
望著跟在宋琪琳後方像個小弟一樣的秦觀,夏流滿臉疑惑,搞不清楚秦觀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四人乘坐專門的飛機,一夜後,到達目的地。
北疆剛下過大雪,氣溫極低,比奇士府冷了數倍不止。
一眼望去,視野遼闊,仿佛沒有盡頭一般,天色白茫茫,雲氣濃厚,地上的雪有一尺多深。
秦觀眯眼看向遠方,忍不住在心間感慨。
北國風光,千裡冰封,萬裡雪飄,用來形容眼前的場景再合適不過。
四人裹著軍大衣,鑽入軍用雪地車裡。
距離幽風谷,尚有一天的路程。
與他們接頭的人是兩位特戰隊員,也是之前派遣進去的特戰隊裡的唯二活下來的人。
兩人都想要再進幽風谷,替戰友收回屍骨。
其中一人名為趙坤,身形相對矮小一些,左臉有疤,是被狼爪抓傷所留的痕跡。
另一人名為韋國勳,是特戰隊的副班長,國字臉,面容冷峻,皮膚黝黑,雙眼血絲密布,斷了一條手臂。
“諸位,今晚我們會在牧民們的蒙古包裡住一晚,由於地方有限,大家可能要將就一下。”韋國勳開口道,聲音沙啞。
眾人點頭,表示理解。
“韋班長,我們這邊的情況,想必你已經了解過了,我也就不廢話了。”宋琪琳正色道,“進入幽風谷之前,我需要提醒你一聲,行動很危險,即便是我們,也沒有把握能夠保證你們的安危。”
“這我知道,裡面有多危險,我比你們更清楚。”韋國勳沉聲道,“要是怕死的話,老子根本不會來,早他娘回家坐熱炕頭抱孩子去了。”
秦觀眼眸微眨,很安靜,沒有插話。
在這樣沉重的氣氛裡,任何的玩笑話都代表愚蠢。
宋琪琳頷首道:“那好,還有一件事,此次進入幽風谷之後,一切聽我指揮,有問題嗎?”
沉默了兩秒,韋國勳喉嚨滑動了下,忽然問道:“你多大?”
“19歲。”
“19歲...跟我家妮兒一樣大,他們呢?”韋國勳嘀咕了一聲,布滿血絲的雙眼看向其他人。
超能力者的檔案都是封存狀態,他拿到的僅僅是一份名單,除了姓名性別,再無半點其他信息,連照片都沒有。
不該問的,別問,看到了什麽,任務結束後,都要忘掉。
這是上級下發的命令。
“你們自己說。”宋琪琳抬了抬下巴,示意從夏流開始。
“21。”夏流撓撓頭,有些尷尬,貌似,他是這裡年紀最大的超能力者,卻不是話事人,只是條陳年老鹹魚。
其他三位,最次的都是副社長,雖然秦觀的社長被架空,但好歹有個名頭,不像他,屁大點的職位都沒有。
“18。”秦觀微微點頭,眼中充滿敬意。
“18。”唐清雨最後說道。
“還是一群小孩子。”韋國勳喃喃一聲,又聲音沙啞的質問道,“你們那個學校沒人了嘛?居然派一群孩子過來!”
“副班長,他們是超能力者,不是一般的孩子。”趙坤插話,小心的提醒道。
“閉嘴,開你的車!”
韋國勳斥責道:“不是一般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在老子眼裡,他們就是一群孩子,老子要跟上級反應,問問到底什麽情況!這麽危險的行動,居然派一群平均年齡還不到二十歲的孩子過來!”
“韋班長。”
宋琪琳目光灼灼,在她的注視下,韋國勳安靜了下來。
“我今年大三,兩年半的時間裡,執行過大大小小共計二十七次任務,其中十六次,由我負責指揮。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您,起碼有三分之一的任務,比這次任務危險的多,可能,都超出了您的想象,趙坤同志說的對,我們是超能力者,您沒必要把我們當成普通人來看待。”
“之所以派我們來,不派您口中所謂的成年人來,一是人手緊張,二是我們足以完成這次任務,三是因為快過年了,有些人需要回家。”
話到這裡,韋國勳忍不住想開口,卻又被宋琪琳的話堵了回去。
“您不必苛責那些回家的人,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們面臨的危險,絲毫不遜色於你們闖入幽風谷拯救人質,甚至,更加危險,我們學府的師生犧牲率,比最危險的緝毒部隊,都要高的多。”
“你們可以為了民眾而犧牲,我們也可以。”
“現在需要確定的只有一件事,您能否聽從我的指揮,如果不能,那麽我有權利拒絕您的隨同。”
秦觀聞言,被惡魔學姐的強勢的話語震撼到了。
平靜的語氣中,藏著比冰冷更冰冷的理智。
這種狀態下的宋琪琳,跟關秦有點相似,有過之而無不及。
隨同。
兩個字狠狠的扎入韋國勳的內心,仿佛在向他宣告,我們不需要你,你也並不能幫到我們。
盡管知道宋琪琳是一片好心,但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再一次爬上了他的心頭。
他完全不懷疑宋琪琳話語的真實性, 對方沒有騙他的必要,超能力者的世界,是他幾乎不曾接觸過的世界。
嘴唇顫抖了幾下,他無力道:“我知道了。”
宋琪琳頷首道:“清雨,替韋班長療傷。”
韋國勳一愣,看向自己空蕩蕩的袖子,他身上唯有這個傷勢最為顯眼,其他傷勢都在暗處。
他遲疑道:“斷掉的手臂,可以再生出來?”
唐清雨點頭:“可以,但是會耗費您的生命力,您是普通人,以您現在的傷勢,至少會損耗三年壽命。”
“那來吧。”
韋國勳果決道:“三年壽命換一條胳膊,值了。”
唐清雨伸開手掌,綠色的光芒氤氳而生。
在韋國勳驚奇的目光中,那些綠色光芒籠罩在他的周身,全身的細胞都變的格外活躍,麻癢的感覺自斷臂處傳來,仿佛有無數蟻蟲噬咬,直往骨子裡鑽,漸漸變的疼痛難耐,他不禁咬緊了牙關,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從毛孔裡冒出,不一會兒,他便全身濕透,仿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而這,僅僅是剛開始。
秦觀心中輕歎。
普通人的體質太過孱弱,細胞短時間內的急劇分裂,就像是一刀一刀的劃開肌膚、刨切經脈、碾碎骨頭,是一種深入骨髓、由內而外的劇痛,關公的刮骨療傷,也不及於此。
毫不客氣的說,這是非人的折磨,因為想昏迷都不行,神經細胞也處於活躍狀態,此時的韋國勳,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感知極端的敏銳。
概括來講,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