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夜裡,十一點鍾。
柳鈺站在秦觀的門外,猶豫了片刻,終是伸手敲響房門。
“請進。”
門內傳來秦觀的聲音,柳鈺推門進去,正好看見秦觀在整理剛做完的卷子。
厚厚的一遝。
“柳老師,有什麽事嗎?”秦觀將一遝卷子裝入書包,轉過頭來,看向進門的柳鈺。
“我又接到了一個任務,需要你幫個忙,就是來問問你,有空嗎?”柳鈺開口道。
“現在?”秦觀瞥了一眼桌上的鬧鍾。
晚上十一點,時間還早,一點之前回來的話,他能接著睡六個小時。
“對,就現在。”柳鈺點頭道。
“那走吧。”秦觀起身,隨手拎過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跟著柳鈺出門。
雖然是深冬季節,鄭市的城區卻並不算冷,街上人來人往,路上車水馬龍,景象熱鬧非凡。
秦觀和柳鈺走進一家五星級酒店。
坐上電梯,直升頂樓。
總統套房外,柳鈺扣動門鈴,對著貓眼顯露自己的全身,平靜道:“我找神宮正先生。”
神宮,還有這個姓氏?秦觀一臉懵。
房門打開,兩位二十多歲的女性站在門兩邊,手中各托舉著一個木盤,向柳鈺和秦觀微微彎腰,道:“請兩位將所有的通訊物品放入木盤。”
柳鈺朝秦觀點頭,示意他把手機放上去,同時也將自己的手機和無線耳機隨手放到了木盤裡。
秦觀摸索出自己的老年機,在兩位女子古怪到極致的目光中,漫不經心的扔了上去。
當啷一聲,清脆響亮。
進門以後,又有兩位男子出現,站在一個安檢門旁邊,示意秦觀和柳鈺從門下經過。
“好大的陣仗。”秦觀暗暗吃驚。
這究竟得多大的事,才需要這樣戒備和小心。
過了安檢門,秦觀和柳鈺終於見到本次任務的接頭人,神宮家的少家主——神宮正。
神宮家,位列扶桑忍宗上三家,與禦前、德川兩家共掌忍宗,而忍宗,又把持著扶桑國的經濟、政治、軍事、文化等多個領域,是暗中的操盤手。
神宮正男生女相,面如冠玉,五官極為的好看,他穿著雲紋和服,身形修長挺拔。
“閣下就是柳鈺小姐?”神宮正嗓音溫潤,雙目炯炯有神,言語間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
這是一種常年處在高位才能培養出來的氣勢。
“別給我擺什麽臭架子,這裡不是扶桑,而是華國。”柳鈺沒好氣的懟了回去。
她很不喜歡神宮正說話的語氣。
“柳鈺小姐見諒。”
神宮正一愣,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不對,旋即收起架子,姿態放低了很多,指向秦觀,問道:“柳鈺小姐,這位是?”
“秦觀,我的學生,絕對可靠,這一點你放心。”柳鈺頓了頓,繼續道,“另外,他就是你要求的掌握催眠術的超能力者。”
“原來是秦觀閣下,失敬失敬。”神宮正向秦觀微微拱手,秦觀不知該怎麽回應,於是有一學一,照著神宮正的姿勢學了一遍回禮。
“客套話就別說了,說正事,我們的時間很寶貴。”柳鈺開門見山道。
神宮正點頭,沒有繼續浪費時間,朝他的手下擺了擺手,那四人很快出門,守在套房外面。
“請坐。”
房間裡,只剩下三人,神宮正請秦觀和柳鈺坐下後,才繼續開口道:“既然貴國派兩位來協助我,
想來二位的人品必然有保障,我也就不試探二位了,若是二位泄密,我神宮家丟臉,貴國面子上,也不會過得去。” “這件事,對我神宮家至關重要,如果這件事泄露,我神宮家保證,願動用一切關系和手段,鏟除泄密者,不管他身在何方,身處何處。”
“當然,如果二位幫我達成此事,那麽二位將是我神宮家永遠的朋友,但凡有我神宮家可以幫忙的地方,我神宮家必然竭盡全力,鼎力相助。”
神宮正話說的很嚴重,一個大棒,一個甜棗,好話賴話都說了。
意思很明顯,你們要是泄密,就得死。
要是做成此事,大家便是朋友。
秦觀心裡咯噔一聲,完嘍,又不小心惹到大麻煩了,現在後悔,趁早離開,還來得及不。
聽神宮正的口氣,這就不是件簡單的事。
“在我華國國土,恐嚇我華國之人,神宮正,你膽子不小啊。”柳鈺冷笑連連。
慫,那是不可能慫的。
神宮正背後有扶桑,他們背後也有華國,怕個屁啊怕,不服乾死他們全部。
秦觀抿嘴不語,兩位大佬言語間的交鋒,他完全插不上話,也沒那個勇氣插話,
“抱歉,我無意挑釁,只是,這件事對我神宮家來說,確實太過重要。”神宮正歉意一笑。
她意識到,跟眼前的這位女子,不能耍橫,也不必說狠話,對柳鈺統統沒用。
倒是那個小男生,頗為的小心翼翼。
“快點說,我學生明天還要早起,別耽誤了他珍貴的睡覺時間。”柳鈺不以為意道。
對神宮家很重要,就一定很重要?
對他們來說,重要的只有獎金和傭金。
神宮正不禁有些無語,堂堂神宮家的未來,忍宗的宗主之位,居然淪落到跟一個高中生的睡眠時間相比,在柳鈺眼裡,甚至有所不如。
這要是說出去,老爺子能被活活氣死。
當下,神宮正不再廢話,轉入正題。
“這次我來貴國的目的,是找到並帶走我的哥哥,也就是我現在的身份,神宮正。”
簡單的一段話,如石破天驚,令柳鈺和秦觀的神情同時變得不解、震驚。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秦觀問道。
“唉。”神宮正歎了一口氣,拿出一張照片,遞到秦觀和柳鈺的面前。
照片上有一對雙胞胎兄妹,男子赫然是神宮正此刻的模樣,女子的模樣則與神宮正極為相似。
“你的意思是說,你是照片上的女子?”秦觀回過味來,終於明白神宮正前面那句話的意思。
“是的,我的本名,叫做神宮千代,是忍宗此代宗主神宮藤野的孫女。”
神宮千代收起照片,重新自我介紹道。
秦觀眨眨眼,心中驚歎道:“超能力者的世界,果然多姿多彩,喪心病狂。”
“你說你此次來的目的,是找你哥哥神宮正,所以說,他失蹤了?”柳鈺思路清晰道。
“也許是離家出走。”秦觀不合時宜的插了一句話。
神宮正和柳鈺的目光齊齊轉向,定格在秦觀身上。
秦觀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道:“我隨口亂說的,這不是小說裡的常見套路嘛,富家子弟受不了家中長輩的定製婚姻,或者不想接受家族的重任,所以離家出走,在一個家族找不到的地方,遇到自己的一生摯愛,又突破家族的重重阻攔,最終跟自己心愛的女人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話出口後,秦觀就後悔了。
因為在場的其他兩人,此刻都是一副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他,皆是滿頭黑線,一臉無語。
“好吧,我閉嘴,你們接著聊正事。”秦觀識趣的閉上嘴巴,默默的伸手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