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不可遏的質問聲伴隨著幾道忌憚的目光,秦觀突然的出手,使得神火教眾人不得不分散一部分注意力防著他偷襲。
北原一斬紅不聞不顧,他不去想神秘來人是友是敵,心無旁騖的揮刀,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握每一分機會,斬殺這些圍剿他們的神火教之人。
秦觀笑著給出自己的解釋:“我本來是打算觀戰的,結果你嘴那麽臭,偏偏要挑釁我幾句,出手教訓你一下怎麽了?有問題嗎?不服你可以過來,咱倆單練。”
話一出口,便見徐鴻臉色一黑,鬱悶的想再次吐血。
其他人哭笑不得。
這奇葩,出手的理由竟然如此的荒唐。
不過,面對北原一斬紅的臨死反撲,眾人無暇分神,隻得讓鬱悶不已的徐鴻回來加入戰團,攜手對付這位垂死掙扎的刀客。
至於秦觀那邊,旗木落葉桐移動腳步,站在了的中間,以防他再次趁亂偷襲眾人。
“光頭,讓開點,別擋視線。”秦觀些許不滿的說道。
旗木落葉桐聽到那一聲光頭,又覺得有幾分耳熟,他微微退開兩步,到了秦觀的斜前方,讓出了較為完整的視野。
說實話,他也有些無奈,不讓的話,恐怕又要成了這神秘人的說辭。
心中微微思索,一個猛然間,旗木落葉桐似是回想起了一件事,轉眸看向秦觀所在的位置,合手說道:“原來是你。”
“認出我來了?”
秦觀詫異的看了旗木落葉桐一眼,誇讚道:“光頭大師的記性果然不錯,當初不過一面之緣,如今時隔幾年,再見面,竟然還能記得我。”
見對方毫不避諱自己的身份,旗木落葉桐剛要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與秦觀攀談幾句,轉移對方的注意力。
卻見秦觀隨手揮來一掌,頓時掀起一陣長風。
長風吹拂而過,聚攏而來的霧氣又一次被吹散,秦觀適時給出了解釋:“這霧氣有點影響清晰度,我清理一下,沒有惡意,大師莫怪。”
那邊與北原一斬紅交戰的神火教眾人心裡直罵娘,剛才那股掌風雖然不重,卻讓眾人身形受阻,北原一斬紅借勢而起,差點再次一刀解決掉一個人,幸虧旁邊人支援的及時,才堪堪撿回了一條命。
“這廝絕對是故意的,遲早宰了他。”聽到秦觀讓人惱火的解釋,眾人恨恨的想道。
旗木落葉桐倍感頭疼。
這貨一如當年,太能搞事了,讓人不省心。
無言片刻,旗木落葉桐打算問個明白,他頗有禮貌的問道:“施主為何要插手此事?”
“看不慣你們以多欺少。”秦觀不假思索道。
旗木落葉桐一怔,這話委實沒有什麽說服力,這又不是碰巧遇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秦觀和那位陌生女子千裡迢迢的跑來這裡,分明是有備而來,說出這種理由,未免太過可笑。
偏偏,旗木落葉桐笑不出來。
他不得不承認,秦觀起到了很大的干擾作用,這也讓北原一斬紅有了喘息的機會。
眼下這種情況,其實不如讓秦觀和那位陌生女子加入到戰團,他們一起圍攻這些人,省的腹背受敵。
“既如此,為何施主不直接出手,反而使這麽些不入流的手段。”旗木落葉桐問道。
“我看不慣你們,跟幫他,這是兩回事。”秦觀笑道,“所以我準備等你們解決掉他,再出手解決你們,而不是幫他對付你們,我跟他非親非故,何必出手相救,等他死了,我再動手也不遲。”
“施主是為了德川信而來?”旗木落葉桐從那段繞口的話中聽懂了秦觀的意思。
“是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然我幹嘛閑的沒事跑到這荒山野嶺來。”秦觀說。
微微一頓,他又道:“不過,你們要是願意讓我帶走德川信,我也就不在這耽擱功夫了,那個北原一斬紅,是死是活,看你們的本事。”
德川信在那邊將兩人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一時卻也搞不懂秦觀的腦回路,既然是救人,為何不一起救了。
情急之下,她顧不得細想,高聲呼喊道:“如果你不救下他,我是不會跟你走的。”
秦觀聞言,感歎道:“好囂張的人質,居然威脅救命恩人。”
同時,他心中暗暗思付,看來德川智終究是有所隱瞞,看德川信對北原一斬紅的表現,哪裡像是人質落在綁架犯手裡,分明是一位跟下人私奔了的貴族小姐,在性命攸關之際,對著他這位援手呼來喝去。
旗木落葉桐無言以對,弄清楚秦觀的身份和來意後,他提高了警惕,免得這位又冒出一些么蛾子。
他不相信秦觀會如他所說那般,老老實實的等著他們解決掉北原一斬紅後,再跟他們一決生死。
一位神火教成員避開北原一斬紅,徑直向他身後的德川信抓去。
遲遲沒能拿下對方,一是北原一斬紅本身實力強大,二是德川信在場,他們出手時有所顧忌。
他們要的是活人。
而德川信本身體質孱弱,如今死氣沉沉,生命力衰弱,更是經不起折騰,故而一直僵持不下。
眼下在眾人的圍攻下,北原一斬紅的防禦漸漸出了紕漏,被他抓住機會,自然是不能放過。
秦觀目露精芒,剛欲出手,卻見旗木落葉桐竟是搶先一步攻來,手捏拳印,氣勢凌人。
“本以為你是個法師,沒想到,還是個戰士。”拳印襲來,聲如悶雷,可見旗木落葉桐的基礎屬性不凡,並沒有他表面看起來這般溫雅。
扮豬吃老虎。
秦觀舉手擋去,拳掌相觸,強大的勁力迸發開來,一瞬間罡風四起,化作狂暴的氣流吹拂向兩側。
這一拳勢大力沉,竟給了秦觀幾分壓力。
旁邊的唐清雨不知何時已經用出了生長光波,德川信腳下草勢猛漲,阻擋住了那位神火教成員的步伐,樹上垂下的藤蔓如利刃般刺出,聲勢駭人,參天古木亦是一顫,仿佛具有了生命一般,巨大的枝乾抽打下來,驚的眾人慌忙躲閃。
北原一斬紅趁機回防,伸手抱住德川信的纖細腰肢,趁亂而逃,一頭扎入了茫茫霧海。
“追!”
一聲令下,神火教之人紛紛動身,追向北原一斬紅離去的方向。
“居然跑了。”
秦觀震退旗木落葉桐,後者神情微微變化,震驚於秦觀的實力,竟是不費出灰之力的接下了自己的攻勢。
與此同時,秦觀亦是目光略感詫異,旗木落葉桐的力量屬性在破8左右,這般實力,若是加入圍殺北原一斬紅,繞是北原一斬紅再強,也得含恨而終。
從剛才交手的瞬間,他可以判斷出,旗木落葉桐的實力與北原一斬紅相仿,甚至,有可能要勝過幾分。
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旗木落葉桐竟是遲遲隱而不發,只靠超能力壓製北原一斬紅的實力。
扮豬吃老虎?
說不通啊。
“光頭大師明明實力強勁,為何不出手擒下北原一斬紅?反倒與我一般,站在旁邊看好戲。”秦觀忍不住問道。
旗木落葉桐微微一笑。
“施主明明實力強勁,為何不直接出手救走德川信,以施主的實力,在場之人,恐怕無人可攔。”
秦觀眯眼道:“我來救人,發現了一些蹊蹺之處,又有你在旁邊虎視眈眈,自然要弄清楚局勢,省的不小心著了道。”
他從德川智口中得知,北原一斬紅拐走了德川信,為的是借助後者的超能力激發自己的潛力。
然而,等他到了這裡,卻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北原一斬紅縱然身陷絕境,也不曾放棄德川信,反而死死的護著後者,這不符合常理。
哪有綁匪這般在乎人質性命的。
秦觀可以斷定,如果北原一斬紅自己想走,而旗木落葉桐不出手,那麽剩下的神火教眾人根本攔不住他。
也就是說,北原一斬紅被德川信拖累了,而這個拖累,他本來能舍棄,卻始終沒有這麽做。
由此可見,德川智的話是假的,其中另有隱情。
德川信方才希望他出手相救,也證明了他的猜測,這兩人,絕對不是綁匪和人質的關系。
旗木落葉桐雙手合十,說道:“施主來此,是為了救人,小僧來此,卻是為了殺人。”
秦觀眸光微動,旗木落葉桐口中的殺人,似乎並不是指殺北原一斬紅,也不太可能是德川信。
這麽看來,對方要殺的人,其實是神火教那些人。
問題是,旗木落葉桐不是神火教的人嗎?怎麽會想著對付自己人,莫非又是一位二五仔?
不,站在光明正大的角度,這位應該是臥底。
“你跟北原一斬紅合力,不早就收拾了那群人?”秦觀試探著說。
“小僧不救該殺之人。”
旗木落葉桐輕撥念珠,繼續說道:“北原一斬紅亦是罪孽深重之人,應下拔舌地獄。”
秦觀聽懂了。
合著,旗木落葉桐一開始打的主意跟他一樣,等神火教之人跟北原一斬紅鬥個兩敗俱傷,再出手解決雙方。
本以為只有他在坐山觀虎鬥,沒想到旗木落葉桐也是這般想法,秦觀哭笑不得。
唐清雨美眸微閃,忽地問道:“你能與他們為伍,想必也加入了神火教。”
旗木落葉桐輕聲歎曰:“小僧亦是罪孽深重之人,手中染滿鮮血,死後必下拔舌地獄。”
秦觀注視著眼前這位神情中透著一縷悲天憫人的黑袍僧人,忽地問道:“大師,在你眼中,這世上還有死後不下拔舌地獄的人嗎?”
“自然是有的。”旗木落葉桐氣質出塵,宛若一位得道高僧,很難想象,這樣一位人物,也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多嗎?”秦觀再問。
他嚴重懷疑旗木落葉桐超能力的副作用是心理性副作用的一種,容忍不了罪孽深重之人。
如何評定罪孽深重,卻是不知。
要是以佛陀之慈悲要求世人,這世上恐怕沒有幾個無辜的人,用旗木落葉桐的話來講,統統得下拔舌地獄。
旗木落葉桐飽含深意的說道:“這世上,總歸是好人多,否則,何至於我輩前仆後繼的救世。”
秦觀頷首。
總算弄懂了旗木落葉桐的立場。
“當臥底不容易吧。”他伸手想拍旗木落葉桐的肩膀,後者卻是身形一晃,退開一段距離。
“小僧為入神火教,殺了不該殺之人,自知罪孽深重,不想汙了施主的手,還請施主勿怪。”旗木落葉桐微微欠身。
秦觀臉色一變。
不該殺之人,指的是無辜的人嗎?
他想起了神火教核心成員的入教規矩,需要殺十個人,而旗木落葉桐確實入了神火教。
怪不得旗木落葉桐說他自己罪孽深重,看來,在對方眼裡,殺罪孽深重的人,不算罪孽。
只有濫殺無辜的人,才稱得上是罪孽深重。
旗木落葉桐察覺到秦觀和唐清雨目光的變化,坦然的承認道:“小僧殺的人中,有些人,罪不至死,但時間倉促,小僧隻得拿他們充數,以免前功盡棄,小僧並非為自己開脫,若有雲開霧明見青天的那一日,小僧甘心領罪赴死。”
聽到這裡,秦觀和唐清雨對視一眼,終於理解了一句禪語的含義。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不抱著領罪赴死的決心,是沒辦法混進神火教當臥底的,這是一份注定要拿性命相還的責任。
甚至,在死後,這樣的臥底,都得不到任何的榮譽和讚揚,只會無聲的掩埋在歲月的流逝中。
沉默了片刻,秦觀說道:“既然一切都說明白了,那就讓神火教的那些人,永遠的留在這裡吧。”
旗木落葉桐會心一笑,慈悲相收起,轉眼間殺氣騰騰,語氣森冷道:“請兩位施主替小僧掠陣,這些人,由小僧來渡。”
唐清雨微不可聞的歎了一聲。
這是一個人人皆瘋魔的時代。
“跟我來。”秦觀微微頷首,精神力擴散開來,很快感知到北原一斬紅他們的位置,離這裡並不遠。
三人相繼邁步衝入灰蒙蒙的霧氣中,朝著北原一斬紅和神火教眾人纏鬥的地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