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

　　手指在空中比劃著無端的形狀，白色的薄煙瞬間瓦解。我深吸一口，實際上並沒有舒服多少，我不喜歡抽煙，但是，在這種時候總是不自覺的叼起煙，點起火，不自覺的，眼前就被白色的薄霧籠罩……

　　更早以前，我還是在喝咖啡，但是這卻總是讓我頭疼。生理上的頭疼，似乎是因為過量的咖啡因導致我已經幾天沒有睡好覺了，現在我又靠著手中小小的煙草才能保持精神。

　　“梁警官，您需要的是一次安穩的睡眠。”

　　這些我當然明白，我並不是因為不想休息才不休息的不是嗎?我無法休息的其中一個原因，大概就是手頭上調查的案子……

　　該怎麽說呢?這是發生在一家民居裡的自殺案件，被害的人際關系似乎差到極點，好像因為發生了什麽事情導致和熟人的關系瞬間變成負數。

　　具體我了解到這是我的一位後輩負責的案子，當然，最後的結果不了了之，我也靠著關系，私下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大概是被害人是一位跟蹤狂什麽的。總之，在案子已經有了一個結果之後上頭突然插手接管了這個案子，還要求後輩保密。

　　不過，只是靠著幾杯威士忌就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全部套了出來。現在想想，那晚導致的宿醉反而成了我唯一一次的休息。

　　這可不值得開心，我醒來的時候頭疼的厲害，我的房間莫名多了許多我不認識的東西，這相當令人不舒服不是嗎?

　　好在我在醉酒前提前把部分信息記在了筆記本上，雖然筆記本整個被泡在水裡，但只要花些時間……

　　當然，以上並沒有多少重要的，案發現場雖然有多處他人入侵的痕跡，靠著這些線索好歹可以判斷為他殺。但是，由於嫌疑人的排查難度巨大，以及由於案發地點的特殊原因，導致辦案進度遲遲沒有進展，本來好歹套出了不少東西——就記在那本翻頁就會發出薯片折斷聲音的筆記本裡。

　　本以為，案子會有重大進展，但是很可惜，上頭又一次插手了，案子以自殺結案……

　　當然，我並非只能看著，更多情況我還是在繼續進行調查，正因為如此，我得出了一個至少稍令人滿意的答案。

　　“梁警官，關於這份信息你有什麽看法嗎?”

　　“誰知道，指不定是他隨手畫的呢。”

　　誰都看得出我的狀態並不好，上頭最近突然給了我一個搜查失蹤的神槍手的任務。理由是因為這一般是派給裁判的任務，但是上頭既然交到我們手上，只能交給我來辦了。

　　墨綠色頭髮的狙擊手，X市的私人部隊中的一員，雖然沒什麽高職，但是被稱為“城市幽靈”。

　　在我看來，不過是類似“雪男”的人物吧?不過又是一個任性的小屁孩罷了，過一段時間大概就會突然跑回來了吧?

　　我確實是這麽認為的。所以，既然手上的事情相當清閑，我也有余力調查另一件事情了吧?

　　實際上這類事情哪怕得出了答案我也不能做些什麽，但是，說不定這一次就會有變化了吧?

　　我相信那個男人，他有資格被稱為男人吧?雪男事件的解決者，那個叫做季沐和的大學生，這件事情其實只要簡單調查就能得到答案，只要排查各路段的監控，就能發現，這個家夥可是在沒有離開住宅的情況下，連續回家了兩次啊，而且其居住的地方附近的攝像頭還拍攝到了一個人影，這個人影自然與和雪男戰鬥的人影為同一個。

　　上頭似乎沒有發現這件事情，畢竟任何新聞都沒有對其報道，並且，不知道為什麽，靠肉眼居然無法看見他，如果不是靠機器檢索，根本沒法發現……

　　相信調查這件事的大概只有我，我並不知道，一旦被發現會發生什麽，當然，在出事之前一切都是無法阻礙我的，探求真相，還以公正，這就是我的工作……

　　夜晚，徐徐涼風吹過，我開的車自然不是警局的而是我的私家車，這輛藍色的車還有九期貸款沒還。我倒是相當鍾愛，不是因為外形，這輛車的外形並沒有比其他車好看多少。不如說，在我看來車都一個樣，我只是鍾情於不緊不慢的車速和舒適空間而已。

　　當然我更喜歡一個人獨處，不過，現在，我的身邊有了一個讓自己不自在的家夥在。

　　“你並不需要時時刻刻跟著我的，M376。”

　　“梁警官，根據我的判斷，您需要足夠的睡眠時長，否則會影響案情的偵辦，現在，請您休息……”

　　“知道嗎?並不是只有睡眠才算是休息，現在，讓我一個人獨處……”

　　“我認為，如果讓梁警官您一人獨處，想必您根本就不會在乎您的身體。”

　　我承認，或許確實如此，比如，我隨手就從胸口的口袋裡，拿出了一根煙，剛準備抽，就被她拿走了……

　　“您看，您需要休息，睡眠，而不是現在這樣的休息……”

　　她這麽說著，當然相當有說服力不是嗎?但是，我現在怎麽能夠休息呢?那個家夥正在乾我隨時都想做的事情，好歹，哪怕是看著也好……

　　“我明白，您的想法，倘若您相信他，就請您休息吧……這不是您的責任，一切都不需要您背負如此沉重的枷鎖，這不正常，請好好休息吧！否則，我將會上報，梁警官您私自調查不允許介入的事件……”

　　我手邊的動作突然停止，輪胎滾動的速度逐漸放慢，在橋梁附近停了下來……

　　“你都知道什麽……”

　　“這不重要，梁警官，結束了，那些未能著落的案子已經結束了， 無論怎麽調查都改變不了，這不是您的責任，倒不如說，您已經可以放手了……”

　　“我沒辦法，有人在哭泣，有人承受著難以承受的後果，倘若什麽都不做，悲傷只會一遍又一遍的重複……”

　　“已經夠了，我已經看過了梁警官的櫃子裡，都是那些檔案，您的調查已經夠了，裁判是您無法干涉的存在……”

　　“我知道，哪怕如此，我也要給人們一份交代，這是我的責任，我生來就該如此，我也是因為這樣，才會出現在這裡的。”

　　我聽到煙花升空的聲音，大橋在這黑夜的背景下……

　　在這無人的公路上，清楚的看到了，煙花。

　　絢爛的煙花，一切已經結束了，我知道，但是一切也沒有因此結束。還有人在悲傷，還有人，承受著痛苦，我在這裡，那就要做什麽，這是只有在這裡的我才能做到的……

　　?月?日

　　“合格了，是的M376號，合格了，當然，現在雖然說已經沒必要待在梁帥你身邊了，但是，好歹她現在的身份就是你的搭檔，所以，祝賀你梁帥……她現在的名字叫……”

　　不知道為什麽……

　　她換了一個摸樣，但是，我還是可以感覺到，那天煙火下的摸樣還留在她的身上，倘若問我，她身上的每個部件被換成其他的，她是否還是她……

　　我的回答是，只要她還是在期待著煙花的盛開，只要她的眼睛還能投射黑夜中的煙火，她啊，不就還是她嘛……

　　“陸芽。”

　　陸(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