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邊封鎖線外。

　　夭月看著左肩受傷的葉楓，笑著問道:“生氣嗎?”

　　隨著反製措施逐漸起效，眾多畸形種紛紛趴服在地，等待全副武裝的士兵舉槍擊斃。亂局初定，夭月也將他召回到身邊。

　　葉楓默然搖頭，拿出那枚醫療膠囊問道:“這個有用嗎?”

　　夭月點了點頭。

　　聞言，葉楓將其吞服下去。

　　瞬間，他肩膀上的傷口處生長出無數粉紅色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交織在一起填滿那個缺口，葉楓隻覺得癢癢的，想用手撓兩下，但還是忍住了。

　　畢竟是軍用品，使用的技術基本比民用高一個世代，很多普通醫院也抵不上這樣一枚小小的膠囊。

　　當然，這種通過刺激人體自愈能力的手段之所以能在葉楓身上取得這麽好的效果，也是因為他的軀體被龍血優化過。

　　夭月看著葉楓抿著嘴唇沉默的樣子，若有所思，然後打了個響指。

　　被兩個士兵押解的男人卸去了全副武裝，在響指打響的同時瞬間癱倒在地，兩者間仿佛並不具備某種對應關系，看起來只是巧合。

　　“果然，還是不能輕易饒了你，不然……心底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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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魔女大人。”庫爾塔很恭敬地低下了頭，沒敢在她面前犯渾。

　　“嗯。”夭月給了他一個面子，輕聲應道，畢竟當初嘯海巨鱷的事做得很合她心意。

　　“我要用一下你們的訓練場，可以嗎?”

　　“當然可以。”庫爾塔連忙點頭，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事，他連修伊斯都沒報告就直接答應下來，這位大人只要不是來找麻煩的，幹什麽都好。

　　夭月此舉自然是為了葉楓，石中界是很不錯的歷練之地，但人終究還是跟同類打交道的時候多，她看上了城衛軍的虛擬訓練場。

　　一個瞬移，三個人被傳送到軍方訓練場，庫爾塔急忙解除了入侵警報，然後自告奮勇地要陪葉楓玩兩把。

　　在城衛軍內部，虛擬戰鬥真的只是遊戲。

　　“來吧。”

　　面對興致勃勃的敵人，葉楓沉默以對，緩緩拔出了手中的懺悔。

　　在這個虛擬世界中，懺悔本體的數據被讀取進來構成了他手中之劍，只是其中的靈性是怎麽也不可能複製出來的。庫爾塔並沒有使用造型誇張的充能動力槍，那玩意兒威力大是大，但不適合訓練場內使用。

　　庫爾塔原本還想憑借手中的槍械和自身的格鬥技術教葉楓做人，但第一場就乾脆敗下陣來，懺悔橫放在他的脖子上，輕輕一劃拉，他的虛擬身軀就立即破碎成光影。

　　“加載二階戰鬥武裝。”

　　第二局開始。

　　這一次庫爾塔全副武裝，全身都是裝備，與人體完美協調，集束、放大力量的人體外骨骼，加持精神專注狀態、抵禦精神干擾的機械心智，以及加載輔助戰術的魔方系統。

　　由於是面對面的單兵作戰，內部交互系統等一系列輔助性功能並沒開啟。庫爾塔全副武裝中最令人矚目的是暴風撕裂者，一款由軍方專門開發出來的單兵用動能武器。

　　之前擊傷葉楓的那把槍也屬於暴風撕裂者系列，算是前作。

　　老實說，庫爾塔把這個拿出來有些犯規，只要中了一槍葉楓基本上就可以直接宣告GG，比之前那把槍還狠，幾乎留不下完整的身體。

　　最新型的暴風撕裂者唯一的缺陷在於為了威力，放棄了彈道矯正功能，憑庫爾塔的槍法沒前作那麽難纏。

　　這一戰葉楓打得很艱難，他躲過了十余枚子彈，手中長劍逼迫庫爾塔上跳下竄，若不是人體外骨骼提供的力量加成，他根本沒可能端著二十五千克的暴風撕裂者騰挪閃避。

　　但是，僅僅一枚子彈就將葉楓的虛擬投影撕扯成碎片，也將他之前的辛苦算計化作灰燼。

　　考慮到士兵的心理承受能力，虛擬訓練場終究還是沒有將血淋淋的場景完整模擬出來，呈現在眾人眼前的只有破碎的光影，否則，剩下的便是一堆碎肉。

　　“時代變了。”

　　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的，時代真的變了，手中長劍縱使再快再利，只要削不去敵人項上人頭又有何用?古有運籌帷幄之法，決勝於千裡之外，今朝也有百裡外取人性命的手段，隻消一發導彈足矣，實在不行，就算萬裡之外也有一發洲際導彈教對方做人。

　　暴風撕裂者並不算是最強的那一類動能武器，據說聯邦的“達摩克裡斯之劍”堪比殲星軌道炮，能夠完全毀滅行星表面，對點打擊比核彈洗地還厲害，威能遠在普通的天基動能武器之上。

　　暴風撕裂者不過是便攜式單兵動能武器，只能針對單一個體，遠不能與天基動能武器相比，但是，在這種凶器面前，又有何人是一合之敵?

　　接下來，葉楓四戰四敗，每次都不慎被一枚子彈撕碎。

　　碰著就是死，擦著還是死，區別在於屍體完整度。庫爾塔隻用了這一種武器，但葉楓就是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盡管前期葉楓能追著庫爾塔砍，但只要被庫爾塔找著機會開槍，他就只能躲，別想著以傷換命，要是躲不過，那就是一死，戰鬥容錯率太低。

　　夭月什麽話都沒說，只是默默觀戰，葉楓也不氣餒，一次又一次拔劍再戰。

　　“小家夥，結束吧，你是不可能戰勝我的！”贏了多次，庫爾塔也忍不住志得意滿起來，笑得極為猖狂。

　　若是身上沒這套裝備，面對葉楓他自然是有多遠走多遠，但一整套高科技裝備在身，他自忖葉楓絕不是他的對手，心下便極盡得意起來。

　　夭月唇角微微上揚，她注意到葉楓堅持的時間越來越長，每場戰鬥中庫爾塔需要射出更多子彈才能結束戰鬥，雖然一槍斃命的結果還是那麽乾脆，但想要擊中葉楓卻變得難多了。

　　他在變強。

　　在這種擬真度極高的戰鬥中，意識與軀體在迅速契合著，心意所向，身與劍同至，根本不存在動作跟不上意識的問題，在這個過程中，戰鬥本能在一點點地被銘刻進靈魂深處。

　　雖然比瀕死體驗差了許多，但勝在安全。

　　很快，庫爾塔就為自己的猖狂付出了代價，被葉楓一劍削去頭顱。

　　“不算不算，是我大意了。”

　　葉楓沒說話，只是舉劍再戰。

　　果不其然，此後幾戰葉楓盡皆是輸，但進步也很明顯，可在生死勝負面前，這點進步顯得極為蒼白。

　　然而，當葉楓第二次乾掉庫爾塔時，這個粗狂大漢沒說話，隻想著再戰雪恥，但等到葉楓獲得第三次、第四次勝利之時，他徹底沉默下來。

　　“今天不打了。”他說。

　　夭月笑吟吟替葉楓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問道:“感覺怎麽樣?”

　　“還好。”他有些沉默，有些受了打擊，他認識到了自己是個弱雞的事實。

　　夭月搖頭一歎，而後微微一笑，也不勸慰什麽。

　　“回家吧，我想吃魚。”

　　“嗯，一起去買吧。”

　　於是，生死勝負都被拋在腦後，不，沒有生死，只有輸贏勝負，但他對這些向來是不在意的。

　　只要狗命還在，這些決定不了什麽。

　　接下來幾天，夭月都帶著他去軍方的虛擬訓練場佔地方，修伊斯上校自然無不應允，甚至還安排軍方的頂尖好手跟葉楓對練。

　　一開始都是輸多勝少，軍方的高手們見葉楓用劍不免都有些小覷，畢竟在普羅大眾印象中，冷兵器對熱兵器實在沒什麽可比性。

　　葉楓連敗之下，對方因為勝得太過輕易，一些“不自量力”之類的譏諷話語就說了出來，但多來幾場後，葉楓逐漸習慣了戰鬥節奏，開始反敗為勝，又讓眾人收起那份輕視，鄭重以待。

　　然而，越是往後，葉楓便越能輕易戰勝對方，從苦戰，到輕易勝過，畢竟，尋常的訓練中也不可能出現什麽超常規武器，不會讓葉楓毫無還手之力，只要給他覓見一個機會，戰鬥就結束了。

　　隨後，葉楓還發現了新的騷操作，面對子彈他不一定只能躲，他還可以用劍擋啊，於是完美重複了劍削子彈的場景。

　　由於不是實戰，他也不心疼手中之劍，但哪怕是暴風撕裂者也沒辦法對“懺悔”有一絲損傷，這也意味著現實中的懺悔絕不會被普通的子彈撕碎。

　　只是反震有點恐怖，整隻右手都是麻的，需要考慮好角度問題。

　　漸漸地，葉楓面對的敵人都會計劃地針對他選擇搭載的武器，不再一昧追求強力武器。

　　爆裂彈、冰凍彈、毒氣彈、精神干擾武器、低功率聲波武器、幻象武器……各種單兵用作戰武器紛紛出現在葉楓面前，配合成熟的戰鬥策略，為了取得勝利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但每種武器起初都能起到很好的效果，當葉楓熟悉以後就效果大減，要麽換武器，要麽換策略，只有最老練的士兵才能憑借自身精湛的技巧不斷讓葉楓吃大虧，而憑借武器性能只能在葉楓手底下贏上幾次，然後就被乾脆反殺。

　　所以，當庫爾塔轉換思路用各種功用不一的武器裝備搭配出合適的戰術策略後，再次跟葉楓扳上了手腕，嘗到當初血虐葉楓的滋味，但他同樣也感受到了葉楓在逐漸適應他的戰術和策略，不是那種針對性的適應，而是對他的戰術思路進行歸納總結，然後進行總體上反製。

　　於是，庫爾塔感覺到他新思考出的戰術手段不像剛開始那麽好用了，被葉楓手中之劍克制，這個時候，為了贏得勝利，他必須跳出自身思維的局限，尋找新的戰術，而在這個過程中，他也將葉楓引到了一個新的境地。

　　不止庫爾塔，還有其他戰士，葉楓在汲取所有敵人帶給他的智慧。

　　“不錯不錯，有很大的進步呢。”夭月笑眯眯道。

　　被扔進虛擬訓練場大半個月後，葉楓的氣質較當初有了些許改變，雖比不得真正生死間的磨煉，但這麽多場輸贏之戰下來，不管是誰都會有所改變。

　　“算了，接下來幾天好好休息吧，就等開學了。”夭月坐在秋千上晃啊晃，慵懶說道。

　　綠草如茵，葉楓靠著梧桐樹坐下，下雪的季節早已過去，呈現在眼前的是大好的明媚天光，不知不覺便是如今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