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讀到下午,葉楓中午沒去吃飯,因為不餓。
下午三點多看完《火元素位面淵源》就回去了,然後進遊戲。
不得不說,這宛若第二世界的真實感令葉楓有些難以自拔,好在他自律能力還是有的。要不是官方刻意設計了與現實世界的信息交互,令玩家不至於完全沉溺進去,估計很多人分不清現實和虛擬。
我到底是個人?還是條蟲?
艱難提升到十級後,葉楓選擇進化為劣魔,同時進化系統向他開放,他能看到面板上分支繁多的進化樹,目前只有最下層的劣魔被點亮。
小劣魔是劣魔的過渡形態,兩者差別不大,小劣魔初步具備人形軀體,三頭身,背後有一對小翅膀,類似於蝠翼,可折疊,可控制,但就跟個裝飾品差不多,並不具備飛行能力。
前面幾級相當好升,但進化為小劣魔後需要的經驗一下子就多了起來,出生地又只有惡魔蠕蟲和跟自己一樣的小劣魔,因此葉楓現在才進化為劣魔。
當然,這也是因為肝度不夠。
劣魔勉強算五頭身,翅膀要寬大許多,但還是不能飛,不過可以滑行,前提是從一定高度跳下來。
劣魔沒有資格在惡魔源海海灘上生存,刻在基因中的本能讓它們必須攀爬上數百米高的峭壁,通過豎立在那裡的深淵界門通往其他位面。
第271層深淵是純粹的孵化之地,劣魔應該離開血腥的搖籃前往更血腥的深淵戰場。
對於玩家而言,在此戀棧不去的後果就是高額的經驗懲罰加上永久性負面buff,從惡魔源海奪取的力量將重新回到海中。
下線後,吃過晚飯,葉楓繼續前往是非亭修行,汲取星核逸散的星力,一如昨日,龐大的漩渦將整座流明湖中蘊含的星力吞噬殆盡。
“小子,你擋著道了。”
離開的時候,一個面容陰鷙的男性學長對葉楓淡淡說道,說完就轉身離開,沒留下其他威脅性的言語。
葉楓停下腳步,眯了眯眼睛,並不太放在心上。
他對流明湖的星力是有需求的,其他人也有,所以衝突是必然的。
即使湖底的星核具備龐大的力量,但每天能夠逸散出的只有那些,自己拿乾淨了,其他人就拿不到。
然而,他修行星空冥想法又最好需要大量星力輔助。在歸元訣修行至瓶頸,又無其他上乘法訣替代的情況下——其實是有的,大圖書館不是擺設,只不過他看不上,星空冥想法的修行絕不能落下,正好將自己魔法師的身份給落實。
所以,衝突是不可避免的。
至於讓步?為什麽要讓步?大家本來就是平等競爭,修行星空冥想法讓他汲取星力更有優勢怪他咯?
雖然可能被使絆子,但他不怕。學院不鼓勵也不禁止學生私底下解決矛盾,只要不鬧出人命就好了,態度極其寬容,要是可能因此影響到自己的生活,葉楓還可以去抱蓴湖姐姐的大腿。
想到這,葉楓突然覺得自己有必要去拜訪一下對方,自從當初一別就再也沒見過面,有些失禮了。
第二天上完課,葉楓沒有去圖書館,而是直接前往琳琅苑,一個學生們平時沒什麽事不會去的地方,因為會挨收拾。
蓴湖並非籍籍無名的普通老師,就算真的一無是處,單憑容貌也足以惹得一眾男老師、男學生神思不屬,所以,她的住址很好知道。
琳琅苑在景翠山更往北一點,至於這一點是多少……直線距離五公裡。
好在學院裡的學生都不是普通人,有各自趕路的方法,實在不行還有空軌,值得一提的是,學院裡的空軌交通線路不是純科技側的產物,被技術院那邊魔改過。
負責這個項目的主管正好就是滕佩斯特,當時他與季陶就空軌技術的魔改方向產生了激烈爭執,最後如他所願,學院的空軌線路以他手底下一個學生設計出的風系符文陣式作為基礎結構。
葉楓乘坐仿生型空軌順利抵達了琳琅苑,不得不說,設計那玩意兒的學長很有創意。
一堵灰瓦白牆連綿鋪開,將整座琳琅苑圍了起來,至於琳琅苑究竟有多大,從外邊是看不出來的。
看了一會兒,葉楓覺得有些奇怪,那堵牆雖然只有三米左右的高度,但牆外似乎站得再高也看不到裡面半分風景,這面牆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
將自己的疑惑與提亞斯一說,大胖蟲子猶豫了一下,才解釋道:“這是被賦予了【牆】概念意義上的絕對性。所謂牆,本就是為了抵禦來自外在的威脅,當主人不希望被人看到,他人的目光也就成了一種威脅。當牆的概念被絕對地貫徹之後,就成了這副摸樣。”
大胖蟲子攤了攤手,表示自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你要是還不理解我也沒辦法。
葉楓點點頭,“這是名為【牆】的真理?”
提亞斯點點頭,這堵隔開裡與外的牆的確是該真理的次級產物。
跨過水簾遮掩的月門,視野裡的景像突然轉變,宛若換了天地,入目是柔婉的江南園林風光,在開滿蓮花的湖畔,蓴湖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今天的蓴湖姐姐穿著一襲紅衣,豔若桃李,依然魅力十足。
“小家夥,好久不見,是想姐姐了嗎?”
“你知道我會來?”
“很奇怪嗎?我當然知道你會來。”蓴湖回頭看他,歪著腦袋,露出某種不言而喻的笑容。
葉楓不說話了。
他問的是,你怎麽知道我會這個時候來?而蓴湖篤定他會來拜訪明顯答非所問。
不過想起夭月以往總是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葉楓對此也見怪不怪。
“跟我來吧。”蓴湖搖曳著娉婷的身姿踏上寬大的荷葉。
葉楓注意到,在她小腳踏下的瞬間,湖面底下便冒出一片荷葉托住她。
提亞斯說,這座湖其實是幻境,不,應該說這裡具備兩面性,兩種狀態疊加共存。
葉楓跟在她身後,在湖面上大概走了二三十米,才重新踏上湖岸,入目的是一片嶙峋假山,假山後是一座掩映在蒼翠中的房屋,布局堪稱移步換景。
“以前你夭月姐姐也住這兒,兩年前,她去找你,就再也沒回來過了。”蓴湖看著那座被綠蘿爬滿的房子,露出回憶之色,又低下頭湊近葉楓耳邊,用勾人的聲音誘惑道:“怎麽樣?要搬過來和姐姐一起住嗎?就住你夭月姐姐的房間哦。”
語畢,還狡黠地衝他耳窩吹了一口氣。
葉楓咬了咬嘴唇,拒絕道:“不了,積香林挺好的。”
“那隨你。”蓴湖笑眯眯推著他的肩膀往前走,“現在帶你去見住在這裡的另一位姐姐,嗯,也要叫姐姐哦,能不能在這裡住下,就看你會不會討她歡心了。”
葉楓沒理她,雖然照她所說的,兩個人關系應該非常好,但夭月姐姐的性子偏冷,她的性子似乎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越搭理她越來勁。
“小湖,誰來啦?”屋子裡走出一個身穿湖綠色長裙的漂亮……少女?
又是一個容貌與氣質對應不上的女性,但叫姐姐肯定沒錯,膽敢叫阿姨之類的絕對會被揍。
看到葉楓,陌生姐姐的目光一凝,隨即露出恍然之色,笑著道:“原來是你啊,快進來坐。”
她親昵地拉起葉楓的手往屋子裡走,就像一個關系十分親近但從未見面的後輩子侄,“月月去找你就再也沒回來過,真是好久不見了。”
房屋裡木質的地板有著漂亮的花紋,以及奇怪的柔軟感,裡面的擺件也大多是木製品,冰箱之類的現代生活用品也是有的,在合理的布局下並不顯得多麽突兀。
“小湖,你陪小葉楓一下,我去做飯。”少女招呼一聲,挽起衣袖,帶好袖套,再穿上圍裙,嘴裡咬著發箍將長發束起。見葉楓愣愣站在原地,無所適從,她展顏笑道:“不必拘束的,這裡也有你夭月姐姐一份,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就好,另外,我叫蘇清漪,叫我清漪姐姐就可以了。”
“是啊,叫清漪姐姐就好了。”蓴湖按著葉楓的肩膀在沙發上坐下,在他耳邊笑吟吟說道,還戲謔看向蘇清漪,露出挑事的表情。
“蓴湖。”蘇清漪只是斂起笑容,淡淡叫了她的名字,蓴湖就立馬老老實實坐好,“是,清漪姐姐。”
乖巧至極。
蘇清漪這才又露出笑容,“我去做飯。”
“嗯,清漪姐姐。”葉楓點點頭。
蘇清漪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準備去做飯。
轉身之後,蓴湖乖巧的模樣一下子土崩瓦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沙發上,盡管如此,隨意中顯露的嫵媚依舊頗顯風情。
見葉楓看著自己,她眯起眼睛,露出狐狸般的笑容,伸手托了托自己胸前沉甸甸的正義。
葉楓默默地移開視線。
“好看嗎?”
不知何時,她又湊到葉楓耳邊,一邊吹氣,一邊問道。
葉楓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強忍著目光沒搭理她,從脖子上的空間戒指中取出兩罐蜜餞放在面前的茶幾上。
“這是禮物?”蓴湖拿起一罐蜜餞看了看,“來都來了,還帶什麽東西?”一邊這麽說著,一邊打開蓋子,她伸手拈了一小塊塞進嘴裡,然後眯眼品味起來。
“不錯,姐姐很喜歡。”她拍了拍葉楓肩膀,順便用他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糖漬,然後才用浮誇的聲音像是突然驚覺一般說道:“呀,姐姐把你衣服弄髒了,你不會怪姐姐吧?”
葉楓正襟危坐,不搭理她。
“你生氣啦?”蓴湖又湊近他,往他耳窩裡吹氣,“姐姐也是不小心嘛,要不,你先脫下來,姐姐給你洗乾淨?”
提亞斯安安分分的,目不斜視,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屬於自己的東西被送了出去,卻一直不作聲,主要是不敢。
葉楓並不知道那三罐蜜餞是提亞斯把自己賣掉的賣身錢,早上起床的時候,提亞斯指著桌子上的蜜餞罐子讓他幫忙收起來,他就臨時征用兩罐當作禮物送了出去。
提亞斯反對過,但反對無效,只是哭唧唧地讓葉楓做好吃地補償它。
蓴湖又拈起一塊蜜餞,自己咬了一口,將剩下的遞到葉楓嘴邊。
葉楓不吃,齒關緊閉,祈禱著那個溫柔的清漪姐姐能趕緊出來治治這隻無法無天的狐狸精。
狐狸精姐姐眉眼微張,佯嗔道:“嫌棄姐姐?”
“不敢。”
不是不嫌棄,是不敢嫌棄。
“那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