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巡煩躁地瞥了眼靜音的手機。
沒有任何新消息——無論是電話還是短信。
他們此刻已經在興隆小區門衛室,門衛正在哆哆嗦嗦地翻找章慶出現過的攝像頭。
而這算不上漫長的過程卻讓周巡幾乎爆炸了。
如果不是趙馨誠也在場,他肯定直接請求外援了——關宏宇以及他那不知什麽身份的朋友都得在老趙面前藏嚴實了,不然這哥們兒能乾出什麽來不好說——按照那外援的效率,只要能找到一上網的電腦,把視頻資料往裡一拷貝,估計也就是十分二十分的事兒,但你看現在,周巡都他媽一腦門子汗了,那還他媽跟帕金森似的選不中視頻呢。
“錯了!前天,就他媽十號的,你點哪個呢?對,對,五倍速!”周巡一手卡著腰,另一手扒拉一把劉海兒,順便把額頭上的細汗蹭了蹭,如果不是必須盯著視頻,他都不想看這保安了。
還能有更笨的嗎?那他媽到底是手還是腳?
憑良心講,趙馨誠也急。
按照他原本的構想,關隊和周巡目前都屬於無業遊民,而且這倆自己也覺得審問丁順鵬這事兒事不宜遲,表示過隨叫隨到,所以先把路遠的給安排妥了,讓所有人時間上都富余點,可誰承想周巡這小子工作熱情高漲,沒執法權也敢出去抓人啊?
當時周巡接到他電話,第一句是“好”,第二句就他媽是,“老趙你趕緊過來救救急,我這兒有一線報說葉方舟槍擊案那犯罪嫌疑人在南五環這邊兒,麻利兒的,晚了就他媽跑了”。
雖然曾經一度有過“這案子你一停職的非專案組成員抓個屁人啊,甭說你,就他媽我去抓人也容易出現程序錯誤你丫不知道嗎”這種想法閃過,但他也相當清楚,周巡這也是實在沒別的轍可想了。若周巡敢通知專案組抓人試試?先別說人能不能抓著,跑了尚且可能還有下次機會,單就說人家直接把嫌疑人擊斃了,以拒捕的名義,然後讓你他媽的無法落實葉方舟案的罪名,周巡能怎麽樣?
薛亮那張被近距離爆頭的面龐不由自主地出現在趙馨誠的腦海裡,讓他打了個哆嗦。
所以他幾乎沒猶豫地答應帶著自己的警官證跟著周巡這個無業遊民一起去抓捕那叫章慶的犯罪嫌疑人。
他越界了,違規了,而且還冒著程序錯誤而無法給犯罪嫌疑人定罪的危險。
但他相信這事兒值得一乾。
無論如何,結果比袖手旁觀強。
都出發在往南五環路上奔的時候,趙馨誠才想起,自己十分鍾之前剛跟韓彬定好了下午兩點到海港職業病醫院,開始訊問——其實嚴格來講不能算是訊問,他們只是違規地讓關隊跟這個矯情的丁順鵬單獨見個面。
韓彬倒是對於突發的狀況沒什麽意見——一般情況下韓彬很少直接對什麽工作安排表現不滿,他就像是個,永遠都那麽善解人意的謙謙君子,但其實趙馨誠也知道韓彬這個人有相當冷漠的一面。他不想做的事,他的“不”說的乾脆利落一點情面都不講,而且他並不在意他的拒絕會讓別人落入什麽境地。這可能是所有理智的人都具有的特點,趙馨誠覺得,邏輯太多衝淡了情感在他們頭腦中的作用。所以趙馨誠能抱怨什麽?就是因為這種特質,韓彬才能把他手頭上所有工作完成得如此出色。這沒什麽不對——他冷靜地接受了見面會可能會延遲的的現狀,並且表示自己可以在現場等著,只是希望趙馨誠能把現場保護性監禁丁順鵬的警察安排好,別到時候把他給清出去。
這趙馨誠能做到。
韓彬在現場那不跟趙馨誠一樣嗎?
除了他沒法進行刑事程序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