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宏宇的嘴皮子顯然沒有他哥厲害。
韓彬默默地想。
或者是缺少了那份旗鼓相當的知己之感,又有可能是因為,韓彬認為,自己跟關宏峰一起經歷的太多而關宏宇錯失了不少。
最有可能的是,關宏宇跟他們兩個,完全不是一種人。
——可能丁順鵬是對的。
因為有了在中心醫院病房裡羈押的經歷,關宏宇邁入二樓的第一眼就意識到樓梯的左側應該有一間病房羈押著丁順鵬——那氛圍相當似曾相識。
在二樓樓梯旁有張桌子,並不是護士站,倒有點像是門診大廳裡那種導診台,台後坐著的也不是個嬌美的護士,而是名看起來就孔武有力的青年男子——雖然穿著護士的白色分體衣褲,但關宏宇從氣質上就能分辨出這個人的警察身份。
盡管職業病醫院本身病人就不多,但是走廊的左邊那長長的通道上空無一人,連偶爾出門上洗手間的都沒有,就像所有的房間都是空的一樣,這種情況也是滿罕見的。
“韓律師,關隊。”導診台後的警員見到兩人爬上樓梯,忙起身朝他們兩人問好。“下午繼續?”
關宏宇不明所以,只能沉著臉保持沉默。
他略微側了頭,瞥向身側的韓彬,想看他如何應對。
下午繼續?
這意思是,上午韓彬已經來過了?
不是說,他一直在極力回避跟丁順鵬直面嗎?
今天上午他改主意了?
稍前了半步的韓彬倒是挺放松,對警員的問題他微笑著點了點頭。
“馨誠說兩點匯合,估計有什麽事耽擱了。我們就先開始吧。”他看向關宏宇,以一種征求意見的口吻道。
這神態真的非常符合兩個轄區顧問之間的溝通與合作。
關宏宇意識到韓彬這話說的很有技巧,乍聽起來像是在回應那警員他們倆下午再次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但細分析起來就會發現,趙馨誠跟他們的相約,跟他們重復出現可不是很有充分必要性關系的一回事兒。
不過人都是主觀的,同樣一句話,在不同的人理解起來也完全不同——因為他們頭腦裡思考的問題和認知程度就不同。
對於那名看守的警員,他對韓彬的話,可以爽快地按照自己對問題答案進行追索的思路,理解成上午他們趙隊不在,所以希望能親自參與的他下午又約了韓顧問和關顧問繼續訊問;而對於關宏宇來講,他暫時理解成,趙馨誠約了他們兩點,但自己卻沒到場——因為周巡的故意拖延——所以韓彬在解釋為什麽只有他們兩個出現在這裡。
但他總是隱隱地覺得,自己好像是漏掉了某種可能。
警員就不再囉嗦,快步繞過導診台,先行走進那條空蕩的走廊裡,在倒數第二間病房外,輕輕地扣了扣門。
幾秒鍾後,病房門從裡側打開,另一名年輕人從門縫裡露出臉來,見到導診台前的同僚,先是有點不解,當他的視線落到隨後而來的二人身上時,立刻露出了笑容,把房門整個兒拉開。
“韓顧問,”顯然這年輕人跟韓彬相當熟悉,在相當歡快地跟顧問打過招呼之後,才又轉向關宏宇,“關隊,不好意思啊,燙傷嚴重嗎?”
關宏宇沒把心中的愕然和那躁動著的心慌表露出來。
他知道這小夥子問的應該是他哥,而他對他哥什麽時候、怎麽燙傷的完全沒概念。
如果有可能,他自己都想問他哥燙得是不是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