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十幾年,他所累積的一切,
仿佛都是為了這場犯罪。”
周巡把車開進自家小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雖然小區的保安一向都很嚴密,但周巡還是先進了趟保安室——施廣陵在周巡這裡已經透明,而對施廣陵來講,周巡應該也是透明的。
誰被滲透了而誰又沒有,誰應該作為目標,誰又是繼關宏峰之後最大的麻煩,他們相互之間心裡都應該有數才對。
近期周巡需要特別小心。
小區的保安都認識周巡——小區的保安其實認識整個小區裡所有需要特別關注的人,尤其是這位不常回家,但回來了就對小區安保狀況特別感興趣的警察。
乾他們刑警這種活兒的,仇人特別多,而周巡,他的仇人尤其多。
這是個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的客觀事實。
實話實說,雖然總有個人跟檢查工作似的來查監控,這確實挺煩人,但那也比小區裡出現一血呼啦的屍體好得多,是吧?
“呦,周警官,今兒不值班啊?”正跟保安室看電視的保安小何見到周巡忙堆著笑打招呼,站起身自動自覺地把位置讓給周巡。
“這兩天小區裡沒什麽生人兒吧?”周巡笑了笑,輕車熟路地拿起鼠標調取監控畫面,尤其是他所在的那棟樓到幾個小區出口所在路徑上的監控探頭。
小何撓了撓頭,思索了一會兒,“您還別說啊,倒像是有幾個……2號樓3單元17樓有家新搬來的,這不是趁著開春兒開始裝修了嗎?找我們給開過幾次小區大門。”
周巡住5號樓,離這2號樓其實並不遠,應該說就是斜對過。他皺了皺眉,調出了2號樓附近的兩個監控。
大約下午三點多鍾,一輛貨車停在了2號樓跟3號樓之間的空地上,幾個男人跳下車,有倆爬上後車廂開始往下搬麻袋——看起來是水泥。所以裝修應該進行到了地面找平階段。這倒符合保安說的開春起裝修的進度——地上放著個運貨的小板車,三袋水泥在車上碼好之後,倆個人推著車,而另外倆人跟在後面走出了監控畫面。
周巡的牙在下唇上磋磨著,利索地把畫面切換到了另一個監控探頭上——這應該是正對著2號樓樓前空地的視角——然而他看到的並不是樓前的柏油路而是監控杆腳的畫面。
“這監控探頭螺絲什麽時候壞的?”眉毛鎖得更緊,周巡一邊調取2號樓3單元電梯的監控存盤文件,一邊沉聲問保安。
“啊?哎?”小何伸頭過來瞧了瞧,發出了一聲驚詫地感歎,“您要不說,我們都沒發現。唉,這小區裡好幾十個監控探頭,有時候有個別的就……沒那麽留意……”他訕訕地說,“我這就聯系維修啊。”
周巡抿著唇,一言不發地打開電梯畫面。
——在幾分鍾的靜默畫面之後,電梯門打開,兩名裝修工人說說笑笑地走進電梯,推著那個裝著三袋水泥的板車。
操!
把握著鼠標的手一松,周巡抬腿就向家的方向奔去!
2號樓正面監控探頭的角度幾乎垂直照向了地面;那輛貨車沒停在3單元門前最近的位置而是在2號樓與3號樓監控夾角處;電梯裡少了兩個人……
如果周巡回支隊辦完交接就直接返家,差不多就應該是下午三點多到家。
這是掐著點兒來的,而且還他媽目標明確。
可問題是周巡沒回來,而他家裡還金屋藏嬌了一位!
“周警官?哎?周……”小何緊走兩步跟出保安室,“我要不要報警啊?”望著已經快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他喃喃地問。
可問題是,他報什麽呢?
監控攝像頭螺絲松了?
看周警官的面色,這問題肯定不是探頭壞了那麽簡單。
誒?等會兒,周警官不就是警察嗎?
所以看來是不用報警了?
不對,是應該算已經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