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馨誠頭疼。

　　媽的，他周邊就沒一件省心的事兒，更沒一省事兒的人。

　　自從跟關宏峰商量好了審丁一的事兒，他是夜以繼日的忙活，就想找著一能打聽津港特種大隊的內部人士，雖然認識的人找著好幾個，但是可靠的就不好說了。

　　而在趙馨誠焦頭爛額的過程中，韓彬表現出有史以來最無恥的漠不關心——當然也有可能他確實很忙，基本上都在出差狀態。現在唯一能算得上進步的是，他至少把那一會兒不能接，一會兒不能打的手機給換了。

　　?

　　“我說你這忙什麽案子呢?常駐SJZ不回來了啊?”電話一接通，趙馨誠就抱怨地道。

　　?

　　“馨誠，我這兒有個客戶，不方便電話，稍後給你回復。”韓彬的聲音禮貌客氣，可見他目前確實沒處在一個可以隨便胡說的環境裡。

　　?

　　趙馨誠覺著自己想多了。

　　韓彬顯然確實在SJZ有業務，並不是之前他覺著的那種回避疏遠。

　　而且趙馨誠也想不出韓彬幹嘛要疏遠自己——他好像也沒幹什麽可能得罪韓彬的事兒啊?難道上次大半夜的把韓彬從被窩裡揪出來喝酒，然後喝醉耍酒瘋吐他一身?

　　如果真是這樣，就憑趙馨誠對韓彬的了解，那韓彬肯定得把他的傑作留著，早上奚落他一番。

　　但趙馨誠記著自己從客廳沙發上爬起來，下一件事兒就是煎餅果子，並沒有秋後算帳這一環節。

　　當然韓彬也許沒來得及，因為煎餅果子完了趙馨誠連臉都沒來得及洗就被韓彬給運到頭天晚上——應該說當天早上——他喝醉了那飯店門口，他車還那兒停著呢。

　　事實上趙馨誠是韓彬給架著打的回去的。

　　如果不是韓彬是個律師，善於維權，那他倆可能得走回去，或者韓彬扛著趙馨誠走回去——根本沒出租車司機願意拉醉得拿不成個兒的。

　　唉，這習慣不好。趙馨誠摸著腦袋歎氣，只要有韓彬在場，他就放得忒松了。換一環境他不會喝得這麽醉。

　　就比如說之前那天晚上跟周巡一起喝，他可控制在五六分的程度。

　　不過也可能是周巡喝得太多把他嚇著了——趙馨誠認識周巡十幾二十年，知道周巡喝酒爽快，但他人也雞賊，他喝酒不用灌，當然別人也灌不了他，更何況灌醉了他也沒樂子看，誰費那個事兒啊?不過周巡喝起小糊塗都跟喝水似的，還是52°那款，這可有點嚇人了。

　　當場趙馨誠就把自己的酒給停了。倆人裡必須得至少一個保持理智吧?老周都那樣了，趙馨誠覺著自己那就得自覺點，而且第二天一早還要出現場。

　　但跟韓彬一起喝，那就完全不同了。

　　反正爛攤子只要交給韓彬，那就對了——就算趙馨誠喝多了把人桌子給掀了，這不還有一律師負責談賠償和解的嗎?盡管韓彬多打刑事案，民事他處理的比較少，但架不住趙馨誠信任啊。

　　不過這種情況還真沒發生過。

　　韓彬大概控制喝多了的趙馨誠的能力比他控制談判現場的能力更強。

　　?

　　就在趙馨誠這兒絞盡了腦汁在那兒想問題出在哪兒的時候，韓彬的電話已經回過來了。

　　“怎麽了，馨誠，是丁一醒了嗎?”他問。

　　?

　　“他現在醒有什麽用啊?我們這兒前期還沒準備好呢。”趙馨誠唉聲歎氣地道，“不過話說，老何那意思是，他可能會提前醒過來。

現在看指標都恢復得差不多了。”說完，他更愁了。　　?

　　“你是說，丁一的底還沒摸著?”韓彬的聲音依舊冷靜理智。

　　?

　　趙馨誠不記得自己喝酒那晚上跟韓彬都說到哪兒了——可能已經把跟關隊商量的方向都交代了——反正韓彬是一下子問到了他沒開的那一壺上了，“如果要是一般正常的轉業軍人，軍人本人和家屬的工作，政府可能都有安排，但這丁一敢這麽作奸犯科，他肯定走的不是正常轉業的路子。我這兒倒是找著幾個關系，打聽正常轉業的記錄倒還行，但關系也沒瓷實到能打聽機密文件的地步啊。誒，我說，彬，你這兒有沒有什麽路子?”

　　?

　　“就這案子的現場調查，丁一判刑問題不大。你們是想通過了解他的背景，編制個情景，刺激他供述犯罪動機?”韓彬在電話這頭默默地搖了搖頭。

　　丁一的犯罪動機很明顯就是受人指使，無論是屈服於錢還是強權，總之這次殺人襲警事件不可能是他個人主動行為。他的動機要是能供述，確實直接指向後台高層。

　　但問題是，韓彬自忖，如果換成他自己，這麽做沒用。

　　非但沒用，而且還極有可能招致報復。

　　並不是說一個人身陷囹圄就沒辦法殺人。

　　有時候想讓一個人死，說兩句謊言就足夠了。

　　而還有些時候，連謊言都省了，錯誤的引導一下就足夠了。

　　假如有人以家人威脅韓彬，那他想，自己會讓對方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沒有人，對韓彬來講，比家人更重要。誰要敢戳他這個軟肋，他不會善了。

　　很顯然趙馨誠、周巡和關宏宇真不該著急，他們應該更多地觀察、了解丁一其人。

　　“馨誠，從丁一手術後蘇醒到現在堅定地貫徹自己意志的行為看來，他是個非常決絕的人。而從他提出明確而且在警方權衡利弊後認為可以通融的要求看來，他的思維很敏銳，深諳談判技巧。你們，你行動要慎重。”

　　丁一是個狠人，他傷成這樣都敢跟羈押他的警方來硬的，說明他對自己的死已經做好了準備，而他對家人呢?警方當然不太可能用他家人威脅他，但他對家人的溫情軟化的可能性也太低了;

　　另一方面，他隻提出要見關隊，這個要求，說真的有點逾越但並不過分。他要見的是個審訊專家，而他是待審的犯人，就算他自己不要求，說不定警方權衡利弊或者幾經失敗都有可能尋求外援。

　　雖然就目前關宏峰的敏感處境，警方聘請他做審丁一的外援的可能性雖然極低，但也不是不可能，尤其在經過了海港和長豐聯合辦案，雙方相互比較了解，且信任程度也很高的情況下。

　　丁一不說要免罪，也不說要減刑，甚至都不說要律師，他要的是海港支隊本來就可能給他的一個人——跟支隊本身的意圖並不衝突。

　　這就是為什麽趙馨誠雖然氣憤地別扭了一段時間，最終還是積極地促成此事的原因。

　　這事兒首先符合趙馨誠——警方——的原則立場，其次，雖然此事有違辦案程序但卻對審訊犯人有利，然後，丁一的環境警方有絕對控制，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丁一對警方——趙馨誠——來講意義非常大。

　　丁一在提出這個要求時，就基本上立於不敗之地了。

　　像是這樣一個人，那勇氣有余、忠誠過剩、但卻經驗不足性格衝動的三人組可真敢接招。

　　?

　　趙馨誠沒覺得受到冒犯。

　　韓彬開始對丁一進行剖析，這是他投入案情的表現，而對於韓彬給案子的建議和意見，趙馨誠一般都不打折的接受，只是這一次，他覺得韓彬的勁兒使歪了，“彬，你看你這心操的，到時候上場的是關隊，這你還用擔心嗎?”

　　?

　　怕的就是這個！

　　韓彬一般不是個情緒容易激動的人，但這一次，他還真沒控制住。

　　他這弟弟天真得都讓他心痛。

　　“一般對一個犯罪嫌疑人，他行動越多，對他的剖析就會越精準，越貼近事實。”每說一個字兒，他都覺得氣管堵得慌，“丁一現在所展現的還太少，除非你能獲取到他在軍隊中每一次行動的細節，否則是很難對他的性格弱點做出合理判斷的。而就算你能找到合適的人選打聽丁一其人，對方也不敢把檔案細節給你。所以，在信息量不足的情況下，關隊也有可能出錯。”

　　重點是，跟你在一起的那是關隊本人嗎?

　　?

　　“就算關隊差點，外邊兒不還有個你嘛。你跟關隊倆，我就不信這丁一有三頭六臂了。”趙馨誠信心十足地道。

　　先前他還有點擔心韓彬對這案子興趣不足出工不出力的，但現在看來，韓彬不禁對丁一興趣十足，而且還很重視這次非正式訊問。

　　那這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更何況，這也是死馬當活馬醫，能問出多少是多少，我還真沒抱著一下子就能扳倒誰的期待。”

　　?

　　真是多謝你對我和關隊的信心，但你們要是能不瞎攪合多好?

　　韓彬很想長歎一口氣。但他顯然不能那麽乾，否則，依照趙馨誠的敏感程度，準保會對他的態度起疑——雖然，就按照現在趙馨誠對“關隊”的信任程度，他起疑也推測不出什麽正確結果，但萬一他把懷疑的視線落在韓彬本人身上，那不就自找麻煩了?

　　“如果丁一醒了，記得通知我。我這邊事兒挺多——要見的委托人、證人、鑒定專家不止一位——需要預先安排好時間。”韓彬叮囑道。

　　這事兒真的非常重要，他希望他這兄弟能記住了。

　　?

　　“我說你現在怎麽變這麽囉嗦了呢?”趙馨誠不滿地道，“還是你覺得我老年癡呆了?”

　　?

　　這倒是一種可能性。

　　韓彬覺得趙馨誠確實有點健忘。

　　他現在顯然已經忘了自己本來是打算通過韓彬找找津港特種大隊關系的。

　　“貴人事忙。”韓彬笑了笑，說。

　　?

　　“哎呦喂，您還真知道我現在焦頭爛額的啊?我還以為韓少爺不知道呢。”趙馨誠大聲地抱怨道，“你說說你這顧問當的，整個兒一甩手掌櫃的。當初老爺子給我們海港當顧問的時候，可比你強多了……哎，對了，我怎麽忘了，問問老爺子啊，他老人家人脈廣啊。行了，不跟你廢話了。”

　　?

　　韓彬皺了皺眉，“馨誠，”他話還沒說完，卻被趙馨誠直接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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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06/16 21:56'，'a'，'回復了'，'天真得讓韓彬都心痛的趙二狗。。。。哎，趙對韓彬毫無保留、絕對信任和依賴的狀態實在是太讓人想入非非了'

　　'b - 02/28 15:27'，'b'，'回復了'，'馨誠，韓彬，百年好合??'

　　'天空- 2019/11/27 19:42'，'天空'，'回復了 c'，'真的是驚喜嗎?'

　　'c - 2019/11/27 18:19'，'c'，'回復了'，'無處不在的韓老爺子，感覺他也能給我們一個驚喜呢?'

　　'd - 2019/08/12 18:23'，'d'，'回復了 e'，'就是摸不清大關和韓大佬是什麽打算……不過韓大佬也旁觀會不會帶來一些大關講的思路……感覺這兩湊一塊兒思路廣……說實話我覺得趙二狗的狗子直覺挺強的……就這麽隨便忽悠了真的可能嗎?所以特別期待這一場戲哎！想看到大家的高端操作，但是同時又有點害怕……這一場大關會出現危險甚至過不去(┯_┯)害怕又期待……想的格外多！'

　　'e - 2019/08/12 17:55'，'e'，'回復了 d'，'小關是計劃讓周巡支開趙二狗這個唯一的不知情人士，剩下的人，哪怕是韓彬，也算半個同謀了，丁一爆什麽料都不好使。那大關要怎麽李代桃僵參與審訊呢?假設周巡還是按計劃支開趙馨誠，韓彬和大關要怎麽繞開小關?還交接麽?小關能乖乖交接?難道要韓彬支開小關，讓大關一個人審丁一?好凶險的感覺…'

　　'd - 2019/08/12 12:27'，'d'，'回復了 e'，'誘餌這個說法蠻有意思的……不過我覺得小關都考慮到被趙二狗發現怎辦，大關估計也能想到這一層，不知道到時候到底哥倆誰上，感覺對付丁一要麽操作很有意思很顛覆，要麽就會給雙關造成危險了……這麽一說好想快點看到審丁一啊！'

　　'e - 2019/08/12 08:17'，'e'，'回復了 f'，'我自己揣摩的丁一的心理，不一定靠譜哈……其實我挺好奇大關審丁一要從什麽地方切入才能撬開這位的嘴，另外丁一如果能從軍旅氣質識別小關，那同樣也能反過來認出審他的是大關，到時萬一他用醫院當晚的細節套路大關，該怎麽辦?雙關這種互相瞞狀態又不可能對好細節…'

　　'f - 2019/08/12 00:14'，'f'，'回復了 e'，'所以這時候就得大關出馬了嗎。。'

　　'e - 2019/08/11 23:08'，'e'，'回復了'，'丁一要見關隊這件事，在我想來就跟他留了把故障槍在謀殺現場的行為模式是一樣的——誘餌，還是非常誘人無法拒絕的那種——以確保自己在交鋒時握有主動權。 危機四伏時被害人手邊剛好有把槍，雖然細想之下有點奇怪，但性命堪憂時誰又顧得上呢?同理，在案情沒有進展時，丁一要求見了關隊才交代，對警方來說是一個略顯奇怪但尚在合理范圍內的要求，聽上去似乎能換來一個不錯的突破口，其實也只是他用來誘騙小關跟他見面的一個幌子，並且仍然握住了交流的主動權。一旦見面，丁一會做什麽呢?以他一切都要自己掌控的性子，供述上線是不可能的，他很可能要自己主導一場復仇好戲———當眾戳穿小關的冒牌身份——順帶打臉一幫抓他的警察'

　　'd - 2019/08/11 22:57'，'d'，'回復了'，'今天這一段彬誠讓我前台小妹臉了……不過總覺得此處的韓大佬怪怪的……韓大佬這是在對付黃山吧?不知道他和大關對丁一有什麽計劃，好奇?最後會不會津港F5一起合作呢?要是那樣什麽一都沒問題吧！'

　　'g - 2019/08/11 22:12'，'g'，'回復了'，'趙兒你可真是……有時候不自覺地太過依賴一個人實在……'

　　'h - 2019/08/11 20:54'，'h'，'回復了'，'這麽說丁一是專門要來對付大關的?'

　　'i - 2019/08/11 20:30'，'i'，'回復了'，'哎哎欸怎麽就掛了呢??'

　　'j - 2019/08/11 20:30'，'j'，'回復了'，'今天是彬誠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