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的房門輕叩,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服務員先端著三個砂鍋走進來。
估計三人是餓得很了,哪怕是白粥,那撲鼻的米香也讓人食指大動。
稍後是幾個清淡的小菜,看起來是黃豆一家兒在這兒開會。
關宏宇歎了口氣。
行吧,那倆倒是夠照顧他的。
大概是不好意思當著他的面胡吃海塞,生怕拉點仇恨。
“也不是完全沒機會。首先丁一想見我,不管他的動機是什麽,主動權都在我的手裡;其次,從口音上看,丁一是北方人,但偶爾吐字帶有津港用詞習慣,我推測他之前服役的地點離津港不會太遠。加之之前我們確定了他的服役內容和級別,想要圈定這麽個人應該還是有機會的。哪怕系統裡沒有——這很有可能,如果他是因某些情況被退役或者開除——走走私人關系打聽一下丁一的出身背景。九步訊問法中其他對他都不好使,但是主題定製也許能觸動他。”安靜地地喝了幾口粥,等服務員走出門口,關宏宇才思忖著道。
“津港特種大隊,嗯,津港特種大隊……”趙馨誠面上終於有了點喜色,但隨即又蹙起了眉,他放下手中的調羹,出神地念叨著,似乎想從記憶裡強揪出一個半個能跟這個機構搭上邊兒的人。
“韓彬,韓顧問,他在那兒沒熟人麽?”關宏宇一邊吹著杓子裡的白粥,一邊漫不經心地問。
從關宏宇開口起,周巡的視線就一直盯在他的臉上,幾乎沒移動過。而此時,他的眉尖一跳,眼睛稍稍轉了一下又重新落在關宏宇的臉上,眼神裡帶著抑製不住的驚訝,或者說,是驚羨。
周巡覺得自己浪費了許多感情。
就他媽,他本來就很稀缺的那種東西。
很多時候他連往自己身上用都舍不得。
——如果有時間和精力為自己考慮一下,周巡至少早就把那該死的打火機給補上了。
關宏宇確實能辦案。
跟趙馨誠研究案情他並不犯怵是有原因的。
其實回過頭來想想也是這麽回事兒,如果當“關宏峰”跟周舒桐到江州出差時,把周巡持槍逼在公交車動彈不得然後又用根黃瓜把他給涮了的那不是關宏宇本人——周巡能確認在金山落腳點裡那槍指著自己那肯定是關宏宇不是關宏峰,老關真打不過他,而那個在黑暗中那槍對著自己眉心的人說自己是第一次拿槍指著周巡。先後用槍和黃瓜把長豐支隊長威逼在公交車上,這麽過癮的事兒要真是關宏宇乾的他肯定能記一輩子,而且每每想起來就能把自己開心暈過去——那這位幹了好事兒不留名也絕口不提的同志就只能是關宏峰,而剩下那個在江州把案子結了還把人家價值三十萬的紅酒給喝了的絕逼是這不怎麽靠譜的關家老二。
說實話江州那案子不算簡單,如果關宏宇有能力搞定那種陳年積案再加上案中案,他理應能對自己親歷的丁一綁架殺人案有一定的見解。
原來周巡預計的是,關宏宇能給出那種會令趙馨誠感覺關隊受傷生病之後腦子也連帶著有點余額不足,智商滑鐵盧但也不至於到非洲大裂谷程度的見解。
但周巡沒想到的是,關宏宇給出的分析雖然不夠系統但卻令人眼前一亮。
——他不是暗夜裡指引迷途者方向的燈塔,但卻至少是枚用以掃清眼前陰霾的戰術手電,而且還是那種能亮瞎人眼睛的那種電力充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