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宏宇緩緩地點了點頭，“暫且不管丁一要見我的目的，我們希望從他那兒得到的是個合作的態度，目的是讓他供出他的上線甚至他所知道的警隊內部被滲透情報，對嗎?”他思索著問。

　　丁一殺了一位警察重創一位警察，這是有確切地人證物證的犯罪事實，毫無疑問就算他不開口也能定罪。如果趙馨誠迫切地希望他開口，當然不是為了釘死丁一本人。

　　趙馨誠點了點頭。“他是我們手裡唯一的一個突破口。”

　　並不唯一，關宏宇想，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不過丁一的地位足夠特殊，他的前身是軍人，跟安廷類似，但跟葉方舟就差遠了。喬森走的是葉方舟那條線，所以如果換成關宏峰坐在這裡，他也會對丁一非常感興趣。

　　他代表著一個新天地。

　　“讓丁一開口不容易，”關宏宇斟酌著說，右手的食指關節摩挲著下巴，“他有很大可能出身於偵察營——至少是偵察營班長以上級別。”

　　趙馨誠的眼睛張得更大。

　　這不是周巡告訴關隊的信息，他明白。

　　在跟韓彬以及周巡的討論中，對丁一的身份他們也只能把范圍圈定在特種部隊裡。事實上津港特種大隊內部也有兩個建制，一個是偵察營，一個是特種營。

　　對於丁一到底曾經隸屬於哪個建制，他們根本無從入手推測。

　　關隊顯然把范圍又縮小了一半，應該說縮小到了原本的二十分之一。

　　“您怎麽得出的偵察營的結論?”趙馨誠好奇地問。

　　“在殺害病房門口的那名警察時，他用了COW，但技能並不純熟——警察有機會掏出配槍，甚至有機會嘗試發射——偵察營的任務通常是抓舌頭，而特種營是斬首。如果他出身於特種營這事兒乾得應該更利落。”關宏宇解釋道，仿佛這是個明顯到是個人就應該能看到的結論。

　　“您怎麽知道尹昆——就那個頸椎折斷犧牲的民警——嘗試過開槍?”趙馨誠質疑道。

　　我操，這事兒張立偉沒告訴趙馨誠！

　　關宏宇才意識到為什麽在中心醫院做完筆錄之後，海港支隊的人沒懷疑他的身份。

　　因為市局專案組的禁令，海港支隊的警員無法直接接觸到關宏宇，筆錄算是張立偉轉述的。而那個警察在轉述的過程中，出於保護，模糊掉了很多能說明關宏宇身份的細節。

　　他發現疑點了，但卻並不深究。因為他既不想讓關宏宇因此送命，也不想讓自己做出違法的事。

　　他想對得起良心，又想對得起職責。

　　那是唯一的辦法。

　　——只要有可能，像是有他們這種信念的人，始終不願離開這個崗位，哪怕他們在夾縫裡艱難求存，哪怕這個身份給他們帶來那麽多危險和磨難。

　　關宏宇皺眉，閉著眼穩定了一會兒情緒。

　　“因為丁一以為那是把故障槍不能發射子彈，所以他才會在我拿起槍的時候掉以輕心。否則我沒機會朝他開槍。”他緩緩地說，並沒費心解釋當時那槍在犧牲的警察手中，以及彈夾脫落這種種事宜。

　　說多了就等於自爆身份，說少了就會有邏輯錯誤，所以不如略過中間細節。

　　“如果他沒見過那槍發射，怎麽會有故障槍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