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你受傷沒?”爬起來之前,周巡依稀聽到有人問,那聲音遙遠得跟在南天門上傳來的似的。
“我他媽要聾了!”他大聲說,生怕對方聽不清楚,“趕緊他媽的追啊!”
趙馨誠也覺得周巡這是要聾了。
他那聲音大得二裡地外都聽得到。
不過周巡的話是對的,得追。
逃跑那絕對是個極度危險分子。
雖然這會兒兩把槍都被周巡下了,但象是這種人他肯定有渠道給自己弄著更多更好的武器,而且他也很會用,很敢用。
剛剛那一堆亂槍就搞得趙馨誠和汪苗很被動——距離那麽近但是根本沒法近前幫忙。
把趙馨誠給急得啊,牙都要咬碎了。
所以他是憋著好大一口氣追去的,用這輩子都沒這麽快過的速度。
“師父你沒事吧?”汪苗看著章慶即將在拐彎處消失的背影,急得想原地蹦跳,但是看著正一邊晃著腦袋一邊從地上往起爬的周巡,他又邁不開步了。
周巡臉上頭髮上還沾著不少血。
剛才那些亂槍保不齊有哪顆子彈就近就打中他了,要真有這種情況,比起抓章慶,還是叫救護車重要點。
“什麽事兒?”周巡站起來時頭腦中那嗡嗡的眩暈還沒過去呢,當然耳中的轟鳴也尚未散去,好不容易聽清了汪苗的問話,他不明所以地反問了一句,“你怎麽不去追啊?”
“不是,師父,你哪兒傷著了嗎?”汪苗大聲問,“你臉上有血。”
周巡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不疼,不過手確實紅了,“那孫子的。”他說,這應該是最合理的解釋——章慶的鼻血。“追!”他甩著有點不分東南西北的頭,率先跑出去。
趙馨誠記得周巡給他的資料裡說章慶這孫子是個乙肝患者啊?
他不是應該總感覺很他媽的疲憊嗎?
但這跑得可是一點也不慢。
估計這章慶是因為知道自己離死太近,玩命的在狂奔,這大馬路就跟他們家建的似的,想怎麽穿就怎麽穿,跟機動車搶道一點也不含糊。
那趙馨誠能含糊得了嗎?
必須寸步不離的跟上,而且,得一米一米地拉近距離啊。
“警察!警察抓人!”一邊跑趙馨誠一邊聲嘶力竭地喊著讓路人趕緊都他媽閃開,他不知道這犯罪嫌疑人身上還帶著什麽凶器沒有。
槍暫時沒了,萬一有刀呢?
不能讓這孫子逮住人質,在眼前這種情況下。
再接近接近,只要等到了三米裡,他就可以飛撲了。
趙馨誠又一次失望了。
他沒飛撲成。
還沒到五米呢,趙馨誠正緊追著章慶在主路和輔路之間那窄窄的人行道上飛奔,誰知一個黑影標槍似的飛了過來,眼瞧著直接砸那個危險分子身上,將其砸趴在地。
當然趙馨誠也沒收住腳。
這距離就給了他不到一秒的時間,他隻來得及換一個跪壓的動作撲章慶身上,於是順手就麻利地從腰上摘下手銬把章慶兩手拷在背後。
“趙隊,哎呦,周隊,你們倆又抓人啊?這動作還這麽嫻熟。”身邊有個聲音問,依稀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感覺,“周隊怎麽掛彩了?”
這聲音挺陌生。
但聽起來又似乎對他們倆很熟悉。
這誰啊?趙馨誠滿心疑惑地抬頭,只見一個面容硬朗的便衣男人正朝他的方向走過來,臉上雖然帶著笑,但怎麽都看著不是很友善。
眼熟。
哎呦。
想起來了。
“沒有,地上那孫子的。”說話間周巡也氣喘籲籲地趕到了近前,跟他一起過來的汪苗氣兒還沒喘勻呢就趕緊狗腿地把地上的章慶拉起來押著,解放了趙馨誠。
“張……”趙馨誠拍了拍膝蓋上蹭的灰,看著那既眼熟又陌生的男人,有點遲疑地說。
“張利偉。”那個男人把剛剛砸倒章慶的東西撿起來,卻是一根腋下拐杖,“你們倆,不在長豐海港,現在可是抓人抓到南區了啊?”
對,張利偉。
南區大隊的刑警。
當初在中心醫院羈押關隊的時候,他跟他搭擋負責看押。
趙馨誠真覺得跟周巡湊一起就沒好事兒。
而且吧,倒霉事兒都倒霉得跟連續劇似的有前情後續一般的上演。
當初就是他非把人按地上摩擦,對,趙馨誠當初也這麽拷人家的,這下子可犯到人手裡了——這可不就是人家的地盤嗎?
那是,嗯,不到一個月之前。
這是六月債還的快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