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漏了什麽?或者錯了什麽?韓彬問自己,心中的不安在擴散。
“你們倆分開了?”趙馨誠的聲音恐怕不僅是詫異,而是恐慌——按說審完了丁順鵬,他們是要碰碰面好好研究研究的,更何況遭遇到這麽個突如其來地炸彈襲擊事件,這事兒針對誰還是個未知數,如果目標是關隊,那他此刻孤身離開豈不是很危險?但他隨即意識到韓彬不是他自己,換趙馨誠本人的話,以他的武力值和身份在這種情況下必然是要主動自覺地做關隊的保鏢的,可韓彬不成啊,他只不過是個跟關隊一樣的斯文人,或許腦力活躍,但是體力是個坑。他們倆一起誰保護誰啊?所以他們倆分開應該是正常的,但只是在此刻,這個噩耗實在令人緊張。“關隊說他去哪兒了嗎……”
“韓彬,你跟……老關什麽時候分開的?他往哪兒走了?當時火熄了沒有?”趙馨誠的聲音忽然聽起來遙遠了起來,緊接著周巡又急又快的聲音響起。
“我沒留意他的方向。當時火沒完全熄滅。你為什麽這麽問?”韓彬皺起眉來,呼吸略微急促,心內的焦慮在加劇。
“操!”周巡的聲音裡帶著全然的惶急和絕望。
“老周你他媽先別急……別崩別崩……回頭讓我們技術隊調取一下醫院周邊監控……肯定能找著。”趙馨誠的聲音又由遠及近,看樣子是又把電話搶了回來,“爆炸現場發現具屍體,目前身份還沒法確認。行了,彬,我這兒得掛了,具體的回頭再說,對了,甭管你現在在哪兒,記住離職業病醫院遠點,就算要去也等我到了再過去——丁順鵬那孫子跑了,他可是個殺人狂,說不準還他媽小心眼兒,你和關隊剛審過他!”急急叮囑了幾句之後,這自己都一腦門子官司的當家支隊長掛了電話。
韓彬如同木雕泥塑般地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一點點黑掉。
最初他以為丁順鵬會被滅口。
而當他意識到這爆炸是關宏峰安排的之後,在他心裡丁順鵬逃跑的可能性更大大地得到了提升。
所以此時聽到趙馨誠證實了這個猜測,他確實沒什麽好驚訝的。
但那具焦屍是誰?
是被滅口了的丁順鵬,還是消失了的關宏宇?
韓彬摘掉眼鏡扔在了儀表盤上方。
究竟是他媽為什麽,韓彬恨不得象趙馨誠那樣破口大罵,為什麽明知道失去理智就他媽會犯錯,而自己卻根本控制不了紛繁交雜的情緒?
明明殺人的時候能夠心如止水。
現在是他媽怎麽了?因為壓力堆積的太多,超過負荷嗎?
還是說,自己竟如此害怕。
這深重的恐懼,他此刻內心的恐懼遠超硝煙彌漫的熔爐戰場上、機關重重的血腥刺殺中所感受到的。
——沒有什麽能比得上多年信任崩塌更令人害怕。
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任何可信任的存在,是嗎?
重新啟動汽車,韓彬近十年來頭一次違規地在雙實線上調了個頭,以招來交警的速度向來路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