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韓彬的存在意義不僅僅是事後分屍這麽一點。”

　　關宏峰醒的時候天已經泛白。

　　肯定已經不算早——自從2.13滅門案以來，關宏峰能睡到天亮就已經算是起的相當遲——因為窗簾透進來的光比室內昏黃的燈光都明亮，這說明現在至少到了太陽即將升起的時候，大概六點左右。

　　他下意識地想要翻身到枕頭下摸手表，被鼻氧管給止住了動作。直到這時候人才算是真正醒過來，想起自己並不是在和光小區303，而是在津港市北邊的一個黑診所裡養病，需要絕對靜臥——連隨便翻身都是被禁止的那種。另一方面，他的手表當然也不在枕頭底下——早在跟關宏宇交換身份時，就已經留給了對方。

　　其實平心而論，關宏峰是個非常好的病患，只要是能夠的話，他還是很尊重醫生的專業意見的。

　　放棄了翻身的打算，他微微側過頭，看到王全福還在靠門的那張床上酣睡，發出有節奏的鼾聲。

　　關宏峰知道那東北赤腳醫生晚上睡不好覺——因為王全福被韓彬和林佳音反覆叮囑過，如果他看護的這心臟病人在睡夢裡出現囈語或者情緒焦躁的情況就務必及時把他喚醒，尤其夜間就更要警醒些——他應該是懸了一夜的心，才剛剛睡熟的，所以還是讓他能踏實地多睡會兒比較好。

　　從被子裡伸出手，關宏峰在貼著牆的位置摸索著——因為翻身側躺都不方便，絕對臥床以來他是睡前把手機放在腰臀部這一水平線的牆邊，方便取放——手指觸碰在老人機那塑料外殼上時，不小心按在了收音機按鍵上，嘶嘶啦啦地電子雜音頓時在安靜的病房裡響起來。

　　“關隊，醒了?”

　　林佳音的聲音從床頭傳過來，接著她的臉就出現在了關宏峰的視線裡。

　　“佳音?”關宏峰皺著眉輕聲道，把手機拿到眼前關閉了FM。“你怎麽來了?喬森呢?”他一連串地問，“交給周巡了?”質問式的看著林佳音的雙眼，他的目光裡帶著點責備的意思。

　　從林佳音略帶回避的眼神兒關宏峰立刻就明白了喬森現在應該是獨自在哪個落腳點裡藏著。

　　“喬森比我重要，佳音。”他的聲音雖然溫和，但是其中批評的意味是相當明顯的，“而且我這兒恢復的很好，你不用擔心。”這倒不是他一貫敷衍別人的那種假消息。近期關宏峰每天都能睡上至少七八個小時的覺，也嚴格遵從醫囑，該臥床臥床，該用藥用藥，如果不是因為之前底子太虧，醫生建議為了安全起見多靜臥兩天，那他今天就可以自己起床——當然，什麽時候算是過了危險期還要待定。

　　林佳音倒沒反駁。

　　理智上她也知道現在喬森比關宏峰重要，但那是對案子而言。

　　“喬森已經安置妥當了，這事兒你就不用操心了。”她看了看還在打鼾的王全福，心裡一直湧動著讓王全福去照顧喬森自己留下的想法。但當然，這是不可能的。雖然在津港這裡，喬森比起關宏峰是個被識別風險低得可以忽略不計的目標——也正是出於這種考量，關宏峰和林佳音達成一致，那就是喬森必須要跟關宏峰分開安置，否則喬森可能會被樹大招風的關宏峰連累——但如果他一旦被發現，那就是個死。畢竟喬森不象是關宏峰，還有拿來當人質或者壓榨辦案信息這種存在價值。立刻弄死他於被滲透集團來講是利益最大化的方案，所以他才特別需要證人保護。反觀關宏峰的情況，如果他一旦遭遇了敵人，說不定還有短暫的營救期。

　　比較而言，林佳音當然應該陪在喬森身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