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樓之後的半個多月。”關宏宇接口道。“所以現在仍然存在很大可能，如果你估計的現場沒偏差，林錚留下的線索依然在這裡，所以咱就得抓緊時間把具體范圍圈定出來啊。你還記得你跟林錚說的現場中心在哪兒嗎?”

　　如果可能，關宏宇一點也不想催他哥。凡事傷疤，揭開都是疼的。更何況這個案子顯然還是深入骨髓的那種。但他哥在等他的消息，這意味著關宏峰自己對這個線索的緊張程度也不低——他在意。

　　因而，這信息從好幾個層面上來講，都對關宏宇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E區36號。”關宏峰脫口而出，就像三年的時間沒有這麽劃過，或者這個集裝箱區號就跟臉上那道刀疤一樣銘刻在他身上，“或者……”這一次他帶著些遲疑，似乎是吞咽了一下，“E區、E區……34號……34號和……74號之間、之間的空地。”

　　第二個地點似乎對關宏峰來講已經模糊不清了，他斷續了幾次，終於能給出一個比較完整的地址。

　　“哥，這可是挺大的一個空間范圍。”關宏宇勉強自己無視關宏峰聲音裡泄露出來的那絲脆弱，或者說他是勉強自己無視心臟的抽痛，“你能先圈定一個位置嗎?”一邊問，他一邊編輯了條短信:

　　哥們兒定位原E區34號集裝箱的位置

　　他把短信發給非常有眼裡價兒地徘徊在稍遠一點地方的崔虎，同時自己再次向遠離人群的位置又多走了幾步。

　　關宏宇知道其實他不必問。

　　但他還想確認一下。

　　確認自己不會在還原那個場景時跑偏了。

　　“我……我不知道……不確定當時跟林錚說的是哪個。”

　　關宏宇從來都沒想像過，他哥一貫篤定的聲音也會有這種，像是深秋時節掛在枝頭、隨時都可能墜落的枯葉般的顫動。

　　這操他媽的空間距離！

　　或者也許應該感謝沒跟他哥面對面站著，否則關宏宇不知道自己能乾出什麽出格兒的事兒——有些東西真的很難藏住，尤其是你特別想藏的時候。

　　他緊握著拳，把手機拿到了稍稍遠離自己的位置後才深呼吸了幾次，“怎麽還有您老人家敲不定的事兒啊?”把輕松隨意恰到好處地融入到自己的聲音裡，關宏宇假裝自己沒留意到關宏峰語調中的異樣，“哥你可得快點想，工地這邊兒乾得熱火朝天的，指不定哪車水泥就在咱倆說話這功夫就灌進去了。”說話的時候，他看著崔虎一溜小跑地趕往那千挑萬選的停車位，渾身的肥肉都顫顫巍巍的，在雜亂的思緒裡驀地湧出了點好笑和更多的感激，同時希望這夥計能記得帶著足夠的備用電瓶——他們不知道要忙活到幾點，而那一車廂的電腦都靠汽車電瓶在運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