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經允許闖進他人的房屋,想要對陌生女孩圖謀不軌…嗯,還有什麽呢?”
女孩坐在桌子上,隨意搖晃著那雙光滑白嫩的小腿,粉紅色的耳機掛在肩上,壓著那一頭金色的秀發,白色的睡裙上點綴著黑紗般的絲織綢緞,看起來反倒更像是一件華麗的禮服。
她可愛地嘟起小嘴,手指放在嘴邊,做出一副思考狀。
“第一條我認,但第二條絕對沒有。”
何靖宇連忙反駁,他可不想被掛上一個無辜的罪名。
“那你想做什麽?”小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軟糯,帶著一絲嬌小感。
她可不會認為這個男人只會說出避雨這種借口。
“那個,我是來送信的。”
“送信?要許願的話放門口的信箱裡就可以了。”女孩指了指門外,“看到了嗎?那個黑色的信箱。”
“不是那個,是有人給你寫信。”
“給我?”女孩不免有些驚訝,她黑色的瞳孔順著眼眶轉了一圈,“我不記得有人要給我寫信啊。”
何靖宇有些無語,不過反正是那個男人叫他做的事情,至少要送到收件人的手裡吧。想著,從隨身攜帶的小包中拿出那封信,信很普通,沒有任何過多的裝飾。
女孩從桌子上跳了下來,她有些好奇地走到何靖宇的面前,還未等他給,就從手裡奪了過來。
“是一個男人給的,他自稱什麽店長,也是開了一家郵局,我覺得你們應該認識。”
何靖宇對她解釋了一番,沒想到女孩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來,明明剛剛還挺好奇的。
現在卻興致全無。
以至於她已經把信封扔在一邊了,轉身向角落處的座位走去,毫無打開的意思,就連看也不想看一眼。
“呃,到底怎麽了?”何靖宇又些不解。
只見女孩賭氣般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無奈樣,那是一種不得不向命運低頭地無奈,就像自己的命運掌握在別人的手裡一樣。
反正何靖宇沒沒有見過那種表情,到底是怎樣的東西才能讓這個第一印象看上去十分活潑好動的女孩變成這般模樣。
難道就因為這封信?
“我覺得你還是看一下比較好。”
聽到這句話,女孩更加覺得無奈,她問道:“他有沒有說什麽?”
嗯?什麽說什麽?
“沒啊。”何靖宇搖搖頭,“他就說讓我把這封信交到你的手裡就完了。”
“哦。”
女孩淡淡地吱了一聲。
然後像是覺得怎樣也逃不過命運的懲罰,又懶散地站起身,面無表情地咬開了信件。
等等,為什麽你要用咬的,難道是想把不滿全部發泄到那封信上嗎?他不免為某個寫信人感到悲哀,幸好你沒有親自過來,不然,女孩要是做出某些不可思議的事也不是不可理解。
“該死的資本家,剝削底層勞動人民的成果,壓榨我的娛樂時間。”她一邊讀著信一邊碎碎念著,“又給我安排一堆事情,我的遊戲還沒打夠呢,上次也是...誒?”
女孩的一下子停住了,像是看到了什麽東西,而這個東西似乎還和自己有關,因為何靖宇看到她正抬起眉頭打量著自己,那雙眼睛裡閃過一抹明亮的色彩。
“呃,有什麽事嗎?沒事我就先走了啊,趁著現在還沒到夜禁時間,應該還有回去的車。”
他覺得心裡有些不自在,不知道為什麽,
就像,就像自己好像被什麽東西盯上了一樣。 有些心慌。
所以他準備轉過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突然,一道聲音叫住了他。
“那個,能不能幫我辦一件事情呀...”面前的小蘿莉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不能。”何靖宇一口回絕,“我得去趕車了。”
“嗯~你真的不願意幫人家嗎?”她微微乞求著,何靖宇可以清楚地看見她眼睛裡閃著的期望。
好吧,或許他也沒有想到,一隻可愛的黃毛蘿莉現在正在對著他...撒嬌?
不過,少女,我跟你真得不熟,他扭過腦袋,盡力地避免看到女孩的這幅模樣。
她終於忍不住了,
“站住。”這句話十分的有氣勢,和剛剛完全不同的語氣。
“你要是敢走,那麽那件事我就說出去。”
女孩凶狠地看著他,
“讓我們來看看,強行闖入別人的房子是什麽罪名來著,嗯,根據常櫻區的律法,似乎得有這麽個好幾年吧。”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是事實。
她靠在桌子上,一副得意的模樣,但以她可愛的外表來講,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我至少明天就得回去。”何靖宇有些無奈,比剛剛的女孩還要無奈,但誰叫自己栽到了這個看起來活潑又機靈的小女孩手中呢。
“沒事啦,時間上肯定來得及的啦。”女孩有些雀躍,她高興地說。
“喏,我叫顧小沐,你呢?”聲音十分的悅耳,帶著一絲輕快。
“何靖宇。”他默默地回答道。
然後看著女孩向前邁了一小步,另一隻腳緊跟著跳了過來,嬌小的身姿站在他的面前,然後揚起那張天真無邪的臉頰,
“請多關照啦,誒嘿。”
“我不叫誒嘿。”
“哦,知道了,變態。”
“...”
......
天空中還是飄著連綿不斷的小雨,但終於有了變小的跡象。刺骨的冷風吹著,給人一股膽戰心驚的感覺。
本就不好的天氣加上夜禁的措施,整個k區就像陷入了一片死寂,任憑風雨的侵擾,而它仍處於沉睡之中。
街上看不到一個人影,也本就該沒有一個人影。
稀松的路燈慘淡地照著,似乎是因為白天沒有吸收到充足的陽光,導致現在有些黯淡,氤氳著燈光下的淡淡霧氣。
就連K區人也不太清楚為什麽會進行全區域的夜禁,有些突然,但因為委員會並沒有說明原因,所以人們也不得而知,只是在猜測,但八成和那些鬼有關。
陰暗的黑雲掩蓋住了星星,連月亮也都藏了起來,不見了蹤影,也許心情好時,它會蹦出來也說不定。
原本安靜的街道上響起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本來應該是沒有聲音的,但鞋子踩在濕潤的地面上,發出的聲音有些響,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十分的獨特,讓人不得不去留意。
男人邁著隨意的步伐走在雨中,他低著頭,並沒有打傘,因為他的懷中抱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整個人的身體保護著,看來他不想讓紙張弄濕,即便是衣服打濕了也沒有任何的關系。
他就這樣走在這個有些偏遠的街道上,孤零零地,像一個失了意的人。
黑暗伴隨著孤獨,籠罩著這片空曠的街道。
但他的步伐仍舊堅定,富有節奏一般,
“啪,啪,啪。”配合著雨聲奏出一道完美的樂章。
他停下來腳步,面前已經到頭了,那是一面破舊不堪的牆。
沿著牆邊的還有一條小路,他徑直走了過去。
綠色的燈牌在漆黑的雨夜裡仿佛一盞指引迷途的光芒,吸引著人們前往。
他站在燈牌下面,沒有動,只是在那裡停留著,眼前有一個漆黑的郵箱。
像是重複了很多次一樣,小心翼翼地從懷裡的筆記本中抽出一個信封,然後熟練地扔了進去。
他不知道這樣做到底有沒有效果,但總之,他這樣做了,就像必須這樣做一樣。
細小的雨點打在男人的身上,在衣服露出乾濕分明的界限。
眼前的木門緊閉,像是從來沒有開過,不知怎麽的,他鬼使神差地推了一下。
門竟然開了,露出一道細小的縫隙。
身影呆滯了一下,無數種可能一瞬間掠過他的腦海,接著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隻一種邀請?他決定進去看一看,看一下這個神秘的地方。
屋裡有些暗,但比外面好多了,熾熱的燈泡散發著昏黃的燈光,屋子不大,但給人一種空曠感。
視線最遠的地方,有一間小一點的屋子,橫放著一張木桌,一個男人端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那是一個感覺比他年紀還小的男人,他就坐在你那裡,像是在等著自己,面無表情。
何靖宇當然面無表情了,誰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感覺啊,他終於能夠理解蘿莉的心情了,一個根本就不會有人來的屋子裡突然闖進來一個人。
小蘿莉你出門不關門的嗎?不是說好不會有人來的嗎?所以我才答應你的要求幫你坐在這裡看著店。
不然我怎麽敢的啊,而且這位兄弟,現在已經是夜禁時間了,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啊,這個偏僻的角落,而且你那泰然自若的表情是怎麽一回事啊。
他的雙腿有些發抖,但表情仍舊保持鎮定,不能被看到慌張的樣子。
“你是店長嗎?”男人的語氣聽不出來什麽,就一句很平常的問。
我該怎麽回答,回答是還是不是,這個人應該是人吧,但不清楚身份啊,只能學著女孩的話說了。
“並不是,只是一個看店的人而已,信件放外面的郵箱裡就行。”
是這樣說的沒錯,展露出一種高深莫測的樣子,他想起女孩說的話。
“還以為您邀請我進來是要說些什麽。”他有些失落。
何靖宇注意到了他的用詞,您?
“我的願望已經放在了外面的箱子裡了,還請您看看。”
男人已經不打算再待在這裡了,對於這個郵局的人他已經給與了最大的尊敬,不僅僅是那些傳聞,即便他看起來年齡有些小。
“你的願望是什麽?”
何靖宇有些好奇為什麽男人會說這樣的話。
那道有些孤獨的身影抱著手中的筆記本,眼神亮起一絲光芒。
“想讓一個人原諒我做的事。”
他並沒有說太多,單單的一句話,卻又像是說了太多。
他推開木門,邁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停了,所以他也可以早點去做一些應該做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