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間,有六處陰陽門戶,以南鬥排列,代表著輪回轉生,其中四個就是如今四方聖地山門所在,還有兩處,其中就有陰陵山。陰陵山還有一個別名,叫萬鬼山,在陰陵老祖得道之前,九萬裡陰山,杳無人煙,九萬裡鬼域,生靈止步。
直到陰陵老祖得道,他隻身踏入陰陵山,以一手拘靈勒神,請兵降仙的神術,鎮住了陰陵山萬千邪祟,他在陰陵山上開宗立派,以本命法寶生死印鎮封陰陵山下的陰陽門戶,並收了四位親傳弟子,取名魑魅魍魎,封為山主分守四山。
陰陵山最鼎盛時,門下弟子近萬,實力遠勝如今的黃岐山,因而當時也有五方聖地之說。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在陰陵山鼎盛之際,開派鼻祖陰陵老祖卻突然走火入魔了。
陰陵老祖墮入魔道,打開陰陽門戶釋放萬鬼出籠,陰陵山近萬門人只有寥寥幾人逃過一劫,明尊與二聖與當時四方聖地的掌門共同出手,這才製止了這場禍端。
可陰陵老祖實力強大,又有至寶生死印,使得白羊觀老觀主當場隕落,就連明尊與二聖也壓不住他,最後還是人王出手,方才令陰陵老祖身死道消。
那一戰後,陰陵山脈四分五裂,隨陰陵老祖一起隕落的還有他的三名親傳弟子,只有一人活了下來,他以陰陵山北山為基建立了小陰山,許諾願替人間鎮守陰陽門戶,以此贖罪。
活下來的是陰陵山北山主,魎,後更名裘惡,後百年內,他入了地仙境,卻沒有凝煉法身,在入地仙境後便神魂離體,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守門人”。”
“這麽說來,小陰山能延續傳承至今也著實不易,只是那位陰陵老祖又怎麽會突然入魔呢?他用一生修行鎮守陰陽門戶,守衛人界,為什麽入魔之後就性情大變,塗炭生靈?”
魔,並非嗜血殺生,在軼十七看來,魔是欲望的象征,一個人執於某種欲望,求而不得,因為放不下,想得到,從而破壞了現有的規則,才會被冠以“魔”的稱號。
厲千塵喟然道:“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是魔道……”
軼十七扭頭看著厲千塵的側臉,冷峻面龐上仿佛凝了一層冰霜,修羅道也是魔道……
這時,一道慵懶的聲音從正殿內傳出。
“不可得而求之;不可取而怒之;不可念而迷之。殺一人非魔,屠一城亦非魔。所謂魔者,求不得而貪,得不到而嗔,放不下而癡。
人之為人在於七劫難渡,生由天,老由天,病由天,死由天,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不由己欲,不可得,看不破,放不下,人心既魔。
大道三千,玄玄眾妙,殊途同歸。”
蘇禪不知何時醒來,緩緩走到院中,他仰首望著星空,身在此間,神卻仿佛早已遨遊周天,軼十七看著蘇禪,生出了一股玄奧難明的高深之感。
蘇禪莫名歎息一聲,收回神思,臉上劃過一抹失落之色,稍縱即逝。
他的目光從厲千塵身上劃過,注視著軼十七,黑暗中,蘇禪的雙眸縈繞著微弱的光芒,眼神中透著幾分清冷,還有聖潔與肅穆。
厲千塵倏然起身盯著蘇禪,心中莫名恐慌。
蘇禪覆手而立,眼中光芒熠熠,下一秒竟有兩隻銀蝶奪眶而出,銀蝶上下翻飛,在夜空中忽聚忽離,好似兩朵花瓣隨風舞動。
厲千塵扭頭看了一眼軼十七,只見軼十七雙目癡迷,一動不動,厲千塵見狀不由驚歎,昔有莊公夢蝶,
今夕銀蝶入夢,軼十七物我兩忘,竟瞬間進入了頓悟之境。 銀蝶縈繞在軼十七身前,如同兩隻精靈一般靈動。
蘇禪此刻眸子裡光芒消散,轉向厲千塵道:“軼十七正在接受老酒鬼的傳道,此外,老酒鬼也有留言給你。”
蘇禪揮手,真炁在空中形成字幕,厲千塵按下心中震驚,看向空中文字:
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裡,摶扶搖而上者九萬裡,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
“《逍遙遊》?”
蘇禪點頭說:“鵬程息風翱萬裡,龍遊四海需騰雲。夢蝶傳道,今夜後,他便正式成為稷安寺弟子!
仙路漫漫坎坷難行,九世修行,勘不破凡體凡心,每每探及仙門之際,皆因你,再入輪回!
厲千塵,你是他的劫數,亦是他的機緣,今生今世他能否化凡成仙,修得永生,便看你這風雲之勢!”
厲千塵看了一眼墜入夢境的軼十七,原來從一開始就是稷安寺布下的局,包括逃離十方客,也許他們送軼十七進入十方客就是為了探聽十方客的秘密。
“怎麽做才能幫到他?”厲千塵不想軼十七被利用,但卻只有稷安寺可以保護軼十七,他想軼十七變得強大,直至可以自保,這很無奈,可是他不得不妥協,因為他已經無力再保護軼十七。
“入魔!”蘇禪語氣冰冷,盯著厲千塵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你入魔,才能激發他修行意志!”
“外界都稱呼我‘魔頭’,可我從不知魔是何物,若入魔可以幫到他,我願意當魔頭!怎樣才能入魔?”
兜兜轉轉一大圈,到頭來原來這就是宿命,厲千塵心中隻覺得淒慘的可笑,軼十七為證實他不是魔頭甘願留下,如今他卻真的要入魔道,待軼十七醒來後或許會對他失望吧。
“軼十七通冥之際,便是你入魔之時,厲千塵,有件事貧道需告知你實情……”
“不必說了,我知道……”厲千塵知道蘇禪要說什麽,他早有預料,但此事決不能讓軼十七知曉。
蘇禪心中歎息一聲,“你不怕他恨你一輩子?你在他心中的地位,無人能夠代替,入魔難逃一死,縱是陰陵老祖那般人物,仍逃不過身死道消。”
厲千塵哂然一笑,他注視著軼十七恬靜的面龐,“你不是說是我毀了他九世修行嗎?這一世,我要送他登臨仙門,只要他好,其余一切都不重要了。”
“世間竟有如此癡兒,怎歎天命如斯,天道無情,個中因果輪回令人唏噓。”
曾幾何時,蘇禪生命中也有過這樣一人,奈何因緣際會,悔恨終生啊!
“老祖傳道牽動天機,稷安寺自即日起隱世三百天,貧道是稷安寺的守門人,三百天內不得離開此界,厲千塵,希望三百天后,你還活著!”
蘇禪的聲音漸漸變得飄忽不定,四周房屋也變得似幻似真,最終,整個稷安寺憑空消失不見,四周只剩下樹木枯草,白孝慈與李崇明躺在草叢中,軼十七則盤膝坐在草地上。
星輝熠熠,清風拂過煥發嫩芽的樹梢。
厲千塵心中百感交集,蘇禪走的很急,冥冥之中有某種力量在製約稷安寺,包括那位老酒鬼傳道,看著同樣像是臨時起意。
亂世之中,要如何才能守護軼十七平安無事呢?
……
“欸,再有兩天就考試了,你還有心思刷劇啊?在看什麽?《生化危機》?已經四刷了,你不膩啊?”
陵大體育分院,男生公寓。
張齊志拿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水汽蒸騰令他的皮膚更顯白皙, 棱角分明的腹肌彰顯著他極具力量的身材。
朱子源捧著一大袋薯片,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這你就不懂了,有科學實驗證明,人在受到驚嚇時會分泌腎上腺激素,可以有效的緩解壓力。”
“壓力?你也有壓力?再說了,這你都看多少回了,劇情都能背下來了,有什麽恐怖的?”張齊志一邊穿上衣一邊玩笑道。
“作為院草的你是不會明白我們這些肥宅的壓力的,還有,喪屍是惡心,因為惡心,所以恐怖。”說著,朱子源又抓了一把薯片塞進嘴裡。
“惡心你還這麽好胃口,拿喪屍片下飯,你也夠變態的。”張齊志拿起桌上的可樂罐一個遠投,可樂罐精準入筐,“這都十點多了,木子陽呢?”
朱子源依舊專心致志地看劇,“誰知道去哪了,你打電話唄。”
張齊志正要拿手機,這才想起來,最近學院內沒信號,包括朱子源看的劇也是緩存的。
開學沒幾天學校就封校了,校方解釋說夷陵城出現了恐怖分子,所以最近學院內管理的非常嚴格。
張齊志看了看時間,再過半個小時公寓的樓門就鎖了,“今天冰球隊是不是加訓啊?”
朱子源看的入迷沒有回答,張齊志在木子陽的書桌上找到了訓練安排表,發現並沒有加訓計劃。
“這麽晚還不回來,別出什麽事了,小胖,我去找找木子陽,一會兒查寢的時候記得幫我倆說一聲啊。”
張齊志說著,穿了一身運動服,頭髮還沒乾,他從衣櫃裡取了一頂白色的棒球帽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