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千塵眸子裡閃過一抹詫異之色,夢蝶傳道傳的便是《永籙敕神寶典》,他隻知其名,卻沒詢問軼十七其中詳細。
如今聽軼十七提及相關內容,厲千塵心中隻覺得驚駭,所謂見微知著,軼十七所提的只是《永籙敕神寶典》中的冰山一角,僅此一角就足見其玄奧不凡。
只是代價是,軼十七徹底成為稷安寺弟子,如果日後想要抽身出來,怕是難了。
厲千塵收回思緒,“血螽借地利強行將三邪之氣聚集,吸人氣血之余更食魂魄,這些被寄生者已經沒救了。”
若只是缺些氣血,驅除血螽後,仍有可能恢復成人,畢竟血螽只是寄生,但魂魄沒了,血螽死後,這樣被寄生的人會徹底死去,連入冥界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厲千塵是想提醒軼十七,等進入學院面對這樣被寄生者不要手下留情,但軼十七並沒有領會到,甚至產生了誤會。
“一萬多人在裡面,難道殺光他們?”軼十七忽然有些冷漠,厲千塵想解釋,軼十七不給他機會,“我會想辦法救他們,如果實在沒有辦法,就請司夜來吧。”
突然提起司夜,解釋的話到嘴邊,厲千塵生又咽了回去,原來現在,司夜才是軼十七心裡的保護神。
軼十七沒有覺察到厲千塵神色的異常,換作以前的話,他不可能察覺不出,他不再理會沉臉的厲千塵,關心了一下白孝慈,帶頭向東走去,他要避開與這些“人”正面衝突,悄悄潛入,然後直搗黃龍。
一具具行屍走肉似餓狼般漫無目的的在學院內遊蕩,它們搖晃著扭曲的姿態,任由自己開膛破肚,就那樣耷拉著,殘缺著。
一個自作聰明的男生,他把寄生者的血塗滿全身,模仿寄生者的姿態,低吼著企圖蒙混過關。
剛走了幾步,周圍七八個寄生者便紛紛向他看去,他強裝鎮定,繼續搖搖晃晃的前進。
下一秒,周圍的寄生者突然衝了過來,張開血盆大口,手腳並用,就像惡狗撲食一樣。
那個男生想逃,但已經晚了,兩個寄生者同時撲了上來,將他撲倒,隔著護具便開始撕咬。
他拚命的掙扎,從懷裡掏出一把水果刀,橫劈豎砍,血肉紛飛,可寄生者感覺不到疼痛,哪怕刀子捅進腦袋裡,依然阻擋不了它們撕咬。
轉眼間,十多個寄生者全部圍了過來,趁著那個男生還沒徹底被寄生前,撕咬著他的胳膊,他的臉,還有內髒……
五分鍾後,這群寄生者才緩緩散開,地上殘缺的男生已經不成人形,它的手指忽的顫動了一下,接著四肢開始扭曲變形。
它就像一張弓一樣,背衝地面,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姿勢“站”了起來,血肉模糊的臉在迅速凝固,它變寄生者了。
教學樓四樓的實驗室發生了爆炸,大火將實驗室裡的寄生者和人全部燒成了焦炭,好在實驗室裡有消防噴淋頭,火勢沒有蔓延,滾滾黑煙從窗戶向外升騰。
六樓活動室。
這是話劇社的社團活動室,教室裡放著許多話劇社的道具和服裝。
張齊志咬著一團布,死死抓著朱子源的胳膊,林生南拿著夾子和酒精,趁張齊志不注意,猛地將插在張齊志大腿上的玻璃拔了出來。
張齊志痛得流出眼淚,卻不敢大喊,只能全力抓緊朱子源的胳膊,朱子源也捂著嘴,他的胳膊也疼,感覺快被張齊志抓斷了。
“還好,沒傷到骨頭,你再忍忍,我給你包扎。
” 張齊志已經疼的懵了,或者說,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直都是懵的。
他和林生南為躲避變異人去了便利店,本以為能平安度過,結果黎明時分,突然有變異人衝進了店裡。
店裡原本有五人,除了他倆,還有射箭隊的韓文斌,女子花樣游泳隊的於婕,以及收銀員女子射箭隊喬雨彤。
商店的門不知是誰打開的,變異人衝進來後張齊志護著喬雨彤往二樓跑,因為林生南在二樓,只有林生南的符紙能對付這樣變異人。
可林生南的符紙卻不翼而飛了,韓文斌和於婕也不知所蹤。
三人顧不得怪罪,趁著變異人還沒衝上二樓,三人從窗戶逃了出來。
出來後才發現,變異人已經隨處可見,四面八方,到處都有求救和慘叫聲,有的人還隻穿著睡衣。
三人在公寓附近遇到了躲在垃圾桶裡的朱子源,原來他昨晚為了找張齊志沒回公寓,這才躲過一劫。
四個人一路逃亡,被寄生者攆到了教學樓,期間於婕與他們走散,生死不明。
三人被堵在實驗室,張齊志引爆了化學藥劑,逃跑過程中被炸碎的玻璃傷到了腿,林生南和朱子源架著他逃到了這裡。
“韓文斌那個雜碎!別讓我看見他,不然我非得打死他!”
逃亡路上,他們看到了變異的於婕,曾經的女子射箭隊隊花,變成了一隻恐怖的怪物。
不用想,林生南的符肯定是韓文斌偷走了。
張齊志扭頭看了一眼朱子源,以前覺得這個小胖膽小怯懦,沒想到這一路逃亡,對方比他還勇猛。
“他現在應該已經逃出去了,我只希望他在自己逃命之余,能把這裡的事告訴給那些天行者。”經歷了九死一生,張齊志已經沒有力氣去恨了,他只求能有一線生機。
林生南搖頭說:“我不指望天行者,市裡的情況可能比這裡更糟。”
朱子源沒好氣道:“你什麽意思?難道還想著靠自己?咱仨手無寸鐵,對上這群打不死的怪物,怎麽靠自己?索性等死吧!”
對於這個外來人,朱子源始終保持著戒心,他甚至懷疑這些變異就是林生南引發的。
林生南懶得爭辯,夷陵城裡的妖遠比這些變異人厲害,那些天行者恐怕早已經應接不暇了。
“南哥,小胖話雖然直了些,但道理沒錯,外面到處都是變異人,只要被咬就會變異,咱們憑自己的力量根本逃不出去。”說話時,張齊志摸了摸自己的腿,沒受傷都逃不出去,現在受傷了更不可能逃出去。
林生南說:“現在當然不行,但只要找到秦玉,我們就能活下去!”
朱子源切了一聲,冷笑說:“秦玉?他現在都不知道還是不是人了,就算是人,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指望他?還是等死吧。”
朱子源不知道林生南來陵大的目的,張齊志知道,林生南來這裡就是為了找秦玉,只是,為什麽秦玉能救他們?
“南哥,咱們三個人也算一起出生入死了,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執意要找秦玉嗎?”
事到如今,再隱瞞也沒有意義了,林生南說:“我找的其實不是秦玉,而是他體內的妖丹!”
“妖丹?”二人驚訝出聲。
林生南點頭說:“子狩山上的山神是一隻千年大妖,子狩就是大妖的名字,它是山神,借山川草木的靈氣修行,破壞環境,等同毀它的修煉根基。
子狩山下的礦脈被開采殆盡,生態遭到嚴重破壞,子狩的妖力大不如前,因為一場變故,它的妖身被毀,它只能把妖魂寄於妖丹上。
秦玉是子狩山上遊鎮人,妖丹就在他身上,子狩妖力大不如前,他只能暫居在人體內,你們看到秦玉已經成了魂胄。
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取妖丹,給我護身符的道長告訴我,我命格特殊,尋常人吞了妖丹多半會反被妖控制,變成魂胄。
而我因為命格特殊,吞了妖丹後,會與妖魂共生,它的妖力也可以被我使用,用他的話說,就是變成半人半妖。”
“聽起來有點扯,要不是見過了變異人,我一定會認為你有大病。”朱子源吐槽道。
張齊志用胳膊推了朱子源一下,提醒朱子源注意分寸,轉而問林生南說:“由人變成妖,能使用妖的能力,聽起來好像穩賺不賠,代價呢?世上不可能有這麽好的事吧?”
林生南“呵”的笑了,有悲涼也有無奈,“代價是陰陽兩界再無容身之地,半妖有違天理人常,人族妖族都不認可。未來也許會是無盡的追殺吧。”
“那不就是天地不容嗎?那你還一門心思想要獲取妖丹?”連朱子源都有點同情林生南,這不是自尋死路嘛。
張齊志也好奇,但他沒有問,林生南此行目的明確,即便沒有變異人的危機,林生南一樣是奔著妖丹,他不理解,林生南看上去不像是貪婪之人。
林生南搖了搖頭,沒再解釋,若成功,他自然達成所願,若失敗,也不會有人知曉他的奢望,他想給自己留個體面。
呲——
教室裡的音箱突然傳出了電流音,接著是砰砰的試麥聲。
“各位老師同學們,我不知道現在是否還有幸存者,如果你是幸存者,在聽到廣播後,請保持安靜,呆在你目前所處的避難所不要動,耐心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