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仁傑乘坐的載貨仙舟穿梭在寧國濟寧郡百花城的百花谷上空,仙舟上守護大陣產生的透明護盾依舊在盡職盡責地抵禦狂暴風雪的襲擊。
但如此惡劣的天氣使得守護大陣的一條陣紋靈氣過載,其他陣紋也受到影響,導致大陣產生的護盾相較於剛啟動仙舟時變薄六分有余,仙舟整個舟身開始產生微弱的擺動,可船上眾人並沒有察覺到這危險的信號。
“發牌發牌!”腳臭味與汗臭味混雜的雜務間內,手氣爆好的絡腮胡大漢紅臉赤頸地吆喝道。
“你今天怎回事了?手氣這麽好?”正在發出手中紙牌的大門牙年輕人嘟囔道。
“我爹人送外號賭聖,我這已經很丟我爹的臉了。”大漢半癱在紅木椅子上胡扯道。
“你爹都死過少年了,再編排你爹小心他直接來找你!”房間內一角躺著一個頭髮油膩雜亂的猥瑣男子捧著一本書吐槽道。
“哈哈哈哈!”聞言包括絡腮胡大漢在內打牌的四人都大笑起來。
突然整個舟身劇烈晃動一下,打斷他們的喧鬧,把眾人晃得七葷八素,可猥瑣男子摔倒也沒松開手中的書。
“發生什麽了?”大門牙年輕人從地上爬起,驚恐地向一個獨眼中年人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木頭你去檢查一下仙舟上的陣法。”獨眼中年人瞪了一眼大門牙,轉頭對趴在身邊神情木訥的糙漢說道。
糙漢是隨行的陣法師。
外號木頭的糙漢爬起來跑出門外,角落裡猥瑣男害怕地對絡腮胡大漢叫喚:“胡子,不會是你爹來了吧?”
大漢滿頭黑線地坐回椅子上,面色不善地對猥瑣男說道:“三條腿,別TM瞎逼逼。”
可是還沒等他坐穩,舟身再次搖晃起來,晃動幅度比之前還要猛烈。
雜務間的物品或是移動或是翻倒在地,人也好不到哪裡,突然的舟身晃動讓眾人措手不及,都摔倒在地或是碰撞到房間內的物品。
同樣被舟身搖晃驚醒的還有不知道怎麽睡著的趙仁傑,他從床上摔到床下,右邊的額角被床頭的木櫃邊緣擦破一個口子,少許鮮血從額角流到眉尾。
感受到溫熱液體滑過眉尾的觸感,趙仁傑連忙從儲物袋取出南宮蔚準備的手帕捂住額頭,爬起身拉開門想看看發生什麽,卻被眼前一幕所震撼
“我的鞋!”
“哪個龜兒子推我?”
“我的腳!”
·······
咒罵聲,哀嚎聲,求救聲等等聲音交織在一起,宛如惡魔演奏的樂章。
大通鋪和標間的船客們都踉蹌地跑出房間,想要弄清發生了什麽事情,結果擁擠在過道上。
從上帝視角看去,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慌、彷徨、憤怒,他們轂擊肩摩,竟然朝著船艙出口一湧而出。
從沒有見過這幅景象的趙仁傑被震撼得六神無主,僵硬的站在房門口,但不知道從哪裡伸出一隻手,將呆滯的趙仁傑從空曠的標間拉進由瘋狂的乘客組成的湧向出口的洪流。
趙仁傑練氣六層的修為在這洪流的力量面前弱小的如同野草,一衝即毀。
踩在不是誰的腳背上,背後的傳來野蠻的推搡,努力抽回不知道在哪的右胳膊,被擠壓變形的臉蛋,塗抹到臉上的臭汗。
種種折磨到底是壓垮了少年,趙仁傑驚恐的的淚如泉湧,他大聲哭喊著媽媽,他想逃離這裡,再也不去什麽太一宗當什麽內門弟子了。
“TMD,
別摸老子胸!” “別擠了,出口有危險!”
“我的鞋!”
……
人聲鼎沸,熬煮著苦命人的悲慘。
在仙舟不停搖晃中,趙仁傑前方的臨近出口的人在不斷向後拱,後方的人群裹挾著擠向出口,趙仁傑猶如一塊麵團被兩方人反覆傾扎,讓他一時間還無法抽回胳膊。
哢!
“啊!”
人流中,涕淚交加的趙仁傑被右手臂錐心刺骨的痛感疼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呐喊。
被疼痛刺激到的趙仁傑下意識用力竟然抽回胳膊,但他發現胳膊肘根本無法彎曲,小臂已經脫臼,同時身邊不斷縮小的空間彈壓趙仁傑胳膊,讓趙仁傑在疼痛中反覆煎熬,被裹挾向前。。
沒多久,哭破喉嚨的趙仁傑被推擠到了出口。可趙仁傑寧願接受剛才那種煎熬,因為他看到出口的人都飛了。
趙仁傑聽到出口處傳來的慘叫和慘狀嚇得魂飛魄散,用盡全身的力氣轉身向船艙內擠去,同時嘴裡大喊:“別擠了,前面有危險!”
但是他的聲音就像波濤旁的蚊子聲,沒有人會去聽,聽見了也不會理會,就如同剛才前人被淹沒的哀鳴。
現在的趙仁傑,就像逆遊在洶湧湍急的斷流裡,他奮力遠離身後會吞噬他生命的高空瀑布,但他還不如一條沒有魚鰭的魚堅持的時間長,很快就被潮流帶到出口。
冰冷激烈的氣流夾雜著雪花和冰渣撞在他的背上,給他帶來一股朝向艙內的推力,好似在助他一臂之力,但是趙仁傑知道閻王爺的幫助可不是那麽容易接受的。
求生的欲望使他再努力向船艙裡擠一擠,甚至忽略右手小臂脫臼的刺痛,但是又一隻不知道從哪裡伸出的手一把推在趙仁傑胸口,將他狠狠地推出船艙門口。
這隻手完全詮釋了快、準、狠三點要素,推得趙仁傑完全來不及抓住任何身邊能抓住的東西,例如人。
凶猛的高空氣流瞬間了卷飛了騰空的趙仁傑,是閻王爺來要謝禮了。
閻王爺的幫助來的毫無理由,幾乎無法拒絕,收取酬謝時毫不講理,完全不能拒絕。
“啊!!!!”
被氣流卷上天空的趙仁傑不斷旋轉翻騰,好像天空手中的提線木偶。
他在天旋地轉中看到一道光芒四射後, 仙舟不再搖晃,看來是護盾又重新升起,可這一切都在遠離趙仁傑。
“娘………”
高空氣流令趙仁傑寒冷窒息,這直接剝奪了趙仁傑控訴命運不公和發泄恐懼的能力,他只能在被氣流的玩弄中發出嘶啞的聲音,喊出娘一個字。
……
趙府裡,正在為回到趙府就昏迷的趙志鵬喂藥的南宮蔚,突然眼中掉落大顆大顆的淚珠,心悸不已,而心悸轉眼變成了難以忍受的心痛。
啪!
裝有湯藥的瓷碗摔在地上。
南宮蔚雙手捂著胸口趴在趙志鵬手邊,慘白的臉上流淌著悲痛的眼淚。
驚悸的南宮蔚費力地伸出一隻手放在趙志鵬的脖頸上。
沒有脈搏。
又把手放在趙志鵬胸口。
沒有心跳。
可南宮蔚感覺一股更濃烈的悲傷填滿心間,讓她明白了什麽。
“兒啊!”
噗!
伴隨著南宮蔚滅絕人寰的嘶嚎,她仰天噴出一口逆血,昏倒在趙志鵬手邊,血珠落在她瞬間斑白的頭髮上,宛如一朵朵綻放的血紅梅花。
……
紅楓山的馬車內,還在伸手抓石頭的趙岩似乎察覺了什麽,扭頭望向一個方向,心裡莫名其妙地升騰起一團悲傷和想要發泄的怒火。
正微笑地看著趙岩的孫有水看到趙岩扭頭沉默和莫名悲傷的神態,似乎是明白了什麽,向趙岩扭頭的方向跪下磕頭痛哭。
王彥龍懵了,看向石頭:他們是不是真想吃狗肉了?
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