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大家下車注意,不要擁擠,一會我就帶大家去體驗一下陝北老鄉的淳樸和熱情。”
曾佑仁拿著擴音器大聲喊道,一群戴著黃色遮陽帽的老年人便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從旅遊大巴上依次走了下來。
“哎,小曾啊,你不是要帶我們去看陝北的窯洞嗎,怎麽這就是個普通的村子。”
一位來自上海的老阿姨看著不遠處蔥鬱的山林,以及立在村口長壽村的牌子,不禁好奇的問道。
“是是是,劉阿姨,你放心,我此前已經帶團來過這好幾次了,只要過了這個長壽村便能看到成片的黃土高原,那邊準有窯洞,住在裡面可是冬暖夏涼呢。”
曾佑仁陪著小心說道,劉阿姨卻依舊不依不撓。
“你個小曾,可不要滿嘴跑火車,我兒子可是打假辦的,你若是騙我們老年人,到時小心請你去派出所喝茶。”
劉阿姨說完又轉頭去跟身旁的李阿姨小聲的絮叨起來。
等旅行團所有的老年人都陸續進到了長壽村,司機國強這才拿著保溫杯從大巴車上走了下來。
“強子,你小子沒開錯地方吧,我看這地方也不像是陝北黃土高原啊。”
曾佑仁略顯狐疑的說道,強子則白了他一眼。
“川陝高速我開了十幾年了,閉著眼睛也不會開錯,你這是在質疑我的專業性,看見了嗎,那座跨江大橋就是陝北靈溪縣的標志性建築,這不就是靈溪縣境內麽。”
強子說完也進到了長壽村,而曾佑仁則覺得這突然冒出來的長壽村,怎麽有些怪怪的。
曾佑仁進了村子,首先就去到了村長家,村長家住的是平房,家裡養豬,家外種樹,這倒是十分符合一般農村的住家習慣。
“您就是玉村長,真是失敬失敬,我們旅行團初到貴寶地,還望村長多多關照啊。”
曾佑仁拉著玉村長的手十分親切的說道,玉村長別看是農民,卻長著一副高乾的偉岸身軀,不僅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就是啤酒肚也比尋常人要大出許多。
“旅行團?什麽旅行團,我們這是封閉的小村落,從不接待外人。”
玉村長把手一抽,顯得很不客氣。
曾佑仁見玉村長不好說話,便又去跟玉村長的老婆王姨套起了近乎。
“王姨,你看我們人都進來了,即便不安排住宿,也至少給我們準備點午飯,不能讓大家都餓著肚子不是。”
曾佑仁說著便從口袋裡拿出了幾包城裡人用的餐巾紙,想賄賂一下王姨。
“我說老頭子,我看這小曾也不像是壞人,至少人家一進村也沒又打又鬧,我看就給他們行個方便,讓老白招呼一下得了,只是天黑之前你們必須得離開長壽村,不然後果自負。”
王姨剝著玉米棒,一臉嚴肅的說道。
曾佑仁見村長夫人已然開了口,自是千恩萬謝。
當曾佑仁離開村長家時,就看見他家後院竟然種著成片的桃樹,那桃子可比普通的桃子要大出許多。
旅行團在長壽村用完中飯,又把這偌大的村子給逛了一遍。
村東住著李大爺,家裡是燒鍋爐的,專門為村裡人供應免費開水,村北住著老白,熱情好客,是村裡的和事佬,村西住著老李頭一家四口,那老李頭沒事也喜歡拖著個保溫杯到處溜達,村南住著南老頭,家裡是開養殖場的。
“哎,老白,你們這有沒有什麽廟宇之類的,我這團裡有幾位佛友,
他們每到一地都要上香祈福……” 不待曾佑仁把話說完,老白就連連搖頭到。
“哎,不敢不敢,此前就是因為長壽村裡到處擺著神像,然後就來了一批村外人,說是要破除封建迷信,全給砸了,那砸得稀碎啊,連渣都沒剩,你說就這誰還敢建廟啊。”
老白言及此處,眼中就充滿了驚恐之色。
“原是如此,那老白,你這村裡可有什麽特產,一會我讓我們旅行團的人都順帶捎上一些,也給你們長壽村帶動一下經濟不是。”
曾佑仁出於好心向老白提議道,老白卻依舊搖頭。
“多謝你的好意,我們長壽村啥也不缺,你們溜達完就趕緊離開吧,這便是對我們長壽村最大的照顧了。”
老白說完就推了把曾佑仁的後背,曾佑仁隻好尷尬的笑了一下。
很快,旅行團便離開了長壽村,往下一站開去。
“原想在這長壽村能淘出什麽銀元啊古董之類的稀罕物件,結果屁都沒撈到,也就走的時候搞了這麽一旅行袋桃子,大家別客氣啊。”
一個帶著眼鏡的猥瑣老頭打開了自己的旅行袋,裡面果然裝著滿滿一大袋的水蜜桃。
“我說小仁,你出手可真大方,你那收音機我花兩百塊你也沒舍得買我,怎麽就想著送給那白老頭。”
司機國強掌著方向盤,對曾佑仁好奇的問道。
曾佑仁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估計是覺得老白這人挺不錯, 瞧他孤家寡人的,一天都悶在村子裡也甚是無聊,若是能有個收音機,可以隨時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生活倒也不那麽枯燥乏味。”
曾佑仁說到此處,國強也微微的點頭稱是。
“小曾,你也來個水蜜桃吧,我活了這麽幾十年,還從未見過這麽大的水蜜桃。”
猥瑣老頭順手也遞給曾佑仁一個水蜜桃,但曾佑仁卻婉言謝絕,因為他知道,這水蜜桃一定是猥瑣老頭從村長家後院偷來的,想長壽村的人都是些窮苦出生,這猥瑣老頭還去偷拿人家的水果,著實是不地道。
就在所有人都準備品嘗鮮美無比的水蜜桃時,大巴車卻突然被一陣怪風給卷了起來,然後重重的跌進了山谷裡。
曾佑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當他醒來之時,身邊已是一片的滿目狼藉,橫七豎八的躺著旅行團成員的屍體,而他也因從高處墜落摔斷了雙腿。
“救命啊,有人嗎?這到底都發生了什麽事情啊!”
曾佑仁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卻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旅行團的成員已然全軍覆沒,唯有二十八個偌大的水蜜桃還散落在曾佑仁的身旁。
曾佑仁心想,自己恐怕也是在劫難逃。
接下來的幾天裡,腿腳不便的曾佑仁便只能靠著身旁的水蜜桃苟延殘喘。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谷底到底躺了多久。
只知道經年累月之後,天地又重歸於混沌之中,而後便出現了一個渾身光溜溜的肌肉男,拿著一把斧頭來到了他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