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山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火神澗。
楚江天、楚寒和十大領主還在停留,回味著不久前天帝山萬年不遇的奇景。
楊修長臉隼鼻,勾著兩隻鋒利的鷹眼,聲音如鋸:“神火異變,難道是本源支脈出事了?”
段無涯冷冷道:“楚寒兄,你掌管這裡多年,可有過類似的跡象?”
楚寒一改平日的淡漠,認真道:“從未有過。”
“若是火神澗的幽冥神火真的噴湧而出,怕是整個西荒妖界都會牽連。”
楚江天一言一語都帶著沉重。作為妖王,他已經很久沒有緊張過了。
因為這幽冥神火下面封印著西荒妖界的五行本源支脈,那可是支撐西荒的命脈!
吊睛蟒林衝無奈地說道:“幽冥神火無人可控,所幸此刻神火退去,應該沒什麽事了。”
楚江天沉吟了一會,似乎做出了什麽重大的決定,決絕道:“你們在此等候,我下去看看。”
“是。”
十位領主有過遲疑,但也明白妖王的話是不容異議的。
話剛說完,楚江天已背生四翼,飛入谷中身影消失不見。
半個時辰後,西荒妖王無功而返。
十二位妖族大修就這麽凌空站在深淵之頂,凝視著淵底若隱若現的紫色光線,心裡縱有一萬個驚異也只能安放下來。
所幸大難已過,天帝山沒有什麽傷亡。
山澗裡的風吹了又停。
又過了一刻鍾。
沒再察覺出異樣,十大領主便告辭離去了。
楚江天命楚寒多加留意神火動向,最後說道:
“一個時辰後你帶弟子去天柱峰,我將宣布殿試事宜。”
“是。”
等所有人離開之後,楚寒長舒一口氣,把心思收回到正事上來。
本來今天一早他便要趕去天柱峰,因為火神澗的事耽擱了許久。
可回過神來的楚寒把火神澗翻了半天也沒找到白雲生的影子。
自他執掌七殺峰以來,極少派弟子參加殿試。
此次好不容易碰上了個好徒弟,他一直用心栽培,雖然弟子進步“緩慢”,但他仍十分期待白雲生在殿試的表現。
可這時候居然找不到人了。
正當楚寒疑惑時,白雲生卻在一陣暖洋洋的搔癢中醒來,朱雀正輕啄著他的額頭。
見白雲生蘇醒,便張開雙翅在低空中徘徊起來。
白雲生第一眼看見飛舞的朱雀,忍不住喊道:“你回來啦!”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自己正坐在一塊崖壁的岩石上,下面便是時漲時落的神火潮。
雖然一腦子混亂,但白雲生不確定跑出來多久了,便喚回朱雀準備起身離開。
而就在他起身的一瞬,赫然發現右手邊躺著一把黑色的刀。
刀不長不寬,刀鋒從刀柄延伸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冰涼鋒利。
“妖刀幻刃?”
白雲生這才想起救出的那個神秘人,以及他們最後的對話。
那神秘人的聲音一遍遍回蕩在白雲生腦海中:“我已離開此處,定會幫你尋到你需要的東西。這把幻刃飲血後可千變萬化,江湖上沒有幾人見過它真正的模樣。現在它只是把普通兵器,等到你能引動刀中妖魄,便是它重見天日之時。四荒妖界與人界五大部洲的恩怨你該清楚,雲生,你的路還很長,不要輕言生死,我期待與你重逢的一天。”
良久。
腦海中的聲音回蕩了良久。
白雲生握緊了手中的幻刃,平靜的眸子裡燃著一團火焰。
......
“師父!”
白雲生回到住處時,卻發現楚寒正在那裡等著他。
“你去哪兒了?”楚寒眯著眼低沉地問道。
白雲生面不改色道:“去後山沒人的地方打了個盹兒。”
楚寒自是不會相信這鬼娃子的話,但妖王有令,也顧不得懷疑。
“隨我去天柱峰,妖王有事要宣。”
話說到一半的時候,楚寒身形已離去。
“師父等等我!”
天柱峰。
這是白雲生此生第二次來到這裡。
時隔一年,對於一座大山來說,這裡沒有任何變化。
天柱峰的一草一木,好像和千百萬年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大殿中,楚江天獨尊王位,其他殿主和弟子都已到齊。
待楚寒和白雲生站定,楚江天掃了一眼眾妖,仿佛凜冬的風雪掃過一個人赤膊的臂膀。
“風雪”過後,但聞聲音如雷:
“下月初一是我天帝山一年一屆之殿試。此次殿試意義非凡,參試的弟子須在二十歲以下,最後三甲將代表我天帝山與西荒妖界其他宗門弟子一起,於三個月後,共赴毗盧仙境。爾等可還有疑問。”
妖王話畢,一般不找死的妖修都不會開口,但偏偏有一個開了口。
“妖王大人,弟子金搖有疑。”
楚江天臉上沒有悅也沒有不悅,隻道:“講。”
霸下用余光瞥了一眼弟子,沒有阻止金搖說話:
“門中殿試弟子有所耳聞,對毗盧仙境更是憧憬萬分,遂有一事弟子請罪開口。此次殿試中若出手誤殺同門, 可有懲罰?”
楚江天眯起雙眼,掃了一眼霸下,又看著台下單膝跪地的金搖,不察一笑,道:
“此次殿試不論生死。頭名可得一把上品兵器,二三名為中品兵器。殺人者不影響排名,但無獎勵。”
言畢,六位殿主帶領眾妖齊齊單膝跪地,同道:“遵妖王旨。”
少頃,眾妖退出大殿,各回各家準備殿試去了。
唯有白雲生別了楚寒,追上一年未見的項無間,興奮道:“項大哥!”
項無間本就在天柱峰修行,停下並不著急的腳步,轉身笑道:
“雲生兄弟。”
他的橙魄境已經穩固,此次殿試頗有把握。
白雲生跑上前,激動地說道:“項大哥,第一名會有上品兵器啊!”
項無間淡定道:“據說是妖王大人曾經的兵器。”
“天下萬器,為天、將、兵。天器為尊,傳說只有五件;將器為中,統禦萬兵;兵器為下,力主殺戮,分神上中下四等。上品兵器已經很難得了。”
白雲生自動從腦子裡讀出了這些話,一年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莫名的記憶。
但項無間似乎對那獎勵沒什麽興趣,話裡竟生出了一絲惆悵:
“兵器終究是殺伐之器,出鞘必傷人,行走江湖還是少用為好。”
這是一年光景裡白雲生與項無間第三次見面。
和妖界其他開宗立派的山頭一樣,天帝山若無重要事宜,七峰弟子一般不會私下見面。
這是妖王與六位領主的默契,也是妖區別於人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