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兩百年,天下第一高手終於再次出手!
破碎的天字台上,薛煬欣賞著眼前的懾天劍,淡淡道:“年輕人,莫逞凶。”
項無間黑著臉,冷峻地喝道:“薛煬,你也來淌這趟渾水!”
天下第一高手不緊不慢松開手指,懾天劍飛回到項無間手中。
薛煬理了理蒼蒼白發,平靜道:“項無間,這裡是滄海閣重地,還由不得你放肆。”
項無間氣極而笑,譏諷道:“放肆?!那我就放肆給你看看!”
嗖。
只見兩個一模一樣的項無間從天而降,定火劍法勢大力沉地殺了過去,疾如風,烈如雷。
薛煬面不改色,不慌不忙化指為劍,一隻手從容地應對著兩個項無間的攻擊。
剛猛霸道的懾天劍在薛煬的雙指下毫無用處,項無間像一頭被馴服的獅子,面露凶相,卻早沒了利齒。
“哼,小小的鳳雙飛,在老夫面前還賣弄不得!”
薛煬輕笑一聲,藍色的劍氣陡然刺進了右邊項無間的心臟。
仿佛用拳頭打碎了一面鏡子,右邊項無間的身體崩成碎片,化作了風中的塵埃。
“什麽!”
項無間看著被輕松完美破解的招式,身心難掩震驚。
亂神間,薛煬的劍氣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左邊項無間的手臂,項無間手心一疼,懾天劍竟崩飛了出去。
薛煬也停下了攻擊,負手立在天字台上,瀟灑地看著項無間。
項無間左手按著受傷的右臂,迅速止住了血流。
他萬萬沒想到薛煬居然識得鳳雙飛這一招,更知道破解之法,還如此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而且從始至終,薛煬都是單手對敵,這在一向高傲的項無間眼裡簡直是奇恥大辱。
薛煬似乎對他並沒有敵意,只是笑道:“項無間,我念你是萬世不出的絕才,只要你說出五行融合相生和你身上本源之氣的秘密,我便放你們離去。”
項無間心中冷冷一笑,他早就料到薛煬不會白白停手。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眼中閃著光,沒有半分猶豫道:“原來你是為了這個,才會讓他們五個用出五行相生陣?”
接著,項無間傲然一笑,冷冷道:“只可惜,我不知道什麽五行相生,更沒聽過什麽本源之氣。”
可薛煬的臉色沒有因為他的挑釁而變化,這位縱橫江湖的老人依舊淡定道:
“年輕人,凡事要三思而後行,不要太著急。”
項無間穩了穩呼吸,用盡余光瞥了一眼橫躺的白雲生三人,冷冷道:“我早已經沒了後路,你不必再多費口舌。”
薛煬緩緩歎了一口氣,厚厚的白須漸漸染上了怒氣。
自他踏入天魂境以來,已經三百年沒人敢如此對他說話。達到三花聚頂的天之境後,薛煬又獨霸天下第一高手近百年。
戎馬一生,薛煬什麽天才沒見過,沒殺過?
只是項無間身後忽然爆出的秘密太過重要,對此刻的他來說,甚至比滄海閣還要重要。
薛煬還是忍住了怒火,再一次沉聲喝道:“年輕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的酒呢?!”
項無間帶著張狂的笑容,懾天劍再次橫掃了過來。
“哼。”
薛煬無奈地搖了搖頭,雙指輕輕一彈,一道藍色的水箭悄無聲息地射進了項無間的胸前。
急速前進的項無間驟然減速,胸口悵然若失,
仿佛被人拿去了身體中的一塊東西。 此時,薛煬手中已多了一塊彩石,正是項無間湧來護心脈的九黎玉石。
薛煬揣摩著五彩斑斕的九黎玉,漫不經心道:“縱然你天賦絕倫,借助外力得來的修為,終究要還回去。本源之氣就在這塊石頭裡吧。”
項無間不語,繼續用懾天劍回答了薛煬的自負。
又是那招上清輪回劍。
薛煬驚詫之余,已經無暇躲開雷霆般的劍光。
他沒想到失去了九黎玉,項無間的實力竟沒有絲毫減弱。
懾天劍轟然斬下,震碎冰面,激起無數冰塵。
薛煬兩指夾住千鈞重的懾天一劍,手腕一抖,項無間虎口一疼,懾天劍脫手而飛。
緊接著,只見薛煬一陣凌波微步閃到項無間身後,化著藍色業力的一掌拍在項無間後心。
項無間飛出漫天冰塵,摔倒在地,一身強悍的氣息仿佛泄了氣的皮球,修為一路飛跌,迅速降回了黃魄境。
身體的傷勢沒有減輕,反而更加慘重。
項無間咬著鋼牙踉蹌起身,方才那隻凶光凜凜的朱厭妖獸,此刻已是收羽垂頭,渾身火光暗淡,氣息萎靡。
薛煬沉著最後的耐心,冷冷道:“項無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說出那兩個秘密,我不止放你離開,還允許你帶走那三人的屍體。”
“我給你半柱香的時間考慮。”
項無間雙手撫著懾天劍勉強起身,雖然身體和劍鋒一直在不停地抖動,但眼神中依然傲氣十足。
鑾台上。
白鷺洲時時搖著頭,他仍不明白薛煬的目的。
料峭的寒風悄悄溜進了巫雲山巔,帶來了飄落的雪花。
在這沉默的時刻,天空忽然陰了幾層薄雲,大雪忽至。
雪花簌簌而下,落在白雲生、暮成雪、易風嘯三人的屍體上。
慕容塵聚起殘留的業力,布了一個微薄的結界,隔開了大雪紛飛的亂世,換回了片刻的安寧。
涼涼的雪花落在白雲生的黑發上,宛如點點星光。
雪花融化,冰涼的雪水流進了白雲生乾涸的唇間。
此刻,在他體內,左胸口的心臟一片黑灰,皺皺地縮成一團,像是塊黑炭。
懸在髒腑上的長生劍好似一塊生鐵, 冷無氣息。
丹田中浮著那顆藍色的天水珠,溫潤如玉。
在這片死寂的世界裡,忽然,一縷極細微的白光從天水珠裡飄了出來,圍著暗淡的長生劍身盤旋了幾圈,漸漸化形,變成了白雲生的模樣。
這是白雲生殘存的最後一縷魂魄,而他空蕩昏暗的身體就像一座墳墓。
“原來是天水珠保住了我這點兒魂兒。”白雲生自言自語地說著,“哎,想不到我居然死在了那老婆子手裡,還連累了雪兒,真是窩囊。”
小小的白雲生搖著小小的腦袋,一想到暮成雪,小小的眼睛裡又是一陣沉沉的哀傷。
“此生,我隻為君生,也隻為君死。”
白雲生悵然地喃喃著,他知道,自己這半分殘魄很快就會消弭,到時候他也就徹底消失在這世間。
一想到使命未達,愛人身隕,朋友魂滅,自己未尋,過往種種浮上這顆小小的心頭,怎能不讓他黯然神傷。
就在白雲生無限傷感時,倏地,他感應到了一股奇異的力量,就在這座墳墓的中心的長生劍中。
那不像是呼喚,卻像是一種求救,將他從傷感中暫時拉了出來。
“嗯?這把長生劍一直神秘,西乞前輩把它留給我,卻什麽也沒說。”
白雲生漫無目的地思索著,竟循著那若有若無的呼聲,不由自主地飄了過去。
穿過破爛的五髒六腑,碎裂的骨骼,乾涸的經脈,白雲生來到長生劍旁,還沒等他看清楚,小小的身體突然就被吸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