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澤宮中。
明亮的燭火燃燒著今夜最後的寂寞,窗欞上已經爬上了晨光。
白雲生重新打起精神,他隱隱感覺到了說服上官鴻的機會。
上官鴻靠在椅子上,一臉傲氣道:“此事你有何打算?”
白雲生不在意道:“上官領主,我只能告訴你,我白某人問心無愧。”
眼看上官鴻的臉色又青了下來,白雲生連忙道:
“上官姑娘志慮單純,您貴為一方領主,這些事理,想必不需晚輩多舌。”
上官鴻好不留情地罵道:“我看你小子是欠揍。”
白雲生雖然帶著面具,但絲毫不掩誠懇,道:
“上官前輩,在下心裡有喜歡的人,對上官小姐沒有半點非分之想,此行隻為說服狐王支持聯軍。”
聽著白雲生鏗鏘有力的聲音,上官鴻漸漸收起了怒容。
他何嘗不明白其中因果,只是為了自己的女兒,才不得已擺出一張惹人厭的臉。
兩人又僵持了一會兒。
上官鴻一聲長歎,道:“靜兒的事暫且擱下。至於參戰之事,雖然金蟾不仁,但我還是那句話,兩不相幫。”
“狐王!”
到了這一步,眼看鴨子要煮熟了,白雲生急忙道:“您可是還有什麽難言之隱?”
上官鴻出人意料地沒有惱火,而是更加滄桑地歎了口氣,坦誠道:“不錯,我青丘山正面臨著生死存亡的危機。”
白雲生眼珠飛轉,迅速思考著和青丘狐族有關的一切信息。
可是能危及妖域八大王族之一的,究竟是什麽力量呢?
“人禍?不可能,青丘狐族亦是南荒的原住民,在妖域根深蒂固,如今妖域大戰,誰還會管這裡。難道……”
白雲生心裡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那件事也是他受人所托,要秘密去做的事之一。
他小心地問道:“狐王,難道有天災降臨?”
上官鴻低著目光,看著朱紅色的桌面。過了好一會兒,這位妖域的一方霸主才緩緩點了點頭。
白雲生懸著嗓子裡的心,小心道:“是水之本源出了問題?”
閣樓裡的空氣似乎一瞬間凝固了,連燭火都失去了跳動的力氣。
上官鴻右手一揮布下一道結界,起身走到白雲生面前。
他很鎮定,完全沒有秘密被發現後的震驚。
“你竟然知道水本源?你不是荊昊的人,你究竟是誰?”
白雲生非常詫異上官鴻的態度,從容道:“在下白雲生。”
“白雲生?”
上官鴻喃喃著踱了幾步,搖搖頭,道:“你能將風雲面具摘下來嗎?”
白雲生驚訝道:“你認識這面具?”
不過他並沒有拒絕,從容地摘下面具露出了本來面目。
“是你?!”
看到白雲生的臉,上官鴻再也無法淡定。
雖然一頭白發和以前不同,可這張臉是不會錯的。
兩年前,就是這個人,在萬妖殿中將桀驁不馴的金蚰燒成了灰燼。
不過上官鴻並沒有行禮,只是笑道:“想不到你消失了那麽久,竟然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白雲生沒有介意,也笑著回應道:“上官領主還記得我就好。”
上官鴻道:“你見過殷一聖了吧,這風雲面具可是個寶貝,那家夥從沒離過手,居然送給你了。”
白雲生臉上沒有貪婪之色,道:“我隻算借用,等妖域戰事一了,
便會歸還。” 上官鴻輕歎一聲,挺起胸膛,正色道:
“我雖看不透你,不過以你現在的修為還坐不穩妖王之位,隱藏幕後是對的。但我還是好奇,你是怎麽知道水本源的?”
白雲生半遮半掩地回答道:“當然是神獸相告。”
上官鴻道:“哦?你還見過五神獸。不過你知道也沒用,本源之力不是一般人可以靠近的。”
白雲生卻笑了,五行本源之一的水本源天水珠就在他身上。本源與支脈之間遙遙相連,而這也才是他得知青丘山擁有南荒水之脈的真相。
他道:“領主何不帶我去看看,說不定我有辦法能解貴族的燃眉之急。 ”
上官鴻詫道:“你能有什麽辦法?”
白雲生揣測道:“如果我猜的不錯,青丘狐族鎮守的是妖域的水支脈,並非難以控制。”
上官鴻苦笑一聲,無力地搖搖頭,道:
“不錯。百萬年來,我族為了保全支脈裡最後的水源氣,已經傾盡所有。族中大半青魄境、藍魄境和藍魄境的族人,全部在維持封印不破,減緩源氣流失,可如此反而削弱了族群的力量。”
白雲生靜靜地聽著,問道:
“領主為何不去求助白虎神獸?”
上官鴻眼神中的情緒變得很複雜,有虔誠,有熱忱,還有不甘。
他目光灼灼道:“你以為我青丘狐族加入日月閣,守護支脈,是為了完成神獸的囑托嗎。不,我們是為了妖域的穩定。方圓天地生於五行,五大本源之地是支撐天地的主脈,五神獸將主脈延伸分裂成諸多支脈,分別撐起一方天地。若這條水支脈出了事,五行一旦失去一角,妖域將永世不得安寧。以往白虎神獸每隔千年會降臨一次,幫助加固封印,可從上代狐王至今已近兩千年了,還沒見到神獸。”
上官鴻的話讓白雲生心裡惴惴不安。
他忽然感覺到五神獸似乎並沒有表面上那麽偉岸。
白雲生親眼見過三位神獸,青龍,朱雀,白虎。
從他們說的話裡,他們好像各有各的算盤,頗有些貌合神離,和神獸墓中所遇見的五神獸石像有很大的不同。
白雲生在心裡自言自問道:“難道是這一屆的五神獸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