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
距離到達目的地還有三個小時,現在已經進入黑夜。
紀無從座位上抬起眼簾,不由轉頭看向窗外。
一輪紅月就掛在遠方,映著層層宛若漣漪般的流雲,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一般。
這一下耳畔沒了那些聲音,也不做夢了,還真有些睡不習慣。
“失眠了?”
冰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紀無起身轉頭一看,正好看見一抹燈火下的他。
此時的冰叔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書,面前是一盞昏暗的老式電燈。
“倒也不是。”
紀無怕吵醒不遠處睡覺的陳寒諾,起身走到冰黎身旁坐下:“就是有些不太習慣。
這飛機上面的動靜,總讓我想起前幾年。”
他坐牢的時候也是在天上,當時還習慣了好一陣,才熟悉那種時不時出現的搖晃感,現在倒是又一次回味。
“前幾年?”
冰黎頓了下才想起:“對了,當時你是在7C監獄吧?”
“7C?”紀無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代號。
既然有編號,那豈不是還有其他監獄?
“有禁令在,我也不好說太多的。”
冰黎將手裡的書合上,雙眼緊盯著紀無:“小紀,你要知道夜幽海上方是禁空區。
那麽大一片地方,要是夜幽有技術讓監牢上天,只會給你們一個執事,一個連信徒都不是的人專門建一座監牢麽?”
紀無一聽,頓時好奇起來。
可還沒等他繼續問,冰黎的聲音就響起:“行了,這件事就先說到這裡吧。
小子,想好怎麽和小姐解釋了麽?”
“其實……鹿琳只是我很好的朋友來著。”紀無試探道。
“這不是我關心的事。”
冰黎說著就又轉頭看書:“我只知道我今晚熬夜熬得太晚,等飛機降落的時候我還在補覺,之後發生什麽,我可就不知道了。”
“好哥哥!”
紀無瞬間明白了冰黎的良苦用心,可就在他上前一步,剛看見他手上那本書的封面時,整個人都頓了一下。
《王子復仇記》
看不出來, 冰黎叔還有一顆文藝心嘛!
紀無剛要問問這本書講的是什麽時,冰黎就將書本合上,一隻手蓋在封面上:“行了,趕緊睡覺去吧。
就算明天我要補覺,你也不一定能過得了關。”
“放心吧冰叔!”
紀無轉身就回了座位,打算繼續補覺。
可能是沒了後顧之憂的緣故,這一覺紀無直接睡到天亮,還是飛機即將降落的聲音將他吵醒。
他一睜開眼,就看見正躺在沙發補覺的冰黎,以及旁邊無聊地玩匕首的陳寒諾。
“嘿!陳寒諾!”
紀無壓低著聲音,喊著前排的陳寒諾:“待會兒下機以後你就先走,不用管我。到時候你再到命運教會的地方來找我,明白了麽?”
紀無可沒那麽天真。
昨晚他就想明白了,光靠冰黎放他一馬,就能從鹿琳眼皮子底下離開?那未免也太看不起夜月之女的能量了吧?
反正自己也從信徒晉升為了修士,有這個正當理由在,只要陳寒諾沒在身邊, 就可以將損失降到最低。
與其躲著鹿琳, 還不如把這件事萌混過關。
“知道了。”
陳寒諾淡淡回了句, 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她好像找到一個既不在肉體上傷害紀無, 又能找他報仇的方法了。
好朋友麽?
那就應該不至於這麽躲躲藏藏的才對吧?
飛機很快落地,紀無催促著陳寒諾先下飛機,他等冰黎睡醒後再一起出發。
陳寒諾答應得倒是爽快,只是紀無沒有發現,在陳寒諾離開後,他身後的影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層。
“喲,英雄,你這是打算直面恐懼啊?”
冰黎在陳寒諾離開後就醒了:“還是說昨晚睡覺的時候,你想好用理由了?”
“理由也算不上吧。”
紀無沒有將自己晉級的事說出來,只是笑道:“只是有些事說出來,比瞞著應該要更好一些,我想試試看。”
“行!好小子有膽氣!”
冰黎抬手落在紀無肩上,搭著就往外走:“這可是你自己選的路。
到時候見了小姐,可別怪冰黎叔不幫你說話。”
“放心吧,我知道的。”
兩人一路走下飛機。
剛到接機大廳,紀無就被眼前彌漫的精神力嚇了一跳!
這整個大廳至少能容納上萬人,可現在就像是下餃子一樣,人頭挨著人頭,空不出一絲縫隙。
要都是普通人也就算了,可這裡的每一個都至少是信徒,甚至是修士、執事!
那空氣中混雜的精神力都快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要他還是以前的虛無態精神力還好,可能都感知不到這些精神力。
只是現在他的精神力進化為了氣態,感知力比以往更為敏銳,才真正體會到這些精神力帶來的窒息感。
“這人……未免也太多了吧?”
“多麽?還算正常吧。”
冰黎好像見怪不怪:“距離諸神宴還有三天,明天就截止報名了,今天通常是人最多的時候。
像這種人流,至少會持續到今天晚上。”
“他們全都是參與諸神宴的?”紀無更震驚了。
上萬人!持續到晚上!
那這參賽人數快破十萬了吧?
整個七國接近百億人,普通人和超凡者之間的比例大概在五萬分之一。
這麽算下來,超凡者一共才二十萬人呢!
一個諸神宴就能吸引一半以上的超凡者來參加?這明顯不可能!
畢竟諸神宴只允許三年內喚醒神之眼的超凡者參與,其余人……估計都是來湊熱鬧的吧。
“是比往常要多一些。”
冰黎看著眼前的人群,眉頭微皺:“沒辦法,你也知道,地獄之門快要開了。
這或許是一次機會。”
“機會?”
“人類正面向神明求助的機會。”
找神明求助?
可現在天國都已經封閉,神明真的會有空余來幫助人類麽?
紀無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只能看向眼前,問出一個極為現實的問題:“所以……我們該怎麽出去?”
“這個簡單。”
“所有人,目光向我看齊!”
冰黎說著就將紀無的爪子舉了起來,大聲喊道:“命運受膏者在此!公務在身,麻煩大家讓一讓!”
話音剛落,原本擁擠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想要看看誰是今年最幸運的那個崽,同時也是他們在諸神宴中最值得關注的競爭對手之一。
紀無:(???)?
為什麽……總有一種又被坑了的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