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爾特發出低沉的嘶吼,發起了蓄力已久的衝刺,此時海爾特身上竟然泛起與黑暗生物截然相反的銀白色光芒,與天上的圓月竟是同一種顏色。
此時的狼爪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留下一個灼熱的深坑。
呆立在一旁的魯伯特已經是被狼人的威勢驚得說不出話來,高高舉起騎士巨劍的大騎士已是面如死灰:“竟...竟然真的是烏爾班狼人...?”
只是三秒之後,沒有激烈的肉搏,也沒有華麗的招式,巨狼從奔跑到躍起再落地之時。地上已經只剩下炙熱的屍體。
大騎士的頭顱和身體已經分離,身上盔甲的暗金色光芒已經漸漸灰暗。
魯伯特僅是被殃及池魚,此刻也是猶如一隻死魚般地倒在地上,身體上看不出有抓痕或者撕裂的痕跡,但所有的內髒已經碎成肉泥。
“噗~噗...!”葉赫又是吐出大口鮮血,此刻海爾特還是巨狼形態,用碩大的頭顱拱了拱葉赫,它身上的黑暗氣息濃鬱得就像是快要凝聚成黑暗的水滴吞噬虛空一般。
“看來你身上的烏爾班血統比我猜想的要濃鬱得多啊...”重傷倒地的葉赫不禁感歎道。
回過神來的葉赫趕緊將懷中一直撫摸著《教誨》的左手伸出,覆在海爾特巨大的狼頭之上。
葉赫的左手瞬間光芒大盛,瞬間便將海爾特縈繞四周的黑暗氣息壓製,海爾特發出幾聲猶如小狗嬰嚀的叫聲之後,不甘地變回矮小的人類男孩。
葉赫如欲求不滿的名媛少婦一般瘋狂地從體內的魔核中不停地壓榨那所剩無幾的魔力。
為自己釋放了各類增益魔法和修複型奧術,這才讓自己幾乎油盡燈枯的身體恢復了些許生機。
打掃戰場之時,葉赫從這名大騎士那殘破不堪的內甲之中搜出一張幾乎快要燒毀的羊皮紙,拍了拍灰塵會依稀可見上面那古樸繁複的文字。
果然是這名大騎士生前施展那個能夠讓自身實力猛然暴漲的秘術!
這樣有違自然的秘術一直被光輝教廷列為禁忌魔法,不過葉赫可不管禁不禁忌,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研究一番。
葉赫美滋滋地將羊皮紙收入懷中,又去在早已自爆的凱倫家魔法師那團血肉碎塊堆下翻找一番,果然找出了一塊殘破不堪的凱倫家族徽。
葉赫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大,右相的兒子和凱倫家勾結刺殺自己?可為何魯伯特的貼身扈從居然能使用如此“異端”的禁忌魔法。
然而更令葉赫咂舌的是,這張羊皮紙上的繁複字體明明就是光輝教廷內部專屬的“光輝體”,這種文體被教廷譽為神之字,意為神明使用的文字。
普通民眾自然不認識,可師承聖徒耶塔夫、在齊麥拉神學院苦修六年的葉赫自然是熟稔得很。
用光輝體記載著神明最厭惡的“異端”魔法?“教廷果然已經腐朽得不像話了”葉赫嘴角露出冷笑。
右相的次子魯伯特雖然死的不冤,但刺殺葉赫的勢力絕對不是明面上的右相或者凱倫家這些棋子了。
如果這件事跟光輝教會有關,那麽教父的死,似乎看起來不是自然死亡了......
葉赫摸索著殘破的凱倫家族徽,心中正在梳理著整件事情的脈絡,卻忽然異象陡升!
巨大的能量氣息從聖都中心拔地而起,化作一顆黑色的隕石衝向天際後向著城外葉赫的位置迅速移動。
聖都中數個強大的氣息都似乎心有所感瞬間警覺起來,
不過當他們的氣息與這顆像是黑色隕石一樣的強大存在短暫接觸之後都是立刻退回原來的位置,然後銷聲匿跡。 這股巨大的能量正是從聖都的核心區域——教會區進發而來。
“壞了!”葉赫冷喝一聲,心中思緒翻江倒海。
在這顆黑色的隕石飛過紫耀花公爵府之後,忙碌的公爵府中的人幾乎沒人察覺,唯獨維素公爵眉頭一皺,向天空瞥了一眼。
不知何時,帝國雄獅瑞恩·梅龍尼卡公爵已然和維素公爵站在一處共同仰頭瞥向天空。
“果然,還是驚動了那位嗎?”瑞恩公爵滿臉須發皆白,不怒自威道。
“城外的那隻都未入城,一隻幼年狼人就驚動了這位,這幾年,教廷似乎是越來越敏感了啊~~”維素公爵雖沒有胡須,但還是裝模作樣地捋著那根本不存在的胡子。
“以目前的準備,皇室不宜露面,就算我強行激活城外的大陣,所有運行法陣的魔法師都魔力耗盡,也不一定能留下他。除非...”瑞恩公爵似乎是故作鎮定的閉目養神道。
“能不能殺掉使徒我不管,但我的兒子不能出事!就我赫爾墨斯家十年來在聖都的布局全部搭上也在所不惜!”維素公爵眯著眼睛道。
隻用了不到一分鍾的時間,這抹像是一顆隕石的黑色攜裹著無可匹敵的威勢從教會區來到了葉赫所在的城外。
“光明之城,不容黑暗褻瀆!”天空中傳來只有葉赫能聽到,而又震耳欲聾的聲音。
只見天上那輪曾經賜予狼人海爾特無窮力量的圓月突然被飛來的這抹黑色籠罩。
暗夜無光!
一息之後,圓月再次顯露,已經變成了一輪猶如被鮮血染紅的圓盤。
地上剛剛退化成人型的狼人海爾特如遭雷擊,一根猩紅的絲線從紅色圓月上激射而下直擊海爾特。
被紅色絲線擊中後狼人海爾特身體以極快的速度抽搐起來,幾息之後一隻比剛才那隻巨狼還要巨大的狼型生物站了起來。
黑暗氣息噴湧而出,身形緩慢地不停增大。
海爾特面對天空中的強大存在,居然是戰意盎然。
這抹紅色絲線不是攻擊,而是能量灌注!
教廷的神跡,果然足夠驕傲,竟是直接幫狼人激活了威力最強大的血月,想必是要在這隻狼人最強的形態下將它“淨化”。
巨狼形態的海爾特此時身體同樣瘋狂吸收著血月所灌輸給自己的黑暗能量,不過,它所匯聚的能量與這抹黑色所蘊含的能量相比,仿佛是水滴與河流。
不可同日而語!
隨後天上的血色圓月旁出現一個人形生物,手指輕輕一點,瞬間凝聚出一根長約十米的白色十字架。
同時這個人形生物化作一道虛影握住這柄巨大的十字架,向著此時正朝天怒吼的海爾特快速激射而來。
十字架瞬息之間便已經接近,此時海爾特狼化形態的直立身高也已經超過十米。
白色的十字架穿過海爾特身前猶如防護罩一般的黑暗氣息時毫無凝滯,竟是直接將其全部蒸發。
早已被先祖之力充沛全身無處發泄的海爾特發出一聲巨大的鼻息,不退反進,巨大身形拔地而起,躍向空中伸出碩大的狼爪拍向人形生物的胸膛。
竟是完全放棄防禦,以命換命!
葉赫也沒閑著,花了數秒的時間幾乎用盡自身所剩的所有魔力施展了加強版的生長類增益魔法。
周遭的藤蔓開始野蠻生長,數秒之間便已長成參天魔藤纏向人形人物。
面對威勢如此強大的存在,葉赫沒想到能夠靠自己的魔法傷到這位,只求能夠阻撓一下人形生物的動作,為海爾特爭取一些機會。
狼人天生是黑夜裡的狩獵之王,以嗜血和敏捷著稱。
海爾特的巨大爪子的確是先拍中了人形生物的胸膛,但只是發出了一聲金鐵之響!
猶如觸到了銅牆鐵壁一般,沒有絲毫的殺傷力,甚至人形生物的身體都未發生絲毫顫抖。
這位籠罩在黑袍中的人形生物的肉體居然已經強大到如此地步?葉赫心中巨震。
遭受海爾特傾力一擊的人形生物沒有做出任何多余動作,身形輕輕抖動一下,便將葉赫幸苦施展增益魔法激發出來的巨大魔藤全部化為灰燼,動作輕得真如抖落灰塵那般輕描淡寫。
“光明庇佑,淨化汝身!”
手持白色十字架的人形生物口中冷漠說著,將十字架高高抬起,猶如手持巨斧一般劈砍而下。
這一擊幾乎快過了閃電,此刻完全激發先祖之力的海爾特實力已經遠超大騎士,但也僅僅隻來得及將頭顱稍微偏離了幾分。
巨大的十字架無可匹敵地斬下,堪堪從海爾特的碩大頭顱邊擦過,在脖頸上豎向劃出一道深深的血槽,力道依舊不減。
接下來便是海爾特的整個肩膀連同左臂,猶如鈍刀切肉一般瞬間被整個切下。
巨狼身上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海爾特的殘軀與被砍下的左肩及手臂一同如斷線風箏般墜入地面,同時響徹起撕心裂肺的狼嚎,人形生物的這一擊,已經傷到了海爾特的生命本源!
即便狼人的血肉之軀自愈能力強悍無比,遭受這毀滅一擊之後也已瀕臨死亡。
人形生物一擊之後虛影便瞬間複歸本體籠罩於黑暗當中。
“凡人,在聖光籠罩的聖都,你竟然敢與黑暗生物為伍?”
天空中的黑色隻聞其聲,不見其形道。
葉赫抹去嘴角的血跡,強行壓製住心中被強大氣息籠罩的恐懼,大聲道:
“少在這裝神弄鬼!連面目都不敢露出,也配高高在上地藐視凡人?”
天空中那抹黑色瞬間前移了很大的距離,雖然依舊高高在上。
但已經離葉赫近了許多,能依稀看見是一張巨大黑袍籠罩著全身。
頭部有著濃鬱的黑霧,這黑霧似乎是像人類的表情一般變幻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
“你就是守護聖都的第七使徒?”葉赫繼續問道。
“使徒的使命從不是守護一城一地,吾守護世間秩序,捍衛教會尊嚴。”
黑袍中的聲音威嚴如鍾聲。
“我在齊麥拉修道院苦修的時候可是研究過不少關於使徒的資料, 世人都畏懼你們,說你們是陰影中的裁決者。”
“不過,自從我成為耶塔夫教子的那一刻起,我不再恐懼黑暗,只是害怕光明。”
看著黑袍中越發黑暗的黑影,葉赫想起了教父曾經說過的箴言:“光明源於黑暗”
“哦?你就是那個手持教誨的聖徒教子?”黑袍中的聲音由威嚴轉為夾雜了一絲意外之喜。
“怎麽?教廷也想搶《教誨》?”葉赫冷笑道。
“我以光輝教會南部教區守護、第七使徒、牧羊人裁決者的身份,命令你交出“教誨”!”“我可以不追究你勾結黑暗生物的罪行,牧首加冕大典,你依舊會出盡風頭。”
黑袍中傳出莊重而又不容置疑的聲音。
“休、想!”
葉赫一字一頓道。
“耶塔夫已死,光明已無人可撼動!”冷厲而陰暗的聲音再次從黑袍中傳出。
“教父的死果然跟教會有關!”葉赫眼神狠厲,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是光輝教會謀殺了教父?”葉赫咬牙切齒道。
“他妄圖傳播異端思想,教會理當對他進行淨化!”
“你們果然是比我這偽善的貴族還要虛偽百倍。”葉赫冷笑道。
“聒噪!教會的光輝將永照大地,一切都將回歸神王的懷抱,重歸...本源...”
那張由黑霧凝聚而出的人型面容微微抽動,像是看死人一般瞥了一眼葉赫,便分出了一團黑霧在身前開始凝聚能量。
“人類與黑暗生物為伍,便是異端,淨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