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院的苦修將葉赫的感知力提升到了異於常人的地步,他已經清晰感受到了大地的顫動,他在等待,等待著那一線生機。
戰鬥正酣,自己帶領的十幾名家族騎士幾乎已經死絕,騎士隊長維克那邊也死傷過半,黑袍軍團將重心放到了騎士隊長維克的陣型那邊,幾乎所有的戰力都轉移去圍剿維克。
似乎他們以為那顆魔法球已經結果了赫爾墨斯家第一順位繼承人的性命,現在要做的只是將剩余的活口滅口並找到當代最偉大的聖徒、也就是葉赫教父所著的《教誨》手稿,便能回去領豐厚的賞金。
“小子,我來陪你玩玩~~”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耳畔響起,葉赫迅速握緊長劍,心中一驚:“竟是一名大騎士!”
“鏘!”大騎士毫無花哨的一劍劈來,葉赫堪堪接住,手臂已經發麻。
騎士這個職業,就是一味地追求力量,在戰場上沒有多余的技巧,只有衝撞與劈砍。就是這毫無技巧而言的一劍,已經將葉赫震得虎口崩裂,滿手殷紅。
“小東西,有點意思,竟然能支撐到現在,可惜你家少爺已經死了,紫耀花沒有接班人,你們赫爾墨斯的輝煌篇章就此終結了!”
大騎士沒有認出葉赫的身份,隻把他當成了赫爾墨斯的一名家族死士,在說話間,他又是一招刁鑽的攻勢襲來,葉赫已是退無可退,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
“葉赫!撐住!”
在這聲嬌喝傳來的同時,一柄閃著銀光的細劍印入了視野,同樣一個簡單的橫劈,大騎士的巨劍直接裂成兩半。
細劍還未停止攻勢,繼續刺向了他的脖子,接著“噗!”一聲,大騎士的氣管已被割斷,如小山般的身體頹然倒地,沒有想象中的鮮血噴湧而出,只是脖子上留下了一條細線,有著些許鮮血滲出。
看清了這柄細劍的主人之後,葉赫長舒一口氣,嘴角泛起一絲笑容。
那一劍,快得眼花繚亂,這一刻,這位小姐美的不可方物。
緊接著便是轟隆隆的馬蹄聲傳入耳膜,是騎兵,而且是重騎!山谷開始震動起來,清一色身著銀盔的騎士們湧入山谷,殺向被圍困的維克隊長。
“援兵到了!竟然是皇家騎士團!”維克大聲地吼道,令僅剩的十幾名紫耀花騎士精神一震,更讓在重騎面前令本來就不堪一擊的黑袍輕騎們心理防線完全崩潰。
戰鬥的天平瞬間開始傾斜,雖然這兩百余黑袍輕騎戰力不俗,但陣型已經散亂不堪,對上五百裝備精良且精神飽滿的重騎軍,結果只有一個,那便是摧枯拉朽。
帝國皇家騎士團以壓倒性的優勢將兩百余名黑袍騎士以獅子搏兔之姿全面擊潰。
滿地的鮮花與鮮血,交織成一副春天裡別樣的風景。
......
“有沒有缺胳膊少腿!”一身銀甲銀盔的女騎士用剛才斬殺大騎士的細劍撩了撩葉赫那更加破舊不堪的灰色教袍,一半奚落一半關心地問道。
“再晚來一秒,我這張傾國傾城的帥臉就要被劈成兩半了!”葉赫隻覺得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但現在所擁有的卻是那十之一二的幸運。
“臭美!”
女孩微怒地一拳砸在葉赫的胸膛上。
噗~!葉赫本來就搖搖欲墜的身體遭受這一記重擊,直接噴出了一大口鮮血,面容慘淡。
葉赫癱坐在地上從自己那容量小的可怕的魔核中壓榨出最後一絲魔力為自己施展了一個止血術才稍稍穩住傷勢,
哭喪著臉道: “我尊貴的公主殿下,您這一拳怕是有龍槍騎士的實力了吧?我這小小的魔法學徒身體可孱弱得很,你,你剛剛才救了我的小命,又想馬上送我上西天?”
“少爺,戰場清點完畢,家族護衛隊共戰死三十七人,輕重傷不計共剩余二十一人!”維克隊長身上的盔甲除了左胸佩戴家族徽章的地方稍微完整,其他地方已經完全破損不堪。
落日余暉下,葉赫眼神掃過經歷血戰後仍是努力撐著身軀努力將身子站得筆直的二十一名家族騎士。
“好好安葬我們死去的兄弟,死死記住今天讓我們流血的東西。”葉赫聲音低沉道。二十余名列陣在前的家族騎士也一同低下了頭,為戰友默哀。
葉赫負手踱步,忽然猛地將教袍袖子撕下,殺氣凜然道:“活著的人,跟我一起握緊手中的劍,等待把他們送上絞架,為教父、為往生的亡魂祭奠。
那一天,我要讓神也哀傷,讓魔也懼怕!”
少年睫毛剪斷春風,瞳影黑了日頭。
“我們跟隨你,為了紫耀花,為了赫爾墨斯,至死不渝!”
二十一名騎士高舉手中騎士長劍插入地面,吼聲震天動地。
這是最高等的騎士禮。
“神魔哀傷...這...”葉赫身邊的少女顯然有些難以接受這段充斥著異端精神的言論,強咽了口唾液,修長潔白的脖子忽然梗了一下,模樣既滑稽又可愛。
不過,這倒也符合葉赫一貫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從小就跟其他的男孩不一樣,這隔了六年不見,仍是不停讓人吃驚!
赫爾墨斯家族車隊經過短暫的休整後重新朝著聖都出發,艾佛丁山谷再次恢復寧靜,只是多了一分血腥的味道。
那位被葉赫稱為公主殿下的女子換下軍裝,身著一套紫金碎花長裙。
腰間依舊懸掛著那柄銀色的細劍,她溫婉地坐在馬車內,水靈的眸子仿佛會說話一樣地眨著,眉間幾縷青絲輕輕地垂著,宛如一朵百合花般嬌豔地綻放。
“當年那個一哭就仰面朝天的小女孩兒,如今已是一朵嬌豔的帝國玫瑰了呀~”葉赫看著眼前即使換上碎花長裙依舊難掩英氣凜然的少女, 心中唏噓不已。
“六年不見,你似乎強壯了不少~~”離離艾公主陛下率先打破沉默。
“小孩總是要長大的,你以為我在齊麥拉修道院這些年是去玩泥巴嗎?”葉赫與她面對面坐著,看著窗外的風景漫不經心道。
“聽維克隊長說這一路上你都是帶領護衛衝在最前面的?好像不是當年那個被右相兒子打一拳就哭鼻子的小屁蟲了呢...”離離艾柳眉輕輕彎著,唇角透著抑製不住的欣喜。
“我這都是小兒科,哪有你厲害,應該是當上帝國騎士團團長了吧?”葉赫忽然轉過頭直勾勾地打量起離離艾,臉上帶著些許玩味。
“沒有,只是副團長,團長的位置還是給莫恩叔叔留著呢!不過,我已經快晉級龍槍騎士了~你呢?”
龍槍騎士?葉赫頓時一頭黑線,這家夥才十五歲就已經達到這樣的高度,等她成年,那蘭開斯特家族豈不是要誕生歷史上第一位女性聖棺騎士了?
一想自己那疏堵不通的武技天賦,葉赫不禁有些唏噓。
“一個女孩子家家,好好的宮廷禮儀不學,偏偏跑去學男孩子做什麽騎士,看看你這小臉,被風霜吹得,一點貴族的淑女氣質都沒有...”
下一刻,葉赫的手已經大逆不道地捏上了凱撒國公主的小臉蛋。
“松手~!松手~!”
“葉赫哥哥放開我~!”果然,在皇家騎士團中殺伐果斷又貴為公主殿下的離離艾在遇上苦修歸來的凱撒帝國第一紈絝後還是敗下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