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炸還是不炸?
非洲大草原。
一望無垠,左右看不到邊,前後一直延伸到天際。
平坦。
碧綠。
芳草連天。
太陽漸漸偏西了。
悶熱的大草原終於是有了絲絲的涼意。
各種各樣的動物來到了草地上,悠閑地吃著草,或者是懶洋洋地逛著。
忽然,道路盡頭的那些小動物不知怎麽了,一下豎起耳朵,瞪大了眼睛,刹那,嗚啦一下,動物們驚慌四散,逃竄而開,一下就沒了蹤影。
不一會兒,兩輛黑色長城皮卡一前一後,轟隆隆地出現在了視野裡,朝著這邊開了過來。
車速很快,但車輛無比平穩,並沒有劇烈地上下跳動,也沒有左右大幅搖擺。
駕駛員的車技真的不錯。
兩輛車的車廂裡都坐著兩個穿著星空迷彩的戰士,他們分別坐在車廂的左右兩側。
四個人的身形看起來都是一樣的,身體筆挺,精神奕奕。
車廂裡堆了一堆貨物,但用油氈蓋著,被繩子穩穩地固定著,看不出到底是什麽。
第一輛皮卡的車頂上架著一挺pkm機槍,但看不到槍手,機槍被固定在了車頂,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前面,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這一輛車的駕駛室裡,第二排左側,陳飛愜意地靠著,左手伸出了車窗,放松地伸展著,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根才剛剛點燃不一會兒的古巴雪茄,煙霧嫋嫋,散發著誘人的煙草味道。
陳飛偏頭看了看窗外,隨後收回目光,扭頭看著坐在另外一側的齊鈺,笑了笑道:“以後咱們退休了,來這裡買一塊地養老算了!”
“地方是一個好地方,不過這兒的人——”齊鈺搖了搖頭,溫言說道:“我覺得我還是更喜歡國內的環境一些!”
說話之間,皮卡已經衝上了一個小山包,然後一頭扎下,順著斜坡疾馳而下。
非洲大草原整體平坦,但也有崎嶇的地方。
此時,視野裡,一條波光粼粼的河流隱隱可見。
看見那條河,陳飛連忙把頭伸出了車窗,凝神看了起來。
車速很快,兩輛皮卡沒一會兒就來到橋邊了。
“停車!”陳飛喊了一聲。
嘎嘎的兩聲,兩輛皮卡齊齊急停,兩輛車的車頭都是猛地向前一點。
砰——
車門打開,陳飛從車裡一步踏了出來,筆直地站著,凝神環視,片刻,他這才大步走上了大橋。
他剛剛走到大橋上,砰——開門的聲音傳來,卻是坐在另外一側的齊鈺也下了車,但他沒有上橋,而是拿著一個偵察儀繞了繞,從左側十一點鍾處順著斜坡下到橋下面去了。
陳飛把目光從齊鈺身上收了回來,舉步走到了橋邊,先看了看左邊,然後又看了看右邊,之後,他掄起手,握成拳,砰砰地在橋的扶手上砸了兩下,感受一下這一座大橋的結實程度。
想了一會兒,他蹲了下來,低頭觀察橋面,十分仔細,目光就像雷達掃描,非常認真地從這一頭掃到了那一頭,他腳下所站的地方,人行道,他全都看了一番,看完後,他又走到車道上,跳起,砰砰地在橋面上猛踩了幾下,感受了一下橋梁的承重情況。
蹲著觀察了一番,他站了起來,從橋的這一頭走到了另外一頭,來來回回,反覆五次。
當他完成了觀察,齊鈺也從河邊走了回來。
兩個人一起坐進了車裡。
皮卡再次發動,不疾不徐地朝著工廠開了過去。
齊鈺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
陳飛在他喝水的時候說道:“我剛才看了一下,總結了幾點,你看看說得對不對?”
齊鈺停住了喝水的動作,扭過頭看著陳飛,有些好笑:“怎麽,你也要開始搞情報了?”
“以後總不能什麽都靠你吧?我們的隊伍,總有做大的一天!”
齊鈺呆了呆,隨後淡淡一笑:“行,那你說說,我幫你評判評判!”
“第一,我們腳下的這條河,河寬應該是十一米左右,河道中間最淺處估計也有兩米五,所以我們的敵人的裝甲車輛不可能渡河過來。”
“其二,這座橋是我們援建的,規模不算小,我估計,這應該算是當地比較重要的交通要道了,換句話說,除了這裡,至少要往上或者往下走五十公裡才能有橋,當然,具體情況還要問問工廠裡的人!”
齊鈺一邊喝水一邊聽著陳飛侃侃而談,他臉上的笑容溫暖而恬淡,他沒說什麽,只是靜靜地聽著。
陳飛繼續說道:“我本來想把這座橋炸了,或者說就算不能全炸了,至少也要把敵人的坦克炸掉幾輛。”
《戰狼2》的電影裡,敵人的火力可是非常強的,坦克都有好幾輛。
此時,他們的對手裡還有輪回者,也許還是一個火力不足恐懼症患者,所以敵人的火力——不可能差到哪裡去!
可是陳飛他們只是一個步兵班,雖然帶了一些重火力,但比起坦克只能算是小巫見大巫,所以,要想在接下來的戰鬥中佔據上風,首先就得把對方的坦克敲掉幾輛, 最佳的方法,當然就是坦克在過橋的時候把橋炸了,讓坦克掉進了水裡。
或者,實在不行,把橋炸了,阻止敵人過來。
但仔細一想,卻又覺得不能這麽做。
“我之所以覺得不能炸橋,理由有二,一,敵人肯定非常狡猾,不會讓坦克一起上橋。
而且,單就橋梁的承重而言,也無法承受那麽多坦克一起上橋,所以他們的坦克肯定只能一輛一輛地過橋。
那樣的話,就算炸橋,坦克也最多掉下去一輛,不劃算。
另外這座橋的沉重雖然不算很厲害,但一輛六七十噸的主戰坦克過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這樣的橋梁要想用c4把他炸了,需要的c4用量只怕很可觀,而我們帶來的c4並沒有寬裕到可以隨心所欲使用的地步!”
“其次,這座橋的價值很高,上面肯定是不會允許我們隨便毀壞高價值目標的,否則只怕要受到嚴厲懲罰!”
“還有,要是我們把橋炸了,惹怒了敵人,反而讓他們開著武裝直升飛機衝殺過來,那就得不償失了。比起直升飛機,還是坦克更好對付一點。所以我覺得還是讓他們開坦克開進工廠更合適一點,老齊,你覺得呢?”
但陳飛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等到齊鈺的點評,他有些奇怪,扭過頭,卻見齊鈺正用亮晶晶的目光看著自己。
“怎麽了?我臉上有花?”
陳飛唇角一勾,露出一個溫潤的弧度。
齊鈺收回目光,聲音幽幽的:“我突然懷疑我一直引以為傲的優勢,現在還能算不算優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