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一具行屍走肉在白山黑水之間尋找自己丟失的靈魂。
旅途中,他讀了幾篇韓雪的隨筆。漫漫長夜,韓雪只能用筆墨化相思。他忽略了女人的柔弱與矜持。事業有成又有何意義?孤家寡人罷了。
假期結束了。雖然時常還會夢到韓雪,但他的精神狀態明顯好了很多。秘書出色的工作能力讓麥晨很舒心。一天很快過去了,在他準備離開公司的時候,女秘書沐春來了。
“還沒回去?今天不用加班。”麥晨故作輕松地說道。
“我在等您。”
“等我?”
“有您一封信。”女秘書用指尖捏著,遞到老板面前。
“給我的?”麥晨看了一眼信封。“怎麽連收信地址都沒寫?”
“連郵票都沒貼。只寫了”
“那它是怎麽寄來的?”
“是個小孩送來的。”
“小孩?給我寫信?”
“真是一個小孩送來的!所以我覺得很奇怪,這幾天一直在想要不想把它交給你。我總覺得有點……”女秘書咬了咬唇。
“有點什麽?”
“我不知道,這只是我的感覺。”
麥晨沉默片刻,把信放進了包裡。“只是一封信而已。沒什麽,回去吧。”
秘書帶上了房門,片刻之後,傳來高跟鞋擊地的聲音,漸行漸遠。
麥晨離開的這段時間,許多客戶都來找他,今晚就有幾撥人邀他共進晚餐。談生意離不開酒,麥晨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便貪了幾杯。等他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才想起那封信的事情。酒精刺激了他的好奇心,他不顧頭疼,翻身找出那封信,眯著眼睛讀了起來。
麥先生: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希望你能夠處於一個清醒狀態。因為我要對你說的事情十分重要,至於可信度,我想,以你的精明應該能辨別一二。韓雪是你的愛人……
看到這裡,麥晨的倦意瞬間消失了,他迫不及待地讀了下去。
韓雪是你的愛人,可惜她年紀輕輕就死了。更可惜的是,你在生意場上是個精明人,眼下卻是個十足的糊塗蟲。你真以為她的死只是一起意外嗎?
據我所知,事情遠沒有那麽簡單。韓雪的情況你是了解的,她的身體狀況很好,從來沒有心臟方面的疾病,怎麽會突發心肌梗死呢?
也許你不知道,韓雪並不是第一個出事的人。一個多月前,她的學生張明明在將軍湖中被人發現,死因不明。
說到這裡,你應該明白了,韓雪的死沒有那麽簡單。這一點我可以十分肯定地告訴你。你願意看著她死不瞑目嗎?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誰。我只是一個有良知的人,不願看見真相被凶手掩埋。
請恕我不能告知我的姓名,我需要保證自身的安全。能不能找出殺害你愛人的凶手,全在你了。
你的朋友信使
三月十四日
麥晨一口氣讀完來信,胸中血氣翻騰。按照信上的說法,韓雪竟然是被人殺害的,凶手是誰?
麥晨已經接受了韓雪病故的事實,現在卻突然有人告訴他,愛人是死於非命。他實在無法承受這突如其來的噩耗。但是信上的內容又合乎情理:韓雪的身體一向很好,怎麽會突發惡疾呢?
麥晨又回憶起三月九日的那篇日記,如此奇怪。難道韓雪是在寫日記的過程中遭遇了毒手?信使又是誰呢?他是如何知道這些消息的。
韓雪的學生又是怎麽回事?一連串的問題讓麥晨心如亂麻。 本來他就對韓雪的死因存有疑問,但無奈法醫的檢驗,醫院的體檢報告,他也只能面對現實。但這封匿名信的出現,就像導火索一樣點燃了麥晨心中的無限惡意。
很快,麥晨恢復了平靜,成功的商人總是善於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詢問唯一的目擊證人,以便弄清信使的身份。
“對不起,這麽晚了還打攪你休息,不過事情緊急。請見諒。”
“是關於那封信吧?”
“到底是誰送來的?”
“是個孩子。”
“你確定嗎?”
“我知道您不信,可事實的確如此。我想這件事可能對您很重要,所以當時也問了那孩子。”
“他怎麽說?”
“我問他:小朋友, 這封信是誰讓你送來的?孩子很小,支支吾吾,說得也不是太清楚。隻說是個大人要他送來的。”
“男的女的?”
“男的。”
“多大年紀?”
“他分不清,隻說是個大人。”
“好的,我知道了。”
“那信裡寫了什麽?我早感覺不對勁。”
“沒什麽,我只是隨便問問。早點休息吧!”說完,麥晨掛了電話。他知道秘書沒有撒謊。既然是匿名信,信使又怎會輕易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麥晨再無睡意,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個個場景在眼前浮現。
韓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當時針指向午夜一點的時候,江淮學院的值班室還亮著燈。
江淮學院是省重點院校,所以這裡的保衛措施非常嚴密。兩個保安還在偷喝著小酒欣賞體育賽事,眼角的余光就瞥見一個黑影溜進了校門。
“這麽晚了,誰啊!登記!”大個子保安衝遠處的那個人影喊道。
“找韓雪!”
保安沒有繼續追問,砰的一聲關緊了房門。
校園裡的路燈暗淡無光,這個黑影時隱時現穿過漫長的林蔭道徑直去了教師宿舍。樓道內傳出輕微的腳步聲,幾隻狗聞到了陌生人的味道,都警覺地叫了起來,吵得人發慌。吱的一聲悶響,門開了。屋子裡透出微弱的光。那一點微光灑在水泥路面上,像一張模糊的人臉。
麥晨從懷裡掏出那封匿名信,又默念了一遍,開始整理韓雪的遺物。
他期待著新的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