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伯爵府。
一輛豪華馬車停在門前,菜錦兒從馬車上緩緩走下。
四位丫鬟每人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跟在身後,走進後宅。
“婆母安好,錦兒親自燉的燙您快嘗嘗合不合口味。”甜膩膩的聲音。
“錦兒,不要太辛苦了,老身可承受不起啊。”母親有些為難的說道。
菜錦兒親自把燙盛好放在婆母面前,微笑著說道:“婆母,遠志不在身邊,芷蘭妹妹又在醫館抽不出身,錦兒閑著沒事多來看看婆母是應該的。”
說著有吩咐丫鬟把燕窩和幾樣小菜擺在桌案上,“婆母趁熱吃吧,我要到醫館給公爹和芷蘭送飯去。”
母親望著菜錦兒的背影,在想身份如此高貴的千金小姐下嫁給遠志,還這麽勤快孝順這是老趙家幾輩子修來的福啊。
老爹和芷蘭看著錦兒又送來如此豐盛的午飯,心裡甚是不安。
“嫂子,哥哥不在家的日子你也太辛苦了,不必每日前來送飯,該好好休息一下。”芷蘭拉著錦兒的手感激的說道。
老爹也連聲說不要錦兒太辛苦。
錦兒依然甜甜的聲音說道:“醫館裡我幫不上忙,你和爹爹才辛苦,我就是力所能及的做點小事,不然心裡會不安的。”
錦兒在芷蘭的耳邊嘀咕了幾句,芷蘭點點頭。
菜錦兒向後宅走去。
瑤瑤坐在琴邊依然在彈奏那首曲子,一天不知彈奏多少遍,只要想到那個人就會起身彈奏,以解相思之苦。
曲罷,瑤瑤一行相思淚掛在略顯消瘦的臉頰。
“瑤瑤姑娘,菜錦兒給你見禮了。”一個甜的讓人骨酥肉軟的聲音。
瑤瑤起身看到一位身著華麗服飾的女子立在門口,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在看著自己。
菜錦兒?
皇帝賜婚給遠志的女人,她為什麽來看自己?
瑤瑤疑惑的看著菜錦兒,還禮道:“蔡小姐不知找奴家所為何事?”
“不是我找你,是有人托我來看看你,他還給你送來了禮物和一封信。”
一個丫鬟托著一個包裹送到了瑤瑤身前,菜錦兒遞給了她一封信。
“遠志動身去洪州了,讓我好好照顧你,瑤瑤姑娘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和我開口,要是怠慢了你遠志回來可是要找我算帳的。”錦兒慢聲細語的說道。
“如此多謝蔡小姐,只要他好便是晴天,奴就心安。”瑤瑤幽幽的說道。
送走了菜錦兒,瑤瑤迫不及待的打開來信。
“瑤瑤,走的匆忙沒來得及和你告別,甚是不安。在家裡照顧好自己,不要讓自己瘦了,我喜歡你肥嘟嘟的感覺,你懂的。不要掛心於我,事了即回,期待與你再次相逢。江南絲綢甲天下,按著你的身材買了幾件,希望你喜歡,有幾件貼身的等我回去穿給我看……”
瑤瑤看得面紅耳赤,心跳加速,遠志你好壞呀。
打開包裹看到四件華美裙衫,五件貼身小衣服絲薄如蟬翼,臉色瞬間發燙。
突然一直白鴿落在窗前,瑤瑤頓時如墜冰窖,艱難的邁步走向鴿子,顫抖的雙手解下一個竹管倒出一個紙條。
“必須探知到趙遠志目前準確的位置,否則你知道後果。”
瑤瑤手扶著牆站穩,眼淚止不住流下來。
“遠志,遠志,我對不起你,我不值得你如此待我。”瑤瑤跑到床上蒙著頭大哭起來。
良久。
一直白鴿從院中飛了出去。
一艘帆船在大海裡乘風破浪,船頭趙遠志摟著一個相貌平庸的女子。
常遠山看著羅盤,對著趙遠志喊道:“公子,再有一個時辰就到了。”
趙遠志豎起了大拇指。
臨近海島,趙遠志看到在湛藍的大海裡,散落著幾個鬱鬱蔥蔥的大小不一的島嶼,猶如翡翠鑲嵌在浩瀚的萬頃碧波中。
島上樹木叢生,百草豐茂,遠山蒼翠,雖是深秋依然綠草如茵,百花爛漫。
拴好船隻,一行人踏上鳳凰島。
碼頭上十幾個彪形大漢手持刀槍,攔住了去路。
“什麽人膽敢擅自上島?可有浙西路帥司大人的印信?”一個中年漢子問道。
趙遠志從身上拿出一封信件,對著那人說道:“快去通稟你家大人,帥司大人特使到。”
那漢子謹慎的檢查了一下印信,客氣的說道:“特使大人,請稍等。”
不一時,一群人簇擁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過來。
“特使大人,在下李元邡歡迎來遲,還請多包涵。”
趙遠志打量著這位島主,中等身材,略顯清瘦,文質彬彬,更像一個書生。
“聽聞島上暴發疫情李大人特派下官前來處理,還請島主盡快將物資從船上卸下運往安全之地存放。”
李元邡一揮手,一群人迅速上船。
看著趙遠志身後站著男女數人,不解的問道:“這些可是特使的隨從?”
“是在下家眷,還請島主妥善安置。”趙遠志對著李元邡是說道。
“尚未請教特使大人高姓?”李元邡心下懷疑,我需要醫官怎麽派了一個黃口小兒帶著一家老小過來。
“在下翰林院紫金醫官趙遠志。”
李元邡眼睛瞬間瞪大,即使在海島消息也不是閉塞的,趙遠志的名字他還是聽說過的。
趕緊施禮道:“原來是趙醫官大駕光臨,快請上車。”
一揮手過來幾輛馬車。
趙遠志安排叔叔嬸嬸一家上車,自己和錢凌薇上了另一輛馬車。
那日晚宴後,趙遠志依舊安排上官姐妹護送公主前往洪州,蘇南和葉氏姐妹護送思思一起前往,寶珠不放心婉婷跟著一起前行。
慕箐雪看不慣那個三角眼的女人和趙遠志卿卿我我,率四位弟子返回了蓮花山。
趙遠志堅持先去隔離病人的小鳳島,李元邡率人帶著物資跟隨而去。
看到病人因脫水眼窩深陷,四肢厥冷,皮膚乾燥皺縮、彈性消失,肌肉痙攣或抽搐。
霍亂!
補液、糾正電解質紊亂。
541補液!
前世的知識迅速衝進大腦。
“來人,把十口大鍋給我架上,擔水燒開。”趙遠志吩咐道。
“通知島上所有人一律不得飲用生水,不得生吃食物、糞便嘔吐物全部用石灰覆蓋,屍體焚燒或遠離水源深埋。所有發病病人全都送到這個島上,統一治療。”
一連串的命令下給李元邡。
李元邡不愧是軍人出身,雷厲風行即刻派人書寫告示命人張貼,命人通知個個島嶼一並執行,違者格殺勿論。
配好補液鹽水,命人給病人挨個灌入。
錢凌薇忙得不可開交,穿梭在病人之間。
叔叔、嬸嬸、二郎、碧楹和王玟瑄都沒顧得上休息,參與了這次抗擊疫情的戰鬥。
十口大鍋的補液兩個時辰全部被喝乾,又接著配了十鍋,這次加入了糖和消炎草藥。
整整三天時間,小鳳島上一千多人被救了回來,不再有新發的病人。
一家人托著疲倦的身體躺在了沙灘上,二郎看著哥哥和那個醜女人相互依偎著睡在了一起。
李元邡帶著眾人跪成了一片。
“醫仙大俠是龍神派你來救我們的嗎?”一個脆生生的小女孩的聲音。
趙遠志睜開眼睛,看到黑壓壓一片人跪在自己面前,連忙起身,把錢凌薇順著帶了起來。
“大家快起來,島主這是為何?快快起來!”趙遠志把李元邡拉起來。
“多謝醫仙大俠救命之恩!”一位老人熱淚盈眶的喊了起來。
“醫仙大俠!醫仙大俠!醫仙大俠……”
震天的喊聲,持續了很久。
二郎被震撼了,哥哥的善舉會得到這麽多人真心的感激。
為官之道造福一方百姓,是不是也會得到百姓的愛戴和擁護。
島主府邸,趙遠志拿出玉佩,李元邡恭敬的接過後,拿出自己的那塊玉佩,兩塊玉佩剛好吻合。
對趙遠志拜倒在地,“李元邡願聽王爺差遣萬死不辭!”
趙遠志扶起李元邡,“王爺已無能為力倒轉乾坤,李將軍可暫時蟄伏韜光養晦。我觀此島大有作為,不必堅持不許外來人口進島的方略,可以吸納外來人口參與島內建設,這樣才能引進活水才能發展繁榮,也會增加島內收入解決軍費困境,我叔叔曾任權刑部侍郎正好辭官賦閑,可留在島上幫助將軍共同治理島內政務,弟弟平安是印天書院學子就讓他開辦學館啟蒙島內孩子。”
“趙禦醫你來得太及時了,正愁無人可用。如此甚好,只是軍費開銷巨大,一直拖欠至今沒有妥善解決的辦法。”
“可以適當縮編,兵不在多在於精,我可以暫時提供二十萬兩銀子作為軍費,另有良策可以確保島上安全。”
李元邡一聽立時精神一振,喜笑顏開的問道:“趙禦醫如此慷慨讓李某不知如何感謝,不知還有何良策?”
趙遠志故作神秘的說道:“此乃絕密,不知島上可有鐵匠?有能造船的匠人否?”
李元邡疑惑的看著趙遠志說道:“有一支隊伍專門負責武器的鍛造和維修,精於鑄鐵,造船之人可以說比比皆是。”
此次來到島上趙遠志帶來用一箱黃金兌換的八十萬兩白銀,他想用來打造一支現代化的海軍。
“如此甚好,李將軍馬上找來佼佼者我要見一見。”
不多時二十幾人走了進來,趙遠志拿出事先畫好的圖紙請來人觀看。
所有人都呆呆的愣住,繼而搖搖頭。
“從沒見過這東西,如何鑄造?”
“這需要上好的精鐵,我們可沒有這樣的精鐵!”
“這圓咕隆咚的鐵柱子做什麽用?”
“這船也太大了,得需要多少木材啊!”
眾人議論了半個時辰,最後的結論是完成不了。
李元邡看了圖紙也是疑惑不解,這東西何用?
趙遠志想到了陸軍,他應該能鑄造出這種大炮和戰船,可他遠在京都正在幫自己建醫學院。
“可有墨家後人在此生活?”趙遠志問道。
“墨家人?”
“老陸頭好像喝酒喝醉時說過他是墨家人,大家都笑他吹牛。”
一個二十多歲的後生說道。
“速去請來!”趙遠志眼前一亮。
老陸頭:陸忠良,四十八歲,陸軍族叔,墨家後人。
看完圖紙,沉思片刻。
“精鐵、人手、時間、場地缺一不可!”陸忠良開口說道。
趙遠志高興的說道:“陸師傅一切交由你負責,缺什麽盡管找島主開口要。”
趙遠志回頭和李元邡說道:“此事交給陸師傅負責,銀子我來出,人手、場地島主負責安排可好?”
“全憑趙禦醫做主。”李元邡想不花銀子的事你愛怎麽折騰都可以。
趙遠志又找來常遠山詢問可有辦法購得上好的精鐵,澹國嚴控精鐵買賣,如此多的精鐵確實不太好買到。
常遠山當然有辦法,他經常幫柳氏走私貨物很有些門路,趙遠志給了他一筆銀子讓他盡快購得上好精鐵以及硝石、硫磺、木炭等製造炸藥之物。
把圖紙和炸藥製作方法,如何製造炮彈等詳細說明、注意事項全都交代給陸忠良,讓其務必小心防止火災,防止爆炸傷人。
李元邡把小鳳島居民遷到大鳳島上,把整個小鳳島作為生產大炮和戰船的基地。
諸事安排妥當,李元邡設宴款待趙遠志一行。
席間多次表示感謝,承諾誓死保護好趙遠志家人。
李元邡向叔叔介紹了整個鳳凰島的概況,這裡共有八個島嶼,原住民大約兩萬人左右佔據了三個中等大小的島嶼;自己這邊除了佔據了主島大鳳島外還有小鳳島、翡翠島、珊瑚島四個島嶼;第二大的凰後島被羽族佔據,她們人口不足二千人,從不與外界聯系也不許外界人踏入島內半步,李元邡的前任曾經派一千人企圖佔領那座島嶼,那一千人全部失明後返回,從此再無人敢上那座島嶼。
趙遠志震驚了,還真有羽族?前世只是在神化故事裡聽說過。
“那他們怎麽繁殖後代的?”趙遠志腦洞大開的問道。
長此下去都是近親繁殖,遺傳病會使其滅族。
李元邡搖搖頭,沒有人知道島上的事情,沒有人見過那位神秘的島主,但是見過她身邊的信使,時而會來大鳳島采購一些必需品。
趙遠志突然對這個羽族有了些興趣。
席間坐在李元邡身邊的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年引起了趙遠志的注意,少年長得眉清目秀,身姿挺拔,英氣十足。在小鳳島時該少年就圍著碧楹大獻殷勤,此刻時不時偷眼觀看碧楹的一舉一動。
趙遠志想定是李元邡的公子,看來是看上我的小妹妹了。
“健兒還不給長輩敬酒,真是沒規矩。”李元邡看著少年說道。
那少年趕緊起身對著叔叔嬸嬸等人鞠躬行禮,又對趙遠志施了一禮說道“父親教訓的是,晚輩李天健感激禦醫大人和各位長輩前來解救我島上居民,我代他們敬各位一杯。”李天健一飲而盡。
趙遠志感覺這小子還可以,沒有目中無人的狂放,很謙虛有禮貌,印象還不錯。
碧楹微微一笑說道:“知道感謝長輩,那我豈不是白幫忙了。”
王玟瑄和二郎跟著笑了起來。
錢凌薇的三角眼一直在看著他的男人對周圍一概視如草芥,從不掛懷。
李天健臉色一紅,對著碧楹說道:“碧楹小姐莫要挑理,小生這就自罰一杯再敬小姐一杯如何?”
說完連乾兩杯。
叔叔手縷胡須看著嬸嬸微笑不語。
李元邡面露微笑不住點頭。
“這還差不多,算你懂事。”碧楹小聲說道。
突然有下人來報,“老爺穆八丹在外求見禦醫大人。”
“他來幹什麽?”李元邡問道。
“抬著一個人想讓禦醫大人救治。”
趙遠志站起身就往外走去,李元邡說道:“他是原住民的首領被我們給趕到另三個島上去了,雙方一直不和經常會發生一些小規模械鬥。”
“不管是誰,有病了都不能袖手旁觀。”趙遠志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
走到院外,五個人赤裸上身,脖頸之上掛著魚骨項鏈,其中四人抬著一張船板,上面躺著一個年青人,傍邊站著一位不到四十歲的男子,應該是叫穆八丹的首領,見到趙遠志手捂在胸前躬身行禮。
用笨拙的語言說道:“求你救救, 救救兒子!”
趙遠志走到近前看見那個少年面色蒼白,皮膚上布滿淤點、淤斑,關節腫脹,扒開嘴巴看到牙齦腫脹、出血。
壞血病!
被稱為“海上凶神”、“水手恐懼的”的壞血病!
看來是出海太久了,缺乏維生素C導致的。
回頭對李元邡說道:“叫人取些檸檬和柑橘,再拿一隻空碗過來。”
趙遠志把檸檬和柑橘剝開,擠出果汁給少年灌了進去。
對著穆八丹說道:“回去每日給他喝這種果汁,過些時日就會好起來。”
穆八丹瞪大疑惑的眼睛不敢相信,像是在問這也能治病?
“撲騰”跪倒在地雙手伸向藍天大聲哀嚎,嘴裡不知在喊著什麽。繼而不斷地向趙遠志磕頭,嘴裡就一句,“求你救救,救救兒子!”
趙遠志哭笑不得,伸手想拉他起來,根本拉不動。
回頭對著李元邡說道:“誰能勸動他?這種方法真的能救他的兒子。”
李元邡手一攤搖搖頭。
碧楹走過來對著穆八丹說道:“我大哥哥可是醫仙,他說能治好你兒子就一定會治好的。”
穆八丹看著碧楹再看看趙遠志,趙遠志點點頭,伸手把他拉起。
再次手捂胸前躬身施禮後,帶著那幾個人急匆匆而去。
趙遠志曾經告訴過常遠山,出海必須要多帶檸檬和柑橘類水果,就是預防壞血病。
就在這時空中兩道白影飛落院中,一個十六七歲歲的少女和一位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站在趙遠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