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至,除了生意人開心,返鄉人在路上,還有各種尾牙晚會。
晚會不用提了,寧恩有機會親自參與。
芒果衛視給了幾張票,他的位置還挺不錯,在前排,至於胖胖和肖楠,在後邊,但也不敢嫌棄。
尾牙則是屬於員工們的福利。
辛苦了一年,公司請大夥吃頓飯,發個紅包,再抽抽獎。
天雨,環球先後給寧恩發來了邀請,邀請他去吃飯個。
考慮之後,他還是沒去。
寧恩雖然和天雨簽了合同,一天班都沒上過,根本算不上那兒的員工,人家企業聚會,自己局外人,著實不妥。
而且得去魔都,來回折騰太累。
天雨不去,環球就更沒理由去參合了。
兩邊也不介意,說著下次有機會,一定要來。
朵小朵打來電話,很是惋惜,她現在一場商演的價格達到了五萬,而且就是唱三首歌而已。
只是,為了更好地備戰春晚,只能婉拒。
寧恩則是安慰道,賺錢不用太著急,五萬看著挺多,但相比於人氣,顯然後者更重要。
上了春晚,全國幾千萬人看了她的表演,知名度肯定會提高。
而商演什麽時候都有,不急在這一時。
小朵也只是找個安慰和平衡,聽他這麽一說,馬上笑嘻嘻。
她最近也挺辛苦的。
作為新人,第一次面對如此大的舞台,公司,電視台要求都非常嚴格。
舞一天跳幾十遍,歌曲明明已經爛熟於心,還是不聽地聽著。
她還好些,經歷了不少舞台和表演,其他選手沒有那麽多機會,緊張的不行,明明還有幾天才開始,已經開始失眠。
寧恩能夠理解,幾個月前,小姑娘們都還是普通人,身份轉換的太快,不是所有人都能適應。
朵小朵也是因為大了她們幾歲,並且專業就是學的音樂,加上本身的個性使然,成長的相對快一些。
幫不上什麽忙,默默加油就好。
尾牙的事,還沒說完,小年前三天,肖楠喊著兩人,中午來到了店裡。
因為風景好,白天雖然酒館不開門,但依然有遊客駐足小憩。
為了不受干擾,把門先關上,打開了燈。
“幹啥?這麽早喊我們過來。”
胖胖打了個哈欠,他今天早上突發奇想,要起來跑步,出門運動了四十來分鍾,回來後想說中午補個覺,結果來到店裡。
“正事。”
肖楠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們仨大後天不是得去星城,然後你倆回家對吧。”
“嗯!”
“其他酒館在這幾天都把尾牙宴給辦完了,咱們是不是得提上日程?”
胖胖擦著眼淚,他剛吞下去個哈欠。
“一共就十幾個人,也搞不大不是麽?”
“你們以前是怎麽弄的呢?”寧恩問道。
“就是吃個飯,然後拿點錢出來抽個獎。”肖楠指了指隔壁:“今年想弄點不一樣的,還有兩家酒館沒搞,就想著,要不,三家聯合。
在咱們建州下頭縣城裡有個溫泉度假村,團購,泡溫泉,吃頓飯,住一晚上,每個人188,菜色還不錯。”
“不,你等等。”寧恩沒理解:“住一晚上,你不打算做生意了?”
“我是這麽想的,咱們的員工熬夜不是習慣了麽,打烊提早倆小時,然後租兩輛大巴,直接乾到縣城。
想想看,
大冬天的,半夜泡溫泉,估計特別爽。 接著睡一覺,起來吃個飯,中午抽抽獎,再泡泡溫泉,熱乎乎地回來。”
“喔...”胖胖不自覺地感歎:“聽著好爽啊。”
“當然爽了,我有個朋友去過那個溫泉,很不錯,幾十個眼,什麽牛奶浴,中藥浴,還有那個小魚,特別舒服,寧恩,你覺得怎麽樣?”
寧恩點頭。
“我當然沒意見,相信小璐他們知道了,肯定也非常高興,老板都不賺錢提供福利,只是,其他兩位老板同意麽?”
“同意啊,又不是第一天做生意,少賺個幾千塊無所謂的事。”
“那不如再提早一些,十點就走,你十二點出發,到了下邊都兩點多了,玩的也無趣。”
“乾脆歇一天?”肖楠提出了個更大膽的要求。
這倆貨無所謂:“歇一天更好,大夥都不累,比如今天下班了,明天早上出發,後天回來,多舒服。”
肖楠有些心動:“等等,我給其他兩個老板打個電話。”
確實,一天不做生意,還是得商量商量。
胖胖看著周圍:“我怎覺得有些不習慣,好像不是熟悉的那個酒館。”
“那是因為沒客人,沒音樂,沒燈光。”寧恩跟著瞅了一圈:“哎,你說,等以後咱們能有些積蓄了,是不是也考慮整點實業,避免後顧之憂。”
“那必須的。”胖胖來勁兒了:“這兒畢竟是楠哥的產業,我覺得吧,開個火鍋店不錯,做大了,也許還能加盟啥的,穩穩賺錢。”
“火鍋店麽,聽起來不錯,你不是為了免費吃吧。”
“哈哈哈,等到全國都有咱們的分店,去哪都不怕沒飯吃,多爽。”
寧恩也跟著笑,確實挺美的。
兩人正在暢想未來呢,肖楠回來了。
“怎樣?都同意麽?”
“開始有些猶豫,不過還是同意了。”肖楠興高采烈:“提前倆小時,確實沒啥意義,乾脆停一天。”
“就這麽說服的?”胖胖有些意外。
“怎麽可能。”
肖楠搖搖頭:“其實,這倆家一直以來有個問題,員工忠誠度不夠,換的太勤快,店長幹了都跑路了,沒見著,門口一直掛著招人的牌子麽?
最近我們沒少聊關於人員管理方面的事宜。
說白了,就是喜歡吹毛求疵,要求的事,和人家的收入不成正比,那不得跑路麽。
一直換新人,新人甚至沒適應就走了,肯定也會影響店裡的生意。
他倆也覺得有問題,這才會聯合在一塊。
我們想著,一家出個五千,好好地玩玩,好好地休息一天,應該不錯。”
“你這也是治標不治本吧。”寧恩說到。
肖楠笑了:“我還能幫他完全解決問題麽?不可能的,最多是表現下平時怎麽和員工相處,要如何做,得看個人。”
“你心裡有數就好,我沒問題。”
看來,那兩位老板也是挺迫切,打完電話不說,人也過來了。
平日裡都見過面,也不需要特別介紹,胖胖臨時充當了服務員,給他們倒了兩杯水。
老板一個姓歐,一個姓吳。
兩人挺相似,都是前兩年才把店鋪盤過來,之前也沒有類似的經驗。
對於肖楠,可以說很佩服。
原因,在寧恩身上。
沿河街的人都知道,肖楠挖了個大寶貝。
一個來駐唱的小歌手,他以禮待之,結果成為了著名的作曲家,而且,還買一送一,讓明星都來酒館裡開粉絲見面會,如果說,沿河路是建州的地表,認真則是沿河路上最亮的星。
生意毋容置疑是最好的,哪怕你其他家酒水稍微便宜些,但,客人就是願意去,這就是明星效應。
一個酒館的投資可不低,歐,吳兩位老板,看著店內的員工和走馬燈似的換著,心裡肯定著急。
於是找上肖楠,三人一聊,覺得完全可以接著尾牙的機會,凝聚團隊。
反正,你一家十來個人,搞起來也麻煩,三個店一塊,熱鬧不說,還能省下些費用。
“行,既然都下了決定,咱們擇日不如撞日,明天...我先給溫泉那邊打個電話,你們四個想一想,要拿什麽禮物,順便,準備什麽項目。”
“寧恩老師。”歐老板三十來歲,文質彬彬的:“你比較有經驗,幫忙想一想唄。”
“這還不簡單,一家五千塊錢對吧,好像有點少了。”寧恩算了算:“你看我們十五個人,扣掉費用,就剩下兩千多點。”
“不算住宿費用的。”
“那還成,一共一萬五,”寧恩去吧台拿來紙筆:“店裡的,都是年輕人,就照著年輕人想要的去做就行了。
大獎可以設置一個,要麽給智能手機,要麽來台液晶電視。
想想看,等放假了,其中一位拿著電視回家,得多高興。
這裡的預算在三千五左右,那還有一萬一千五。
過年紅包肯定不能少,你們去年給多少?”寧恩抬頭問道。
“一般是三百。”
“那差不多就沒了啊!”
都不用計算機。
兩位老板尷尬地笑了笑:“我們的店也沒認真生意好,所以...”
“我明白了。”寧恩點點頭:“那大獎就得換了。”
“不用換!”肖楠在邊上一直聽著呢:“換了讓人笑話,咱們搞活動都送手機,瑪德自己員工尾牙要是再小氣,太不應該了,你倆要是不方便,我來。”
這話一說,兩位老板更尷尬了,他們也做過活動,也送出過價值不菲的禮品,可思想依然沒轉變過來。
“員工出大力氣,我們作為老板才是賺錢的,一年就一次,真沒必要小氣。”
“肖總說的是,我們狹隘了。”歐老板發狠:“那,我們一人再出五千?”
“大獎其實一個就夠了,錢先交,多退少補吧。”寧恩在紙上寫了幾個想法:“咱們可以這樣,這樣,這樣...”
聽了之後,兩位老板露出笑容。
晚上十二點半,沿河路,淡然酒館。
裡頭客人不少,二十來桌,都坐了一會了,也不需要服務,自己或是聽著歌,或是聊著天,或是玩著遊戲。
店員小劉拿著個托盤,移步到了舞台邊上另外個同事身邊。
“誒,瞅見沒。”
“看見了。”同事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吧台。
老板歐建華晚上來到酒館,便拉著張臉,雖然平時就不苟言笑,今天更過分。
“誰惹他了麽?”
“應該沒有,而且,最近咱們店生意還挺不錯,不應該啊。”
“誰說不是呢,下班還要開會,嘖嘖,不知道誰要倒霉了。”
“管他的,要是對付我,過完年,我就不幹了,反正隔壁也在招人。”
“行了,站邊上去,別再給扣錢。”
“嗯。”
員工們的小話,眼神,歐建華都看在眼裡,他在反思。
自己可是在認真呆到了上班時間才過來,那兒的氣氛,真的挺好。
店員們來了,和肖楠等人隨意地聊著天,說著話。
有叫哥的,有喊老板的,有叫肖總的。
邊聊天,哎,不耽誤乾活,拖地,擦桌子。
前台呢拿著訂桌表,扯著嗓子大喊,哪桌有人了,生客熟客,誰負責哪塊區域,注意點什麽。
肖楠作為老板,根本不用管事,甚至,胖胖的股東居然拿著拖把下場,和員工們玩玩鬧鬧。
寧恩說了一句話,將心比心。
確實,如果他是認真的員工,在這樣的環境下,估計也乾的挺開心。
這不是每個酒館都想看到的場景麽。
自己翹著腿, 喝著小酒,只需要和老顧客寒暄幾句,其他事,店員都能看著解決。
在看他這兒。
店員見到自個,像是老鼠見到貓,就算幹了一年多的老員工,也談不上感情,回想一下,哪裡人都給忘了。
從六點開始上班,到晚上兩點,偶爾遇到特別鬧騰的客人,還得加班。
就算是年輕人,也挺不容易。
更觸動的是,吧台的小妹要去上廁所,和他說時的語氣和動作,可以說相當謹慎小心,生怕他翻臉或是生氣。
歐建華苦笑地搖頭,原來,他已經是讓員工煩躁不安的存在了。
不過,寧恩給出的主意,他覺得不錯,再堅持一會。
老板和員工熬到了兩點鍾,送走了客人,全場燈光打亮。
十來個人乾著活兒,歐建華一個人坐著,面前放著瓶啤酒。
他其實不怎麽喝酒,只是看肖楠拿著個酒瓶子挺帥,不自覺,學了個樣兒。
只是這麽一坐,歐建華又看到了點新的東西。
以前,下了班,他要麽直接走,要麽是在吧台後邊算著帳,從來沒注意外頭髮生了啥事。
燈一開,發現,原來地板這麽髒,瓶子這麽多,椅子這麽亂,需要乾的活這麽多。
而且,相比於認真的有說有笑,他這兒,完全是一片死寂,只能聽見搬動椅子的聲音。
員工們埋頭乾活,臉上根本談不上高興快樂。
估計,隔壁老吳的情況也差不多。
看著忙的差不多,歐建華輕咳了幾聲:“來,坐下,開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