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晴天下漂著黑漆漆的一片烏雲,甚至談不上毛絨絨地雲,僅僅是一團團苦澀的黑煙。那是白夜。
看不到盡頭的白夜,看不見陽光的白夜,令人窒息的白夜。
撕碎的思緒在絕望的殿堂上集結,痛苦的淚水在乾裂的噴泉裡結晶。沒人哭泣,但空氣中充滿了顫栗的恐懼,也沒人高歌,但四處洋溢著希望的氣息。
薑雪就是在這樣的一天拿到自己的最終考核成績單。
那天,他沒有說一句話;那天,他什麽話都說了。
星府雖然治安狀況很好,但並不代表無人違法違規,小混混還是有的,對於這點,對於相對瘦小的薑雪來說,歷來都是清楚的。
不知為何,那天他不知不覺便走進了陰濕的巷口,也不知為何,明明一句道歉就可以避免的事情,非要變成惹來一身泥巴和渾身淤青。
久久地,他癱瘓在地上,又被踢到牆角,本來窮得窘迫的一身,現在已是空空如也。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漸漸全黑了下來,一場暴雨席卷了城區,一些經過的行人看見倒在路邊的薑雪,以為他受傷,把他送去了醫院。
一直到第二天,薑雪才從麻木的狀態的中略有清醒過來。
許多人即使終其一生,勤勤懇懇,也不過庸庸碌碌,有時候,並非他們沒有能力,而是他們的能力一直沒有得以顯現的環境。好比乞丐出身的朱元璋,如果沒有趕上元末農民起義,最多也只是個山野村夫,沒有趕上和平年代的普通知識分子,也不乏波蘭三次滅國後的針對性屠殺,能力沒有發揮的地方。
什麽都沒考上的結果,對於薑雪來說,無疑是難以接受的。更令他難以接受的是,自己綜合考核的主要負責人是一直針對他的以前學校的教務處主任。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教務處主任是譚喻心的母親,譚喻真的後媽。
不過這倒也不重要,因為誰跟誰的關系誰也不知道,也不明白,也不清楚。
考試,對於很多人來說關鍵不是考試內容的事情,而且考試本身性質的事情。也就是說,考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無論考什麽都要考上去。
不同的人會有不同試錯成本,一場考試,其影響對於有的人,不過是蜻蜓點水,而對於另外一些人來說,卻如泰山壓頂。
就拿最終考核來說,名為唯一參考指標,也不盡然。譚喻心嚴格按照考核走的話,也上不了大學部,只能去一些技術學校。但這孩子從小在學院部長大,很小就露出了對生命科學的極大興趣,並在熟練掌握各種高科技武器,直接就走了特別錄取。更不用提木府少主了,這是連考核都不用參加的大爺。
但對於薑雪來說,就沒那麽好運,連技術學校都上不了的話,他也不知道怎麽走特招,更沒辦法迅速證明自己值得特招的潛質,也沒人願意給他做特招推介。
人們提到現實的時候往往要在後面加一個總是殘酷的,其實也不盡然,只是對大部分人殘酷而已,總有人的歲月靜好,追求詩與遠方。
而決定覺大部分普通人命運的,不過就那一兩場考試和婚姻而已,薑雪又怎麽能逃脫這樣的命運考核呢?能作為第一個從鄉村考上星府的學生,已經足以載入史冊,哪來更多的好運?
月底,該從學生公寓搬出來了。一般來說,普通高中生找到工作是很難的,最後會被分配到端盤子和售貨員環衛工之類的生活部科室崗位,跟科技崗產生很遠的距離。但幸運的是,星府的生化武器測試廠需要大批新員工,薑雪的工作還能接觸到一點科技前沿的東西,雖然只是普通測試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