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兄台，看著怎得如此面熟?”

　　封平主動迎上前，攔住了張麻子的去路。

　　“咱…咱倆，不認識吧。”

　　“你再仔細看看?”

　　聞言，張麻子從對方的頭髮看到了鞋子，確有那麽一點眼熟，可又想不起來究竟是誰。

　　“不認識。”

　　他搖了搖頭，繞開對方，向前走去。

　　啪！

　　封平反身一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手指輕輕一扣，對方便動彈不得。

　　“姚道長你可認識?”

　　張麻子心底咯噔一下，刹那間他想起來了！

　　“封…封…”

　　“在下牛大力，好久不見！”

　　封平怎麽可能讓對方說出自己名字?

　　“你…你怎麽…”

　　張麻子接連兩句話都沒說完，人就已經被這位身高竄了十來公分，長相變得略顯狂放的少年給拖走了。

　　順天府的菜市口人多、眼雜。

　　封平扣住對方的肩膀連轉了四個彎，才找到一處人少的小巷子。

　　松開手，饒有興致地盯著這位老熟人，直到看得張麻子頭皮發麻、兩股戰戰，他這才開口道:“近來在哪發財呢?”

　　“封…封爺，您有事直接吩咐。”

　　張麻子這次學乖了，乾脆直接擺正自己姿態，凡事都聽對方的。

　　“最近順天府可有大事發生?”

　　很明顯，封平問的便是趙氏商行的事，張麻子想了想，開口道:“稟封爺，趙氏那邊不知為何，一直沒有動靜。”

　　沒動靜?

　　當初另外一具沒了靈根的屍體是誰的?

　　難不成是趙氏背後的修士?

　　這有些出乎封平的意料，事情似乎向著他未知的方向發展了。

　　“我準備在菜市口附近開個鐵匠鋪，你來給我打個下手吧。”

　　“啊…”張麻子嘴巴長大，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好…好吧。”

　　“怎麽?不樂意?”

　　“樂意樂意！”

　　“去吧，替我尋個合適店鋪，明日辰時，菜市口等我。”

　　封平說完，也不給錢，轉身就走。

　　這種事，張麻子自然是輕車熟路，交給他也省得自己勞心勞力。

　　出了小巷，封平找了間客棧，簡單吃了些飯，對付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忙活了大半天的張麻子早早地等在了菜市口，見封平走近，趕忙上前，點頭哈腰。

　　他也想過連夜逃走，可一想到對方翻手就坑死姚道長的手段，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沒辦法，只能照著對方說的辦！

　　“封…牛爺，跟我來。”

　　張麻子領著封平穿過鬧市，來到了位於菜市口西邊的正華街，這條街上兩邊開著各種店鋪。

　　賣米賣面、賣布賣鐵的應有盡有。

　　單是鐵匠鋪就有四家之多。

　　順天府乃是大府，人口多店鋪自然也多，雖說店開的密集，但生意卻還不錯。

　　這年頭，只要有門手藝，不求大富大貴，都能混口飯吃。

　　張麻子在其中一間鐵匠鋪前停了下來。

　　封平抬頭看了眼匾額:牛神鐵匠鋪。名字很大氣，還很貼合他的假名。

　　“牛爺，這家老板不想幹了，準備把鋪子轉了，小的昨夜與他談了一宿，終於把價錢壓在了百兩銀子。不過……”

　　封平看著對方，不問，等他自己開口。

　　“不過老板家兒子似乎不同意。”

　　“走走走！信不信我報官抓你！”此時，

一位年紀不過十三四歲的小娃走了出來，他指著張麻子的胸口，憋紅著臉說道。　　封平轉過身看向鐵匠鋪內，一位正值壯年、孔武有力的漢子正拿著一柄大鐵錘，不停地敲打著鐵氈上的鎬頭。

　　很明顯，這裡沒有金屬冶煉技術，要想打出型，只能將鐵燒紅，一錘一錘的敲出來。

　　只是不知修士煉器是否如此?

　　封平連跨兩層台階，直接進到了鋪子裡。

　　叮叮當當聲音很吵，他只能扯著嗓子大聲問道:“老師傅，怎麽稱呼?”

　　“李大牛。”

　　“……”

　　原來店家不姓牛。

　　“你這手藝傳不傳?”封平依舊大聲說道。

　　李大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用鐵鉗將初具模樣的鎬頭放進了碳爐上炙烤。

　　“你想學?”

　　“對啊。”

　　張麻子在旁聽著有些懵。

　　不是要開鐵匠鋪嗎?怎麽又改學徒了！

　　“看著倒有幾分力氣，來，試試這把錘子。”說著，李大牛將手中大鐵錘遞到了封平面前。

　　他接過錘子，很沉，一般人別說掄了，拎著都費勁。

　　不過那是對一般人而言。

　　封平握著錘柄，在手中玩了個花，接著放回的鐵氈上。

　　砰！

　　一聲悶響。

　　李大牛詫異地打量著他，口中嘖嘖，“看不出來，倒有幾分氣力。”

　　“小時候乾莊稼活乾的。”

　　“牛爺，您不是要盤鋪子的嗎?”

　　“對呀。”

　　李大牛認出了張麻子，“他就是你說的牛爺?”

　　“對對對。 ”

　　“你到底是要盤下我這鋪子，還是要跟我學打鐵。”

　　“既當老板，又學打鐵。”封平笑著從衣衫中取出兩張銀票，接著道，“我當老板，打什麽、賣什麽，我說了算。另外我隻待一年，一年後鋪子還歸你。”

　　說著，他蹲下身子，將兩張銀票塞進了李大牛兒子的兜裡。

　　“你…你不趕我爹走?”李小牛眨巴著大眼睛，疑惑地問道。

　　“自然不趕。”

　　李大牛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完全搞不懂這位主到底要幹什麽。

　　二百兩銀子！

　　那可不是個小數目！

　　他打一輩子鐵也不一定能賺到這些！

　　“當真?”李大牛還是不敢相信。

　　“當真，不過有個條件。”

　　“您講！”

　　這時候還談什麽條件條件，答應下來就是了！

　　“第一，這一年你們得搬出去住，每日卯時至未時來鋪中教我打鐵。”

　　“好！”

　　李大牛答應的痛快，沒想到還有這等好事！

　　“第二，我想學什麽，只要你會必須得教！”

　　“行！”

　　他這點技藝，哪值二百兩銀子。

　　“第三，我若有事，你便守在店裡，不過到點就得關門。”

　　“第四，我是這的老板，所有的事我說了算。”

　　封平連續說了七八條要求，李大牛一一應了下來。

　　這些說是要求，但跟二百兩銀子一比，屁都不是！

　　“最後一條。”封平指著張麻子，道，“我倆一起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