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夢夢家離開後,我的心情已經不能用糟糕來形容了,但我臨走前記下了紙條上其中一串號碼,我或許可以試試做點什麽。
我在家樓下徘徊了好一會兒一直沒有回家,最終我還是往大門外走去。
舊時代的其中一個標志就是電話亭,並且所有的便利店裡也有座機供需要打電話的人付費使用。
我找到一家便利店,老板娘懶洋洋地在門口看著報紙嗑著瓜子,隻撇了我一眼。
“阿姨您好,我要打電話。”
“本地還是外地?”
“嗯…外地的。”
“行,你先打吧,時間越長收費越多。”
紅色的座機舊舊的,而話筒的部分已經松散,透明膠帶在中間封了一圈才讓它不至於報廢。
我顫顫巍巍地按下一個個記憶中的數字,明明來之前還沒什麽感覺,現在我的心跳卻在瘋狂跳動。
“嘟…嘟…嘟…”
嘟嘟聲在耳邊很輕盈,但每一聲又像重錘一般砸在我的心中。
過了很久都沒有人接通,我不禁松了一口氣,想著或許那些號碼只是我一廂情願的猜想罷了,可是就在我準備放下聽筒的時候,那邊響起了女人的聲音。
“瘦鬼?”
女人的聲音很好聽,像是有魔力一般,悠長又魅惑,短短兩個字透露著她的成熟與穩重,聽起來感覺三十歲左右,但一定是個風韻十足的女性。
而我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我發出聲音,那麽我這孩子的童聲一定會讓她感覺是有人打錯了或者其他的原因,於是我沉了沉聲音,隻發出了兩聲咳嗽。
“晚上的彩虹也很好看吧?”
暗號!一定是暗號!這突兀的問句只有這麽一個解釋。
這種暗號絕對不會是用“是”或者“不是”來回答的,但我肯定不會知道該怎麽回應。
就在我還在思考猶豫的時候,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我愣了一下,趕緊重新打過去,可是那邊已經成為了空號。
一次性的電話麽?
我有點泄氣,什麽都沒想好就這樣打了電話過去……
不過也不能說一點收獲沒有,起碼“瘦鬼”這個代稱一定是指夢夢爸爸,而這就說明,之前已經有人跟電話裡的女人打過招呼了,提前告知過她“瘦鬼”有可能會打電話過來。而且還給他們設下了暗號來確定身份。
晚上的彩虹也很好看吧?
按照我曾接觸過的影視中的暗號銜接來說,下一句應該也是比較對稱的一句話。說不定下次去夢夢家能得到什麽線索。
我雖然有些擔心我的行為會打草驚蛇,但應該只是多慮了。畢竟剛剛那個女人的兩句話說明夢夢爸爸之前並沒有跟她或者他們聯系過,而且她或者她背後的組織一定也不會主動去聯系夢夢爸爸。
再說了紙條上有那麽多號碼,應該都是一次性號碼,說明他們一定也想到了有人打錯電話而用掉一次性號碼的概率。
所以總得來說我應該沒什麽好擔心的。
不過一次性號碼的方式也讓我有了新思路,如果我將那些號碼全都打過去,讓所有號碼都報廢掉的話,那夢夢爸爸應該就再也無法聯系上那些人了吧……
這麽一想我也終於興奮起來,或許我真的可以改變這一切,可以拯救許多人,也能保護住夢夢的家庭了。
而就在我返回夢夢家路上,準備再偷偷摸摸多記下一些號碼的時候,夢夢媽媽卻迎面從另一個方向走了過來,
而被稱為“瘦鬼”的夢夢爸爸也就在她身邊。 夢夢媽媽顯然注意到了我,我們就這樣在大門口碰了個面。
“這不是夢夢的好朋友嗎?要來找我家夢夢玩嗎?”
瘦鬼一言不發在旁邊注視著我,他那無形中的壓迫感讓我感覺有些窒息,但他嘴角明顯微微笑了一下,顯然是想起來上次在教室後門的場景了。
“不…不了,阿姨,不對,老師,我準備回家啦!”
“瞧給你緊張的,在學校外面喊我阿姨就好了,來吧,來我家玩會兒吧,夢夢應該也在家呢,我剛好出門買了好吃的,上次夢夢在你家吃了飯我還沒感謝你媽媽呢。”
“我……”
完了,為什麽夢夢媽媽在學校跟在外面反差這麽大啊,弄得我一時無言以對,我確實想去她家,但並不想跟他們一家三口待在一起……而就在這時,瘦鬼說話了。
“來唄。”
那低沉的嗓音似乎有魔力一般讓我無法抗拒,只能強扯出笑容答應了夢夢媽媽。
“他是不是上課不好好聽講啊?”
“哪有啊,人家可是班上最聰明的小孩了,聽他們班主任說就是以前有些不專心。”
夢夢爸爸用上次在後門的場景與夢夢媽媽對話起來,那個時候我確實顯得不愛聽課。而他邊說還回頭笑著看了我一眼。
那個笑容是充滿善意與調侃的, 仿佛在告訴我,不好好聽課就讓音樂老師告訴班主任的感覺。但那笑容中的善意又讓我感到有些愧疚,畢竟他一定是將我當小孩兒看待,而我卻已經在偷偷破壞他留給自己的後路了。
我都是為了他好,為了他的家庭好,更是為了這個世界好。我用同樣身為男人的想法安慰著自己。
“那他比夢夢還聰明嗎?”
“那應該還沒有吧,畢竟夢夢可是我教出來的,我沒有說你笨哦,小開心果,上次給他們班上課他太逗了,害得我笑了好久。”
夢夢媽媽開心地分享著上課發生的事情。面前這對情人怎麽看都和諧異常,我想象不到夢夢之前說他們經常吵架的場景。
很快到了他們家門口,打開門的時候夢夢開心地出來迎接,而當她看到我出現在面前時,果然露出了一副又開心又驚訝的表情。
而我在她爸媽身後瘋狂用食指在嘴巴上比出“噓”的噤聲手勢,這才沒讓她說出“你怎麽又來了”這種話。
“小家夥去夢夢房間玩吧,我給你們弄點好吃的。”
夢夢媽媽轉身提著買回來的東西去了廚房,而夢夢爸爸徑直坐到了沙發上,拿起了一份報紙看了起來,而他坐得位置,也剛好就是那幅藏著紙條的畫的正下方。
窗外的光線照射在他臉上,他顯得沒那麽陰鬱了,平靜的表情和立體有致的五官,怎麽看都只是一位回家後認真讀報的普通父親。
我看著這個家裡的一切陷入了沉思,我也終於確定了內心的想法,我一定要讓一份和諧保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