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喊母親過來,母親連拍帶打,父親就是紋絲不動,這時,年事已高的奶奶顫顫巍巍走了過來,我看向她,她的眼中竟然泛著淚花,“現在只能靠你父親自己了,我們能做的只有等待。”
父親向著那棟古怪的宅子越走越近,不一會便來到了門前,不知何時雪已經停了,父親拍掉肩上的雪花正欲敲門,卻聽見從院子內傳來嘈雜之聲,於是便將耳朵湊到門縫上細心的聽了起來,只聽那屋內載歌載舞,觥籌交錯的聲音不絕於耳。
在雪地裡走了許久,父親早就凍得雙耳通紅,晚上喝的酒此時也醒了大半,腹內饑火中燒,想到這裡,他便伸手想要敲門,誰知這大門本來就沒關,父親一個重心不穩,不料竟然撞開大門跌了進去。
這屋內的地面比屋外低出許多,父親這一摔,摔了個大跟頭,好一會才爬起來,定了定神看向四周。
只見這院內放滿了桌子,每張桌子都擺滿了山珍海味,玉泉酒釀。父親倒也不客氣,挑了個沒人的位置便坐下大吃大喝起來。
酒足飯飽之際,他打量起了周遭的環境,除了他,其余人都是古裝扮相,最讓他感到詫異的是,其他人到現在除了吃喝,相互之間並無交談,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看著他。
這時,一位身穿茜紅色長裙的女子向他走來,並對著堂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父親心想,“難道這宅子的主人要叫我進去問話?”
於是便放下手中的酒杯跟著那女子進了堂屋。
屋裡面坐著一男一女兩位老人,見父親進來了,都站起身來迎接。
父親心裡泛起了嘀咕,覺得這二人不像善茬,自己出門也有一段時間了,要趕緊回去,免得讓家人擔心。但苦於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便壯著膽子開口問道,“二位有何貴乾?如無要緊的事,那我先行告退了。”說罷轉身欲走。
誰料那紅裙女子攔在門口,硬生生擋住去路,父親想推開她,沒想到那女子力氣大的驚人,推了半天,更是紋絲不動。
他隻得作罷,那二位老者好似僵屍一般,站在原地,慘白的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手指向側邊的一處房門,示意讓父親進去。
父親走的近處一看,只見房間地上有一個方形的大洞,一段石階順著洞口延伸下去,裡面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何方,他此刻已經慌了神,額頭上的冷汗止不住往下淌,心裡盤算著脫身之法。
突然他靈機一動,想起胸前佩戴的玉石,記得以前聽母親說過,這玉石名叫蛇紋鬼玉,有驅邪避禍的用處,讓他無時無刻都要佩戴好,不到萬不得已不得取下。
父親心想,“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於是趁那三人不注意,從內側衣服裡抓起玉石向著他們臉上照去!
這一下,別說還真有點效果,那女子連同兩位老者,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驚悚的一幕!
那三人張大了嘴,發出淒厲的叫聲,下巴越拉越長,好似一張馬臉一般,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人類的極限!
父親此時下的屁滾尿流,“媽了巴子,這下上鬼子當了”,本來三人還和和氣氣的,現在局面頓時緊張了起來。要不是現在情況危急,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耳光。
忽然那三人腳下生風,向父親急奔而來,手上的指甲,不知何時長到了十寸有余。朝著他便撓。父親雖然喝了酒,但身手還算敏捷,
就在那爪子即將碰到他的瞬間,順勢貓腰一躲,就地打了個滾,翻到了門前。頓時心裡大喜,甚至還有點小得意。推開門還不忘朝身後喊了一句,“拜拜了您嘞。”可剛到門口,就愣住了。 原本正在吃席喝酒的賓客,此時都站了起來,各個都雙眼空洞無神,張著大嘴發出尖銳淒厲的吼叫,將出去的路圍了個水泄不通。
父親此時心裡暗暗叫苦,大好的人生才到而立之年,難道今天竟要死在這種地方?自己倒是無所謂,只是可憐了家中妻兒,年紀輕輕便沒了丈夫和爸爸。
正在絕望之際,忽然一個白色的影子從牆外跳入院內,朝著那些模樣怪異的人張口便咬,他定睛看去,那是一頭巨大的白狼,通體雪白的毛發沒有一點雜色,站立起來足足有一人高。
那些怪人似乎非常懼怕白狼,一個個奪門而逃。原本整潔的院子此時一片狼藉,桌子椅子全部打翻在地。
白狼見院子裡的怪人都跑光了,一步一步向堂屋走去,路過父親時,還停下來嗅了嗅他身上的氣味。父親此時大氣都不敢喘,剛看到一線生機,生怕又出什麽么蛾子。
屋內的那紅衣女子還有兩位老者,眼看情況不對就想開溜,可這白狼一步步逼近,封住了他們的退路,三個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向側房跑去,順著石階跑進了地上的洞口,就此不見蹤影。
原本熱鬧的庭院,刹那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一人一狼。 父親看那白狼並無傷害他的意思,膽子大了起來,想起了曾經在動物園看見過的馴獸師馴服野獸的模樣,照貓畫虎學了起來,抖抖擻擻的伸出手,想撫摸白狼的腦袋,以示感謝。
可這白狼卻絲毫不加理會,徑直跳到父親面前,一時間,四目相對,他才發現,這巨狼雖說通體雪白,但卻生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好像有魔力一般,看的他整個人怔在了原地,忽然一陣眩暈感襲來,父親便昏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已是幾個小時以後了,父親環顧四周,周圍哪裡還有什麽古宅,自己原來身處一片荒墳之中,大風吹著地上零零星星的駱駝刺,發出奇怪的聲音。驚恐之余,他隱隱看見遠處戈壁上一個白影一閃而過,跳進一個低坡不見了。
父親跌跌撞撞順著來時的路就往家跑,等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遠處的地平線泛起了魚肚白。他進了房間倒頭就睡。醒來時已經到了晌午。
母親和奶奶圍在床邊,面帶關切的神色,父親此時一臉茫然,“我怎麽了,你們怎麽都這樣看著我。”
母親紅著眼眶,明顯是哭了一個晚上,“你昨晚在門口站了一晚上,誰叫你都不答應,最後怕你著涼,我和媽廢了好大勁才把你扛到床上,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拍你打你都沒反應。”
父親這才反應過來,昨晚應該是著了某種汙穢之物的道兒,現在想起來,仍是久久不能平靜。可他膝蓋上的淤青,鞋上泥土,還有攥在手裡的那枚冰涼的蛇紋鬼玉,仿佛時刻在提醒他,昨晚的一切,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