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兵法有言:攻其無備,出其不意。此兵家之勝,不可先傳也。
原本安涉認為莫頓這一大把年紀,怎麽也不太可能進行反抗。況且莫頓不可能不知道那件從他家裡搜出來大衣僅僅只是一件假證據,畢竟面前這小女孩模樣的狡詐家夥已經明確指出了“釣魚執法”一詞。
這是一場陽謀,安涉給魚面前放了這個有明顯破綻的魚餌,為的是讓莫頓這條不咬餌上鉤的魚,從塞西爾酒店這灘渾水跳到警局這個小魚缸裡。這樣一來,如果莫頓不是導致曾探失蹤的關鍵人物,那麽至少能讓塞西爾酒店的渾水變得清澈些許。如果莫頓的確與曾探的失蹤有關,那麽安涉就能讓警局這個魚缸變漁網,上演一場甕中捉鱉。
這算盤打得是叮當響,但是偏偏莫頓這條魚,他上鉤了!
而且他不僅吃下了魚餌,還準備將安涉這個釣魚人給一口吞下!
兩人距離極近,近到安涉來不及向後撤步!
老人手速極快,快到安涉還沒來得及注意!
當安涉反應過來的時候,老人手中的筆已經越過了安涉拿著手銬的手,直指安涉眉心!
這時安涉已經無法通過運動自己的雙手來格擋莫頓的攻擊。
若是曾探面對這樣的奇襲一招,一定只能舉手認栽。
但是社長豈是曾探那等戰鬥力為五的渣滓能夠比擬?只見安涉一個下腰,頭向後倒去,堪堪讓莫頓手中那勢不可擋的筆從自己的鼻尖擦過。
“要是我再高上一厘米的話,也許就要被人用筆戳鼻孔了……”躲過一招的安涉在在心中慶幸道。
雖然被戳中鼻孔不是什麽嚴重的傷勢,但我想不少人都更情願自己受傷的是類似於手和腿甚至是胸口和腹部這些部位,畢竟這不是一件體面的事情……
曾經,我的初中班主任為了防止班裡有同學早戀,便告訴我們:“如果你們現在有了喜歡的人,那你們就想象一下他挖鼻屎的樣子,這樣你就覺得他沒有那麽帥了。”
雖然這只是一句玩笑話。這不妨礙班裡早戀的人,情人眼裡出西施,挖鼻屎也能別有一番風趣。當然也不妨礙我這種人,繼續單身度過初中的三年,乃至更久的將來……
咳咳,話給扯遠了,總之我想說的意思無非就是無論是自己戳自己的鼻孔還是被別人戳鼻孔,其羞恥程度多半不亞於被戳中身上其他部位的孔洞……
“嘭!”
莫頓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卻是武莊破門而入。
在被震落的白色牆粉和從門框上飛出得木屑之中。
武莊左腳向前踏出,中心下移,扎出了一個標準的馬步,只見他右手持刀抬至眼旁,刀刃朝上。隨著刀背在其左手上的滑動,流水一般的銀光從刀莖流瀉到刀尖。
此劍如上弓上飛矢,而他此時的架勢便是將弓弦拉至極限。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那把妖刀以不可阻擋之勢,向著莫頓的後背貫穿而去!
隨著刀尖刺進莫頓的背心,武莊眼皮一跳。
“這奇怪的觸感……不對!應該說是完全就沒有刺中的感覺!”
正當武莊心聲驚歎之時,更加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他面前莫頓的身影突然淡化,構成其身形的每一段線條都開始變得模糊。
莫頓居然就消失在了武莊面前,就像他從未存在於此一般。
當然,消失的並不只是莫頓一人。還有一直都被莫頓遮擋住身形的安涉。
……
“真沒想到我這次釣魚居然直接就釣上了最大的魚啊。”
安涉在自己的鼻尖隨手一抹,指尖上那一抹黑色的墨跡向她解釋了這段時間一直困惑著她的事情。
而安涉的不遠處,莫頓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緊閉著雙眼,面部的線條因劇烈的疼痛而擠在了一起,額頭上的汗水順著這些紋路滴下,砸在了他正在往外流出血液的左臂上。
在武莊破門而入的一瞬間,莫頓拚盡全力將只是擦過安涉鼻尖的那支筆插進了自己的左臂。
“現在看來,曾探的離奇失蹤,以及……”安涉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鏡,環視著身邊已經變更的環境,此時他們身處的位置看起來像是一家酒店的前台大廳,如果有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這裡的布置與安涉之前放出的第三張塞西爾酒店員工合照的背景有許多的相似。
而那張照片的拍攝時間則是在幾十年前。
“以及我們突然從之前的房間……唔……變到這裡的原因就是此刻插在你左臂上的筆吧?”
莫頓強忍著疼痛咧嘴一笑,用力地將插在其左臂的鋼筆拔出,然後順勢便再次向自己的身體刺去。
但是安涉哪裡會讓他得逞,只見她隨手拿過身旁的一本牛皮紙封面的薄冊,向著莫頓持筆的手投擲了過去。
黃色的薄冊在空中翻開,記著黑字的白色紙張在風壓下嘩嘩作響,徑直撞在了那支筆的金屬筆尖。
原本還在不斷舞動的薄冊在一瞬間褪去所有色彩,淡化在了空氣之中。
但是莫頓手中的筆並沒有因為這一擊而停滯。它依舊行駛在原本的軌跡。
它當然不是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如果說原本莫頓隻用花一秒鍾就能用這支筆插中自己,那麽現在他要多花上零點三到零點五秒鍾的時間。
然,這多出來的零點幾秒的時間,已經完全足夠安涉近身並且做出行動。
黑色的裙角翻動之下,一隻同色的系帶中跟女士皮鞋自地面起劃出了一道弧線。
這段弧線終止的點卻非才使黃色薄冊消失的筆尖,而是莫頓持筆的手腕。
在安涉弄清楚這支黑色鋼筆的功效之前,隨意就去碰觸它絕對能說得上是愚行。
“啪嗒!”
鋼筆脫手而出之後在白色瓷磚地板上發出脆響。
勝負已在這不到兩秒的時間內定下!
“結束了。”
因為高速運動,安涉鼻梁上的眼鏡有所滑動,透明鏡片不再將那雙杏眼完全遮擋,冰冷的目光從鏡框出泄出,有如毒蛇吐信,點在莫頓的眉心。
莫頓見那隻鋼筆已經飛遠,情況極其不妙,連忙起身準備逃離。
安涉見此自然準備追擊。
“喂!你在幹什麽!”
一個憤怒的聲音從安涉身後響起,同時安涉的手臂被人抓住。
“你怎麽把我們酒店的身份證登記薄給扔出去了!你的家長在哪?他們沒有教過你不要亂碰其他人的東西嗎?”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逃脫的莫頓)都能看出這位穿著簡陋白色酒店員工T恤的男人的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