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完組長電話,我著實興奮,清理完特困戶檔案,小忙之後才泡腳歇息下來,複練古書第一章,除軀腹四肢仍舊無法做到與六根齊動外,其它分式已然純熟,這時廳堂傳來小六夫妻回屋聲響,與往常一樣,他倆十分鍾左右洗漱完畢便回房睡去,此時山村、院落、屋舍靜謐安寧,我心神清明、四肢勁暢、五竅通達,好奇心起輕視經書勸訓,開始習練古書第二章。
六根通竅內醒內覺,冥想配合呼吸引流周身氣血體內經脈遊走,潮汐漸生,與外界自然引力、磁場同頻同震,漸通竅六根識離、發現、醒覺自我,本章修煉姿唯有一種,全身放松,雙膝盤坐,兩目微合,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舌頂上齶,掌心向上,雙臂慢慢平展,至身體左右兩側高舉,雙臂輕貼雙耳,雙掌在頭頂上方合十。
看識一遍,動作要領自己全然記住,心中默想這比第一章六根習練似乎要簡單許多,不過此章篇目下附書一段小楷,言:習者唯在第一章修煉完成通關後,方能習練本章,本章習練有緣者三年方得小成,而我看後競勝心切毫不理會,自顧習練起來。
照圖中習練姿勢就位,冥想氣血引流漸然起伏,潮汐之感果如古書所書,於體內緩漲緩落,心中輕喜,更是嚴遵古書修煉口訣而行,氣血在體內通六根沿經脈加速遊走,忽左忽右,忽前忽後,自己身體漸如瓶器隨之輕擺,逐漸晃蕩加劇,由然暗生竊喜,這般如此不正是書中所述生成氣血潮汐嗎?看來我與此極有天賦,這章通關近在眼前,還用什麽三年修煉。
我故意緩穩節奏放松身體,循此股潮汐力量,開始內觀、內省、內覺,就在自己信心滿滿衝關之際,可怕之事開始發生,它突如其來叫我猝不及防,自己四肢、軀乾無形之中由上而下,開始失去知覺,它們像從身體抽離分剝,當我漸有意識,已然失去與之控制,變得無能為力,轉瞬內心不由萬分慌恐。
我張口大聲呼喊小六夫妻,卻發現自己失聲,不管如何努力吼叫,口中不出一絲聲響,驚覺不對,自己更加發力用聲,若在平時,這般喊叫不說小六夫妻早已衝跑入屋,只怕北向村民人家在此寧靜夜裡也能聽見趕來。
接下而來,慌恐變成驚恐,我嗅覺也隨之喪失,不再感知任何氣味,緊接便是聽覺,整個世界仿佛宇宙大爆炸一般,快速離我遠去,隻到此時那古書中勸訓警示才突然蹦出腦海,而我已悔懼萬分,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下嚴重錯誤,但此時完全不知自己還能做些什麽補救,接續,更加可怕之事來臨,自己雙眼一黑,視覺瞬間消失,不管如何努力睜眼,全然一無所見,所剩只是如那絕對零度般的寒冰黑暗,自己不能動彈半分,唯不斷沉墜、淪陷在深淵般的黑暗中,此時唯一所剩只有知覺。
汗、一粒一粒,從頭頂、額面沁出。
向下淌流,如雨……
我突然心中生恨,恨怨自己那天生該死的好奇心,為什麽要去習練這古書?為什麽如此自大,就算古書著有不對,但它已然提示警勸,不可未過通關而去跳章習練,這恨來恨去,怨到最後發現一切根源竟在自身,真是應了那句糙話“不做不死”。
恨變得恣意蔓延,我開始恨起自己為什麽到此而來,恨自己無能,恨自己相信愛情,恨自己甘為愛情所傷,更恨為什麽今生會遇見尹曄琪,為什麽所有一切不幸會被自己撞上,獨讓自己承擔。恨在腦中激旋,酸痛昏脹猶如驚濤駭浪般翻滾奔湧,
瞬間,我想到了死亡,而心中竟沒有懼恐,唯有期盼解脫。 痛苦真切,已然將我擊垮、錘碎,自己如同墜入十級台風或是巨浪之中,時而被拋向風口浪尖,時而被葬入無垠深海,恐懼生出的汗水將自己裹挾,頭臉濕了又乾、幹了再濕,而大腦如要爆裂,雙目脹痛,人在毀滅邊緣……
如生如死、如醒如眠、花開花落、雲卷雲舒、或驚濤駭浪、或落雪煮茶、上善若水、幻化隨心,忽然六根通關口訣躍現腦中,彈指之間,生死淡遠,萬化為空。
之前經歷一切痛楚,宛如宇宙大爆炸般膨脹,而其苦源為三:一是變化,二是得失,三是有我,此種情形出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極限毀滅,此刻六根口訣閃現,讓自己如同身陷驚天巨浪九死一生之際,突然抓抱住一段浮木,浮木托我起伏翻轉不沉水中,我內心於此不停默念默誦,不覺神思靜寧內省而至:萬化為空。
不知過去多久,冷寒臨降、膨脹收縮,一絲一微,一點一滴,自己隨之嗅聞到青寧柑馥鬱芳香,芳香層次豐富,其中既有根莖清辛,又有果實醇甜, 還有如同百合丹桂混合之枝葉馥鬱,香氣糅雜,沁人心脾、甘之如飴,這時,不知又從何處飄傳來饅頭熟蒸上氣的麥香,面香誘饞,不由引我饑腸轆轆;接著“劈劈啪啪”柴火燃燒之聲炸裂,清脆悅耳、溫暖馨怡,再後,傳來袁主任與小六輕聲對話:摩托車不要騎太急,路上頭盔一定要戴,今天縣城忙完,記得去趟學校給孩子把生活費送去,叫他吃飯不要太省,小六口裡回好,接著響起大口喝粥之聲。
這時一股寒涼氣流鑽過窗縫輕揚入屋,我身體裸露每一毛孔都被喚醒而舒展,全身輕盈驀莫名,肌膚吸納氣流不斷融合交換,形如手機充電一般,不知不覺中自己精力恢復,軀腹四肢暗勁內生、充盈不竭,自己從未感到周身如此暢爽,氣定神閑觀自在,意遊識馳醒內生,隨之周身一裡之內任何細微變化,自己都能急察急知。
光,七彩幻化,萬物升明……
我慢慢睜開眼睛,一切清晰歸來,這該不會是噩夢一場吧?
我想揉眼細看,這才發現自己盤膝端座床中,雙手於頭頂合掌高舉,姿勢古怪,思緒一蕩,立時想起昨晚發生事情可怕經過,內心驚悚茫然惶恐,後怕之時,由於整晚保持這種奇怪姿勢,肌肉疲乏劇烈酸痛襲來,不由順勢後倒,舒展身形平躺床上,許久才得緩解。
那天,自己沒有出門,一直窩在宿舍放空,陪伴受傷待愈的默默,無事願做心悸有余,憂患厄運重臨,恐淪陷無解,隨後數天,我完全停止了運動與習練,而此事余波未了仍在延續,不過,卻是向好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