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後堂昏暗陰冷,夾雜著那死去黃鼠狼的血腥騷味,令我緊張不適決定盡快離去,一手握著手機將默默輕輕抱住,另一隻手抓住黃鼠狼的尾巴將之倒提而起,正轉身離開,忽然腳下一絆,像是踢到了什麽東西,我好奇轉回身子,握著手機向下查照,只見灰絮之中,露有一支黃色竹筒,我剛才腳下使絆,正是為它所踢。
我蹲身放下默默與黃鼠狼,伸手將那竹筒從灰絮中拾起,竹筒表面青黃平滑,凝有些許血漬,約十五厘米長,粗四厘米左右,兩頭都有竹疤,不過其中一頭結疤為密蠟緊封,估計筒中裝有什麽物件,由於此地不宜察看,我便將它夾入咯吱窩下,一並帶出,出了宗祠,我將黃鼠狼埋在祠堂外一株山橘樹下,讓它腐敗為肥,便抱起默默返回宿舍。
袁主任見我抱著受傷默默返回詫異詢問,我將離奇經過向其告知,不過略去竹筒一事,袁主任聽後隻覺驚奇,忙給我取來白酒、棉簽與山橘膏,幫著我一起給默默清洗傷口、消毒上藥,清洗時,我才發現默默左腿傷口很深,都能見骨,為其上藥更是心有寒悸,幸好默默很通人性,知我幫它治病,竟側躺身子一動不動,直至處理完成,它才向我搖擺尾巴。
見它受傷如此之深,愛心泛生,自己便與袁主任商量,想留它在宿舍將養,讓它好後再走,袁主任笑著答應,說黃繭村中鼠患極少,只怕這傷是默默與那黃鼠狼爭食所至,現在黃鼠狼死去,村裡萬不能再少了默默,將它好好照顧直至痊愈全是應該,不過這貓上回與你宗祠相遇之後,便常來宿舍做客,對你喂食毫無避諱十分親近,這是之前不曾有過之事,這次你又救它一命,看來你們之間頗多緣份,更是該留,日後想它定會報恩,聽袁主任這麽一說,我有些哭笑不得,這是該當好話聽,還是另做禍患防呢。
晚飯前,袁主任特地給我找來一個大的紙箱,裡面滿鋪乾的稻草,將其放在廳堂角落,說是默默貓屋,我另在貓屋旁邊放隻破盆,盆裡堆滿柴燒木灰,便是默默廁所,後來又取來它專用飲水吃飯用具,一並放在貓窩旁邊,這才全部安置完畢,默默入窩時很是疲憊,放入不久貓屋之中便傳出輕微咕咕之聲。
飯後,我獨出沿西北邊村間小路散步,排解內心愁緒,回時宿舍無人,小六夫妻定是竄門嘮嗑未歸,他們有時也陪村人打牌,那歸來更晚,我們多是天亮才見,這時家中僅我一人靜謐至極。
回到房間,閑極無事,打開筆記本網絡很慢聯接上,我登陸海角論壇進入藕絲荷香區,翻看一些異文連載,不久前,我用小號在此連載扶貧日志,全隱去人名地名,開始少有人看,但堅持每日千字連載,寫了七、八天后,瀏覽人數有了幾十,甚至還有人回貼問我,那癡瘋病是真是假如此可怕,我隻為打發時間自娛概莫回復。
更新完默默遇事這段日志,已過晚上九點,水瓶電熱水燒好,發出嗚嗚鳴響,我退出論壇打開證券倒來熱水,在桌前泡腳,每晚泡腳這個習慣全是曄琪教我養成,說是可增強氣血循環、通肺開竅,利好我那慢性鼻炎防治,但在曄琪出事後,我生活過得異常顛亂,早已沒再堅持,想念憶起,心中不禁一陣酸痛。
當天股市陰跌後又暴跌,可謂是下跌誅心,我的股票已被深套,跌去百分之四十多,在細看月K線、周K線後,自己感覺跌勢似乎趨穩即將整理築底,這讓我抑鬱麻木的心略微感覺好些。
這時屋外隱約傳來聲響,
應是小六夫婦從後門回屋,我繼續泡腳直至水溫,擦乾收拾路過堂廳,屋中一片靜謐,小六夫妻已然睡下,自己輕手輕腳回到房中,按著自訂計劃,上床準備練曄琪之前教得瑜伽,無意中瞟見桌角擱置我今天帶回的那節竹筒,心頭忽然一跳。 我下床拿起竹筒,順手從抽屜中翻出上回在鎮上買紙本時買的剪刀,端座桌前,用剪刀尖將筆筒一端蠟封慢慢撥開,不想那密蠟封得非常緊實,將之慢慢撥去,才發現蠟封處竟然還用了兩層薄如蟬翼的絲娟封口,隨之一絲異香散開,讓我神思一清,心中更是充滿好奇,這竹筒為何封裝如此嚴密,且放藏在那老子泥像腹內。
我好奇心生發,用右手握起竹筒,上下輕輕搖晃,竹筒很輕,裡面並沒有發出物體晃動聲響,我便取用剪尖仔細挑開緊封竹疤的那兩層絲娟,揭下後,異香更盛,自己看看那淡黃色絲帛,突然想到,這個怕應是古時金銀環蠶所結黃繭,抽絲織成的那珍貴娟帛,怪不得它如此異香絲滑,在蠟中密封歷經數百年不腐不敗,我心中一喜,忙將這兩小塊絹帛收藏放好。
再查看絲帛去處,發現那竹疤與筒身之間有道細縫,便伸手扣揭竹疤,竹疤應力而開,我將竹筒移台燈下細看,只見筒內放藏有一卷紙書,手指不好抽取,我右手握住竹筒,筒口向下,右手手腕相撞左手手掌,數下之後,一冊卷書露出一半,我忙停住,再用左手將它慢慢取出,平置桌上,書冊輕薄,封面封底土黃顏色,左側麻線裝訂,封面右側手書四個顏體黑字《六靈真義》。
這是什麽?竟是一部古書!
我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由於書冊一直卷曲竹筒之內,當我取出攤開,明顯覺察到書頁受力開始出現裂痕,霎時間,我心念一轉,忙將屋中頂燈打開,拿出手機,調到閃光拍照模式,對著那部古書《六靈真義》開始翻拍。
之前大學,我讀中文專業,其中最難是古漢語課程,自己硬考兩次才得以過關,今天第一次為此感到了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