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啟程吧
灰發的齊格弗裡德倒在巨龍的血泊裡。
滾燙的龍血讓他全身發癢,四周的石壁推來陣陣清風。
他只是在喘氣,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動一根手指了。
他的心雀躍著,仿佛要跳出已經脫力的皮囊。
‘來自天上的巨人法弗納變成的巨龍,被我乾掉了。。。’
那麽,故事正式開始
~~~1啟程吧~~~
1865年,我17歲。
家裡不富裕,父親好像是個什麽英王封的子爵。
老家仆山德魯替我們家養綿羊,我們和山德魯兩家都靠這100隻綿羊每年產的毛和奶過活。
山德魯的兒子安德烈是一個頭腦靈活的人,他比我大一歲,我私下裡都喊他老安迪,他喊我小少爺。
父親的封地在愛爾蘭的腹地,從香儂河往西走幾天就到了,周圍有一些小土丘,大體上都是草地,我們家那快塌了一半的宅子附近有一個小湖,現在想來可能那只能算池塘吧。那裡是方圓百裡的綠色中,除天空外唯一的藍色。夏天的下午我會偷偷從書房跑出來和老安迪一起去游泳,記得第一次去游泳的時候,安德烈很奇怪的指向我的小腹,問我那是什麽東西,我回應他“什麽是什麽?”,他歎了口氣說:“算了,我去問山德魯吧,問你也不知道。”結果第二天安德烈一看到我就羞紅了臉,之後一連三天都沒有和我講話,此後我們每次去游泳都會穿好褲子。
對於那個池塘,我至今也不知道該抱以什麽樣的感情。父親40歲生日前的那個星期,他打算帶我們全家人一起去倫敦看歌劇,甚至帶上山德魯和老安迪。這是我第一次從書上以外的地方聽到歌劇這個東西,我們全家都為此準備了很久。我們打算坐馬車到香儂河,再從香儂河坐船直接到倫敦,父親還打算讓我們到英格蘭後坐一坐火車,只是不知道火車有沒有專門的貴族車廂。
可是我們現在手上的現金拋開那些羊只夠我們坐船到倫敦(那還是我出生那年父親去倫敦時的物價),可能都沒錢回來。父親又舍不得這些羊。最後我們決定把“傳說中”祖上留下來的一套全身鎧找出來,再搬到倫敦賣掉。這樣不僅錢夠了,說不定還能結識一些倫敦的新貴族,沒錯,這時候我們已經知道在倫敦有錢人被稱為新貴族。
“傳說中”那鎧甲是我的曾曾祖父從英格蘭一直穿過來的,就好像任何貴族所吹噓的傳家寶一樣,它顏色亮麗,款式精致,堅不可摧。“傳說中”那鎧甲就被我曾曾祖父,藏在那個池塘裡。
因為我曾曾祖父的時候,我們家還很興旺,所以那鎧甲應該是被包裝的很好,然後再藏到水裡的,應該腐朽的還不嚴重,到時候讓我和老安迪一起打磨一下就好了。
於是父親讓山德魯帶上錢一早就去附近的鎮上招人,山德魯中午回來時背後已經跟了十幾位牧民,父親知道這些人幾天就可以把我們家吃空,但是父親還是想賭一把,他希望這些人第2天就可以把鎧甲找出來。
結果到了第3天他們還是只找出來了幾桶塘泥,於是我和老安迪也下去幫忙,不過我是偷偷跑下去的,因為父親也不好意思讓我和這些普通的牧民混在一起。
最後到了第10天,我們家的積蓄快要花光的時候還是沒有找到,只有老安迪找到了一個裝著紅色水銀的玻璃瓶,他把玻璃瓶扔給我,讓我先打開看看。這瓶子又大又厚,
瓶蓋上原本大概還刻了字,不過已經模糊不清了,我於是跑回屋去把瓶子拿給母親看。此時那些牧民已經各自散去了,父親從一開始的期待和忐忑已經變成了現在的後悔和麻木,此後好幾天他都只是呆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這可把山德魯累壞了,他這樣不僅要放羊,還得照顧我父親。 母親看了看那個瓶子,沒有接過去,她只是轉過頭望向我父親。她嘴唇顫了顫,說“小阿隆索,你把這瓶子東西給我又有什麽用呢?你自己拿去吧。”蒼白的陽光照在我的父親和母親臉上,也是蒼白的。
於是我坐到門邊,打開瓶蓋。那些紅色的水銀一遇上空氣就沸騰起來,咕嚕咕嚕的冒泡,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一片紅霧,把我包裹住。我想要尖叫,但全身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視野被混亂的顏色填滿,最後只剩下鏽紅色。。。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睜開眼,看見我家發黃的天花板。原來是山德魯把我抱到了床上,老安迪坐在我床邊,正在把玩那個空瓶子,他喃喃的說“可惜了,如果拿去賣錢的話,說不定能買不少東西。”
。。。。。。
後面又發生了些什麽,我已經記不太清了,回過神來隻記得我已經自告奮勇要去倫敦闖蕩,減輕家裡的負擔。老安迪跟我一塊兒,正坐在開往倫敦的貨船上。分別的時候,母親抱著我哭了一場,父親則用力握住我的手,卻沒有幾分力氣。他用充滿血絲的眼睛看著我,半天沒有說話。山德魯去鎮上賣了五隻羊,把錢全部交給了我,又把老安迪拖到一旁,嘰裡咕嚕的交代了些什麽。老安迪一直在點頭,那是我印象裡老安迪最安分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