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宋珉見識到了更嚴重的懲罰。
這次入睡後,宋珉進入懲罰“環境”的時間線提前了大約一分鍾,他第一眼看到豬被三個男人摁在地上,一個抱住後腿,另兩個分別抱住前蹄,無論豬怎麽掙扎,都逃不過屠夫的繩索。
看到這一幕,宋珉清醒地知道這不是夢,是對他的懲罰,他嘗試著抬腳,平時輕松的動作,現在做來卻仿佛壓著千斤重擔,和上次一樣,他無法做到逃脫,只能眼睜睜看著屠夫宰掉那隻可憐的豬。
尖刀、鮮血和哀嚎。
“熟悉”的場面再次上演,宋珉越來越回憶起被殺的感受,雙手忍不住顫栗,身體本能地想要逃跑,卻連挪動一下都做不到,只能在原地不停地顫抖。
哀嚎聲漸漸變小,豬死了。
屠夫看向他,眼神和看豬時沒有任何區別,徹骨的寒意刺入心臟,恐懼像野草頃刻間淹沒了他。
這一刻,他領悟到死亡不是目的,恐懼才是懲罰的意義。
宋珉萌生出看破一切,卻仍然逃不脫“宿命”的無力感,無論身體或精神,都像被一張無形的網困住。
在一幕幕場景中,他的靈魂似乎成了旁觀者,時而頹廢,時而呐喊,看著自己的肉體像個三流演員一樣表演。
已經死去的豬的痛苦還沒有結束,宋珉看到,那三個抓豬的人忙忙碌碌,忙著給豬放血,忙著燒水燙毛,忙著討論它身上哪塊肉最好吃。
“這隻豬怎麽不跑?”
屠夫抓住宋珉,第一次遇到毫無反抗的豬,忍不住感到疑惑。
宋珉憤怒:“我特麽也想跑!跑不動啊!”
另外三人抬頭看來,一人笑道:“這小家夥估計是被嚇著了,看著傻乎乎的。”
“老王,趕緊殺了,水快燒好了。”
再次醒來,宋珉渾身濕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愣愣許久回不過神。
此時他聽到病房裡亂糟糟的,醫生在說:“受傷後做噩夢很正常的不需要叫醒他,讓他在夢裡宣泄完負面情緒,自然會醒過來。”
宋珉睜開眼,看到醫生護士圍著他,吊瓶已經掛上了,隔壁大爺夫婦也投來關心的目光。
“你醒了,奈奈子的男友。”
“奈奈子怎麽沒來?”
“她回家去做營養早餐,特意囑咐我們來看看你恢復的如何。”醫生笑道。
一旁護士接到:“601病房的病人出院了,你要不要搬過去,獨享二人空間哦~”
旁人哄笑,宋珉顧不上羞,忙點頭應下,和別人一起住,哪有一個人自在,尤其是他還想和奈奈子乾點別的。
半小時後,上午七點半,奈奈子回來時,宋珉正在打電話,對面的女聲她聽到一些,但聽不真切,只聽到宋珉不停拒絕,直到掛了電話。
奈奈子撐好飯桌,擺上拿來的飯菜,有兩個核桃飯團,一個果蔬沙拉,一盒牛奶,一個玉子燒。
“好啦,珉君,開動吧!”
醫院的病號飯並不怎麽好吃,宋珉再見到色香味俱全的飯忍不住食指大動,吃之前客氣到:“你吃過沒?一起嗎?”
“我在家裡吃過了,這些都是給你的。”
宋珉握了握奈奈子的手,表示感謝,便開始吃飯。他吃飯時不玩手機,也不說話,吃相斯文,但速度很快。
飯後,病房裡的時光便無聊起來,宋珉本想找點話題聊聊,就見奈奈子從包裡拿出一本書:“一起看書吧!”
“你不上班了?”
“護士長得知你是我男朋友,
特意調班派我過來看護你。” 她拿著書,就和宋珉兩人擠在一張床上,一同靠著床頭,翻看這本《櫻花國的村姑》。
耳邊安靜了,只有翻頁的沙沙聲,他們被書裡的文字吸引,跟著故事的脈搏一起呼吸心跳,短暫忘記了現實。
當看到故事裡植子和男主不可描述的場景,奈奈子羞澀地挪開眼睛,等宋珉看完說好了,她才重新看起。
看著看著,植子和男主有了矛盾,兩人的關系越來越遠,奈奈子臉色越來越差,癟著嘴強忍委屈。
當看到男主出軌的情節時,她終於忍不住說道:“不看了,太讓人生氣了!他怎麽能這樣,得到了植子,卻不好好對她!”
她生氣的模樣好像一隻氣鼓鼓的包子,宋珉輕笑,忍不住手癢扯了扯她的臉蛋。
“這是大多數人的通病,如果得到的太容易,就沒那麽珍惜。”
“你也會這樣嗎?得到了就不再珍惜?”奈奈子眼中染上一絲憂愁。
“從人性來說,是的,我也會有這樣的毛病。”
宋珉不想撒謊,他不過是普羅眾生的一員,全天下男人會犯的錯,他也很難避免。
“但我們何必想那麽遠呢?一起享受當下的快樂不好嗎?”
“如果愛情消失了呢,你會離開我嗎?”奈奈子追問。
那個溫暖明媚的奈奈子,此時滿臉憂愁,看見她便覺得心疼。
宋珉抱住這個傻乎乎的姑娘,緩緩道:“有些時候有些事和愛情無關,不是我們不想停下來留下來,只是有東西在後面催著推著,讓人不得不往前走……”
“我不懂,但我喜歡被你抱著。”
奈奈子的臉在他肩頭蹭來蹭去,時而聞聞,像一隻奶狗。
宋珉被她的頭髮撓來撓去,癢的發出幾聲悶笑。
沉浸在幸福中的人們會發現,時間流速變得很快,似乎坐上了火箭,嗖地一下天就黑了。
重劍4號發來消息:“宋先生,今日分手任務尚未完成,分手對象——川下奈奈子。 ”
宋珉看了一眼,沒回消息,奈奈子剝了香蕉遞給他:“珉君,你的傷口恢復得很快,也許明天下午就可以出院。”
“不著急,我想在這裡多住幾天。”
“哪有人願意賴在醫院的。”奈奈子笑他。
“還不是怪你,把我照顧的太好了!”
奈奈子害羞地笑,眼神中卻閃爍著小小得意。
看她這樣子,宋珉是多麽希望他們只是一對普通情侶,至少可以無憂無慮地享受彼此最美的時光。
夜深了,宋珉打開聊天頁面,戳了戳重劍4號。
“宋先生,您還沒睡?”
“睡著了就是懲罰,所以不著急睡了。陪我聊聊?”
重劍4號:“聊什麽?川下奈奈子女士嗎?我很詫異您會喜歡上她。”
“詫異?為什麽?”
“無論從哪方面看,她在您23位女友中都不算出眾,而且,您性格沉穩偏理性,我以為您會喜歡優雅知性的大女人,而不是川下奈奈子這樣溫柔感性的小家碧玉。”
重劍4號說的沒錯,宋珉更欣賞優雅知性女強人類型,喜歡上川下奈奈子對他來說完全是場意外,是一場剛剛開始卻注定要盡快結束的意外。
重劍4號:“宋先生,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您和川下奈奈子相處的越久,分手時帶給她的痛苦也就越多,為了她著想,也為了您自己,還是盡快提出分手。”
這一夜,宋珉失眠了,翻來覆去直到午夜12點,被強製拉入懲罰場景。